第138章 寄存

  第138章 寄存

  穿著黑色風衣，戴著血紅手套，黑髮綠眸的倫納德，抬手向戴莉打招呼道：「戴莉女士。我和隊長在聖堂完成了培訓，組建成新的紅手套小隊，被委派支援貝克蘭德。」

  克蕾雅聽到倫納德提到組建新隊伍，心底詫異。

  她曾還想過噹噹這些前隊友們的隊長來著，沒想到竟然就這樣破產了。

  戴莉也驚訝地看向灰眸男人：「序列6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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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手套的隊長們，都至少是序列6及以上的非凡者。

  灰眸男人情緒內斂，只有在面對戴莉時，露出了一絲笑容：「戴莉，好久不見。是啊，我終於追上了你。嗯……我指的是序列等級。這得感謝聖堂的教導。」

  戴莉罕見而溫婉地笑著道：「恭喜你，鄧恩，你值得這一切。」

  戴莉將克蕾雅介紹給這兩位前隊友，「這是我現在隊伍的隊長，嘉拉迪雅女士。」

  同時也對克蕾雅介紹道：「這是我在廷根時期的隊長及隊友。鄧恩史密斯，倫納德米切爾。」

  面對兩人客氣的寒暄，克蕾雅心底異樣地回應著，她從這兩人身影感受他們曾在廷根時沒有的冰冷與壓抑。

  似是在背負著什麼一樣。

  戴莉也敏銳地感受到這一點，向鄧恩開口道：「我之前就聽弗萊提起過，你和倫納德申請加入紅手套，但我沒想到你們會這麼快就完成了聖堂的培訓，並還會派來貝克蘭德教區。」

  鄧恩灰眸深邃，流露出一絲悲哀：「弗萊啊，他是廷根小隊的新隊長，按照規律是不能輕易離開轄區。你既然能在貝克蘭德見到他，是因為弗萊他們來到貝克蘭德迎接……她們的遺體嗎？」

  鄧恩這裡的「她們」，顯然指代的是「克蕾雅梅阿查」與「雪倫」。

  「是雪倫的。」戴莉憂慮地看著神情溢露出一絲痛苦的鄧恩，嘆息道：「克蕾雅的遺體，聽說是被送往聖堂封印了。」

  鄧恩嘴角僵硬地扯動，輕聲道：

  「克萊恩、克蕾雅、雪倫。他們明明阻止了一場邪神降臨的陰謀，但卻死於墮落者之手……這是我身為隊長的失職，要是當時我更加謹慎……」

  「我和倫納德加入紅手套時，就向上層闡明了想要復仇的想法，於是聖堂便將我們派來貝克蘭德。因為一直追逐著那人的塞西瑪閣下如今就在貝克蘭德，也因為極光會諸多成員疑似在貝克蘭德潛伏。」

  「那人，以及極光會，都是我們要復仇的對象。」

  「你們是為極光會而來？」克蕾雅此時插口道：「那我這裡恰巧有個新情報，或許你們會感興趣。」

  包括戴莉，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克蕾雅。

  克蕾雅說道：「是一則尚未確認真假的情報，『從廷根逃出的詐騙犯，涉嫌參與邪神降臨的邪教徒，蘭爾烏斯就在貝克蘭德』。」

  克蕾雅的話讓鄧恩與倫納德都露出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倫納德忍不住開口道：「嘉拉迪雅女士，您是從哪裡得到這個情報的？」

  克蕾雅特意地關注了下倫納德，倫納德竟然沒有露出絲毫破綻……這傢伙晉升的序列難道不是「夢魘」而是「演員」嗎？

  心中腹誹著，克蕾雅眉目輕挑，提醒道：「這位倫納德先生，我作為一名紅手套隊長，有權對我的情報來源保密。」

  倫納德一愣後，露出歉意神情：「非常抱歉，女士。」

  鄧恩此時也開口說道：「感謝你的情報，我們會根據這則情報繼續調查的，如果蘭爾烏斯真的在貝克蘭德，如果我們有幸成功抓捕到他，到時候教會的功勳我們一分不要，全都劃歸到女士你的小隊名下。」

  克蕾雅點點頭，接受了兩人的道謝與提議，又說道：

  「但我得提醒你們，可能你們都是剛剛晉升，認為自己變得更加強大了，但我懷疑蘭爾烏斯在貝克蘭德不是個巧合。」

  「我研究過蘭爾烏斯在廷根時期的案件詳情，我認為蘭爾烏斯很有可能會跟潛伏在貝克蘭德的極光會成員牽扯在一起。而那些邪教徒的危險程度，想必不需要我再提醒了。」

  鄧恩慎重地點頭，「我們會小心行事。」

  短暫地相聚後，鄧恩與倫納德去找克雷斯泰塞西瑪。

  戴莉望著兩人的背影有些出神。

  克蕾雅見此，問道：「戴莉，你要不要考慮，調往你這些前隊友們的隊伍里？我可以幫你申請。」

  戴莉卻輕輕嘆氣，搖頭道，「現在這樣就好。」

  ……

  正午，在佩斯菲爾街的住所中，克蕾雅從午休中醒來，稍作收拾後，她感受到灰霧世界的異動，有層層迭迭的虛幻聲音從灰霧中傳來：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那是「正義」的祈禱聲。

