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布置

  第121章 布置

  克蕾雅回到佩斯菲爾街的辦公室，推門看到酒紅色長髮的女人正窩在小沙發上，對著手中一張紙條在傻笑。

  「辛迪？」

  克蕾雅疑惑辛迪怎麼沒有去休息，抬取封印物是很消耗靈性的任務，按照出勤規定，這女人今晚是不用再出任務或者值班的。

  見到克蕾雅回來，辛迪稍稍收斂了不嚴肅的姿態，趕忙站起來，向克蕾雅說道：「塞西瑪閣下讓我等你啊。」

  「有事？」克蕾雅將外套脫下掛在衣架上。

  辛迪笑嘻嘻地將密封著的信封遞向克蕾雅，「這趟任務的功勳核算出來了，塞西瑪閣下讓我給你送過來。」

  辛迪折迭著屬於她那張功勳核算的紙條，嘴角仍然洋溢著笑容：「托你的福，這趟我也賺了不少，再積攢些，就能換取那件讓我心心念念的神奇物品了。」

  克蕾雅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核算條，最先看到的是總額，6355功勳！

  克蕾雅輕挑眉毛，這總額比她預估得高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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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都能兌換兩份序列6魔藥了。

  一旁的辛迪好奇地隨口問了一句：「我這次竟然都好幾百了，那提供線索的你這次功勳值上2000？還是上3000了？」

  為了不打擊到處於興奮中的辛迪，克蕾雅含糊道：「差不多。這趟任務去了多少人？」

  辛迪掰著手指說道：「為了防止極光會這些邪教徒的反撲，去了不少人……塞西瑪閣下帶隊，索斯特隊長和我攜帶封印物，鮑勃和戴莉在境外世界警戒，還借調了一小隊值夜者輔助……」

  聽著辛迪的回答，克蕾雅大致估算出這趟任務的總功勳值，暗暗心驚的同時向辛迪問道：「塞西瑪閣下在他的辦公室？」

  辛迪也不太確定：「應該在吧。」

  「我去夢境世界調查件事。就不招呼你了。」克蕾雅在辦公桌後坐了下來，手摁在腰間的噩夢娃娃身上，頭低下來進入到夢境中。

  純白的、毫無雜物的夢境中。

  克雷斯泰塞西瑪站立在中央，疑惑抬頭看向將他拉入夢境的克蕾雅，他先是主動幫著克蕾雅維持這個夢境世界，然後才問道：「你回來了？有什麼新情報？」

  克雷斯泰身後出現一把高背椅，靠住椅背坐了下來的同時，在克蕾雅身旁也具現出一個座位。

  克蕾雅跟著坐下來，談起剛剛收到的功勳核算條，說道：「……這次功勳比我預想的要高不少。」

  克雷斯泰笑了一聲：「因為擔心極光會隱藏起來搞出更大的事件，這段時間教會高層們將跟極光會相關任務功勳都翻倍了。」

  這真是走運……

  克蕾雅恍然：「原來如此。」

  克雷斯泰嘴角上翹道：「你都用入夢能力來找我了，總不會是要談論功勳值這種問題吧？」

  「是這樣。」克蕾雅緩緩說道：「這次能獲悉極光會A先生的蹤跡，都是依靠我在貴族圈子裡的線人協助。他有個請求，希望教會能允許梅阿查家族的一名成員，見見『克蕾雅』的遺體。」

  克雷斯泰墨綠眼眸中顯露出一絲疑惑，看向克蕾雅說道：「你是知道的，克蕾雅遺體早已被阿里安娜殿下帶走了。」

  克蕾雅解釋道：「我是打算弄一具假的，那名梅阿查家族成員因為克蕾雅的死而傷心過度……讓她見到克蕾雅遺體並不是目的，而是為了解決對方失常的精神狀態。」

  克雷斯泰回想起去梅阿查家族告知克蕾雅死訊時，其中有一名情緒失控的女性讓他也記憶深刻，他思索道：「那名成員……你指的是傑西卡梅阿查？」

  「是的，塞西瑪閣下你見過？」克蕾雅說道。

  克雷斯泰點點頭，有些疑慮地問道：

  「你有多大把握能撫慰對方的精神，可不要好心辦壞事，反而對那人造成二次傷害……其實這種情況，去尋找一位『心理醫生』更容易解決問題。」

  克蕾雅嘆息道：「可『心理醫生』沒那麼容易尋找。曾經在貝克蘭德療養院的那位『心理醫生』近期也突然消失，目前貝克蘭德並沒有其餘心理醫生的蹤跡。更何況，心理醫生也不是萬能的。」