  是奧黛麗在通過獻祭之法，找愚者寄存非凡物品。

  克蕾雅將目光投放到灰霧之上，她看到了愚者的身影出現在座位上，看到了那扇曾讓她差點失控的朦朧大門。

  當奧黛麗的祈禱結束後，一個巨大的金色瞳孔從朦朧大門中掉落出來，落在了愚者手中。

  「這就是『女皇』給『正義』的報酬嗎？」

  在愚者仔細打量手中物體時，克蕾雅也趁機仔細觀察。

  根據「正義」與「女皇」兩人在聚會上表露的態度與信息，這個物品很有可能就是「心理醫生」的非凡特性。

  克蕾雅想到她之前為了傑西卡的精神狀態，曾經專門調查了貝克蘭德的「心理醫生」，那位潛伏在貝克蘭德療養院的『心理醫生』就是在近期突然消失的。

  「這塊非凡特性該不會就是那位『心理醫生』的吧……」

  克蕾雅感覺她的猜測八九不離十。

  因為那位「心理醫生」失蹤的太「乾淨」了，就跟泰莎曾經做的那些案件一樣乾淨。

  「那位「心理醫生」疑似是心理鍊金會的成員……所以非凡者能憑藉著名望得到很大的利益，但也會因此引來不小的危險。名聲是把雙刃劍啊。」克蕾雅感慨著。

  突然，青銅長桌前的愚者有了動作，引得克蕾雅凝神觀察。

  克蕾雅看到愚者面前具現出一張黃褐色的羊皮紙，羊皮紙上寫著「我手中物品是『心理學家』的非凡特性」。

  這是……占卜？克蕾雅心底詫異。

  倫納德就算晉升成為了「夢魘」，也不可能具備占卜能力。

  這是藉助了神奇物品，亦或是，藉助了灰霧世界的力量？

  當然，也有種可能，那就是愚者並非倫納德，只是這樣的話，就不符合之前的種種猜測。

  「如果克萊恩還活著……這姿態，倒是更像是他。」

  想到這裡，克蕾雅眼神不由得眯了起來。

  「克蕾雅，梅阿查」沒死，「雪倫」沒死，那同樣藏著某種秘密的「克萊恩」難道就一定犧牲了嗎？」

  這個想法在克蕾雅心中突然冒出，並且久久無法消散。

  克蕾雅凝視觀察著那道被灰霧包裹的扭曲身影，可惜根本看不出什麼來，只是看到了愚者也利用「獻祭」的方式，將一個非凡物品帶到了灰霧世界。

  雖然祈禱期間，灰霧中響起了屬於愚者的祈禱聲，但這聲音是灰霧世界裡的愚者聲音，克蕾雅無法根據聲音判斷愚者的真實身份。

  克蕾雅只能繼續觀察著愚者的行為。

  被愚者帶灰霧世界的是一個有著明顯腐爛痕跡的黑色耳朵。

  愚者再次具現出紙筆，寫下了新的占卜語句：「這件物品的來源。」

  數秒之後，克蕾雅看到了一個如夢境般虛幻的景象——那是一個不斷掙扎的男子，克蕾雅看到了那男子失控的場景。

  有所預料、有著較為豐富經歷的克蕾雅沒敢看的太仔細，就算如此，克蕾雅也感受到了靈性的恐懼與刺痛。

  而就在此時，哪怕有著灰霧的阻隔，克蕾雅還是看到了愚者身上不斷有血管、青筋從體表爆裂開來，就像是一根根滑膩的、充滿邪惡花紋的觸手！

  灰霧在輕微晃蕩，連宏偉宮殿都出現了少許腐蝕跡象。

  甚至克蕾雅都看到愚者身上的灰霧稍稍變淡了一層，但可惜仍舊無法辨認出愚者的身影與容貌。

  只能看到愚者在緊緊地握住扶手，像是在忍耐著。

  「愚者這是又在窺探……神靈？」

  「是真實造物主？」

  克蕾雅心底驚疑不已，心中也不禁對愚者的行為產生了一絲敬佩。

  過了幾秒，微晃的灰霧恢復了平靜，那一根根「觸手」掉落了下來，躺在地上抽搐蠕動。

  而愚者身上的傷口則開始急速癒合。

  「這是灰霧世界對愚者的保護？還是愚者自身的能力？」克蕾雅在心底推測著，覺得更像是前者。

  然後，克蕾雅還看到愚者帶到灰霧世界的那隻黑色耳朵突然崩潰，變成了一粒一粒的細小光點，淺黑色的光點。

  愚者將這些細小光點灑向了那根跟躺在地上蠕動的、從他身上掉落下來的觸手上。

  克蕾雅旁觀著這一幕，不斷有新的知識在記憶圖書館中凝聚著新的書冊，那是跟「真實造物主」以及某個未知的新的神靈有關的知識。

  「真實造物主」算是克蕾雅比較熟悉的邪神了，因此從中得到的新知識並不多。

  更多的是那位未知的新神靈。

  「這位新的神靈……蘊含著『變化』的知識……好像還有『操縱』有關？」克蕾雅回顧著腦海中這些殘缺不連續的神秘學知識，辨認不出跟魔藥體系中的哪條途徑有關。

  「難道是灰霧世界裡原本那位神靈的權柄？這些知識應該是來自愚者身上掉落的那些蠕動的觸手，也就是說愚者確實跟某位神靈有著直接關係……」

  收斂了思考，克蕾雅看到灰霧世界裡，一塊鐵黑色符咒出現在愚者面前，那塊符咒上有著各種象徵符號、魔法標識、邪異花紋和扭曲靈數，一看就是塊比較高級的符咒。

  「可惜我的靈性無法碰觸到這塊符咒，不然就能鑑定出更多的東西，而且這種鑑定行為也可能會幫我推動魔藥消化的進度……」

  克蕾雅很可惜地想著。

  然後她聽到了愚者的低語：「就叫『污穢之語』吧……」

  「污穢之語？這一定就是符咒的開啟咒文！」

  符咒的使用需要靈性的接觸與開啟咒文的激活，克蕾雅想到了廷根之戰中，克萊恩曾使用過一枚威力巨大的符咒。

  雖然正神教會的非凡者們普遍都有使用各種符咒的習慣，但像那種威力的符咒，不是低序列的值夜者能擁有的。

  而且現在仔細回顧，那時候克萊恩使用的那枚符咒，挺像是七神之一「永恆烈陽」的力量的……

  難道愚者是克萊恩而並非倫納德？

  克萊恩沒死？

  或者……也有可能克萊恩只是愚者的眷屬？

  根據新得到的線索，克蕾雅調整著自己之前的猜測方向。

  一、克萊恩沒死，且克萊恩是愚者。

  二、倫納德是愚者，且克萊恩是愚者的眷者。

  三、愚者另有其人且這人序列等級並不高，且克萊恩是愚者的眷者。

  做著種種猜測的克蕾雅看到愚者的神秘身影從灰霧世界中消失，她再看了眼被遺留在灰霧世界的「心理醫生」的非凡特性與符咒，也收回了視線。

  臥室內，克蕾雅睜開了眼，沒有再去思考愚者的身份。在沒有更多的情報前，再想下去也都只能是猜測。

  而通過剛才在灰霧世界上的所見，克蕾雅突然想到了一條能幫她快速消化魔藥的路子：「或許我也可以嘗試組建個野生非凡者的聚會，在裡面幫那些非凡者鑑定物品。」

  克蕾雅曾經嘗試過鑑定能接觸到的、屬於教會的非凡物品，但或許是因為這些她能接觸到的非凡物品都已經被教會鑽研透徹，也或許是因為單純的鑑定物品並不算是扮演「鑑定師」，所以她從這種行為中得到的消化進度很少。

  「『鑑定師』顧名思義，是給他人拿出的物品做出足夠精準的鑑定。所以應該是我一直以來努力的方向不對，才導致魔藥消化的速度如此緩慢……」

  「不論身份如何變化，自身實力才是根本。為了加快魔藥的消化，我還是有必要冒些風險去做嘗試。」

  「不知道休、佛爾思、奧黛麗她們手中有沒有需要鑑定的非凡物品，不過就算她們手中有，我也不能直接暴露出有鑑定的能力……嗯，偽裝成擁有一件『鑑定』能力的神奇物品倒是個法子。」

  「也可以嘗試尋找其餘的野生非凡者的圈子，然後混進去替人做鑑定。」

  在貝克蘭德這種世界級大都市，雖然三大教會都駐守著很多強者和足夠數量的中低序列的非凡者，但仍舊隱秘地存在著形形色色的野生非凡者圈子。

  這其中大部分圈子都是那些強大的隱秘組織成員組織的。

  剩餘的，大多是混跡著官方線人的固定聚會，甚至就是官方非凡者偽裝牽頭成立的圈子。

  「直接露面比較麻煩，偽裝和名聲都是需要考慮的事情……」克蕾雅想到了在東區地下世界小有名氣的休，「休既然能在地下世界混得風生水起，倒是有潛力拉起一個野生非凡者的圈子……」

  至於休迪爾查願不願意參與這件事情……

  克蕾雅認為休大概率是願意的。

  因為當非凡者圈子的組織者能得到的收益，可遠比做委託賺得多的多！

  和沒有什麼上進心的佛爾思不同，克蕾雅把握到休有著強烈變強壯大的心理，因為休想要查清楚當年她父親叛亂的真相，休想要拿回祖上的爵位與榮光！

  這也是克蕾雅選擇了將休吸納進小隊的原因之一！

  想到這裡，克蕾雅輕拍噩夢娃娃，感受到休在可影響範圍內，通過夢魘的能力，克蕾雅將約見的時間與地點，留在休的夢境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