  想到那些犧牲者家屬們的痛苦，看到克蕾雅眼中的自信，克雷斯泰想了想，還是允許了克蕾雅這種行為，並問道：「那你向我匯報此事，是需要得到什麼協助嗎？」

  克蕾雅搖了搖頭，說明了來意：「具體的安排細節，我和劃入我隊裡的戴莉能搞定，只是我需要借用教會名義來安排傑西卡與克蕾雅遺體見面，所以才想著跟塞西瑪閣下提前做個匯報。」

  「『死靈導師』戴莉啊……」克雷斯泰長嘆一口氣，沉聲道：「也好，她一直對克蕾雅的犧牲耿耿於懷，能幫上克蕾雅的家屬，也能讓她心裡好受一些。願你們能一切順利。」

  「那我就不打擾塞西瑪閣下了。」

  克蕾雅從夢境世界中退了回來，辛迪已經走了，此刻正是深夜，「戴莉並不是不眠者……明早再去找她吧。」

  第二天是星期六，克蕾雅一大早就敲響了戴莉位於北區的住所大門。

  「嘉拉迪雅隊長？」洗掉妖異妝容的戴莉更顯得年輕秀麗，碧綠眼眸疑惑地看著清晨來找她的克蕾雅。

  被戴莉引進屋內，克蕾雅開門見山道：「你還記得傑西卡梅阿查嗎？」

  「克蕾雅的姑姑，我當然記得。」戴莉眼眸一黯，點點頭：「怎麼了？」

  克蕾雅說道：「這位貴族女士近期的精神狀態出了些問題，甚至因此有了些自暴自棄的行為，她的朋友向我委託幫忙解決這一問題。」

  正在收拾茶几上酒瓶的戴莉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克蕾雅：「嘉拉迪雅隊長，你能幫人治療精神問題？」

  克蕾雅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戴莉，「我打算偽裝成克蕾雅遺體與傑西卡見面，然後你假裝施展通靈術……之後我會扮演克蕾雅與傑西卡對話，勸慰對方不要再沉迷於悲傷中，好好生活。」

  「靠譜嗎？」戴莉有些遲疑：

  「萬一你沒扮演好露餡了，反而可能會導致二次傷害……而且你又怎麼扮演……」

  戴莉停頓了下，才說道：「克蕾雅的遺體？」

  克蕾雅自信地笑了笑：「無需多慮，我擁有一件神奇物品，能解決這個問題。」

  說著，克蕾雅用靈性溝通體內的女神之心。

  這件聖物的力量在克蕾雅的主動引導下逐漸陷入沉眠，當她的心跳暫停，被封印的隱匿賢者的氣息隱隱在她的心口處繚繞。

  此時克蕾雅的模樣和形象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她高挑的身材變得矮了一些。

  優雅臉龐變得更為精緻。

  發色、眼眸也都有了細微變化。

  戴莉驚愕地看著面前女人變成了她記憶中克蕾雅的模樣，不由得張大了嘴，「克蕾雅？！」

  克蕾雅有些吃力地笑了笑：「很像吧，不過這副模樣我不能維持得太久。」

  說話間，克蕾雅又重新變回嘉拉迪雅的模樣。

  戴莉感嘆道：「要不是當著我面變身，我差點以為克蕾雅回來了……不過你剛才那副模樣要扮演一名死者，還是不太像啊。」

  克蕾雅說道：「就說非凡世界裡保持屍體不腐的手段多種多樣，想來傑西卡女士不會懷疑的。」

  戴莉卻搖頭道：

  「既然要偽裝，就要偽裝得更真實些，用剛才那種生者的模樣去跟傑西卡見面，有可能適得其反。萬一讓傑西卡生出死者復生之類的想法，反而壞事……」

  「我曾偶然間召喚出一種較為特殊的靈界生物，附身在契約人身上，能將契約人偽裝成真正屍體的模樣。你要不要嘗試一下？」

  「還有這種特殊的靈界生物？」克蕾雅驚奇道。

  戴莉找來了紙筆，詳細地講解道：「變成屍體的效果，只是附帶的作用。這種靈界生物主要作用是能與契約人融合，使得契約人擁有『不死生物本質』，這樣特質能降低『靈界穿梭』能力的使用要求。」

  「我做了嘗試，可惜我的序列還是太低……我有預感，等我晉升成為『看門人』大概就能藉助這種靈界生物，初步使用『靈界穿梭』了。」

  「靈界穿梭」是少數途徑在較高序列才能擁有的能力，「收屍人」途徑就是其中一種。

  戴莉將用來通靈的描述語句寫在紙上，遞給克蕾雅。

  克蕾雅聽了有些沉默：「這種靈的價值很大啊。」

  而戴莉只是取來儀式所需要的各種材料，幫著克蕾雅布置起祭台，布置時她眸光內斂，低聲嘆道：「能用來幫到克蕾雅的家屬，稱得上是物有所值。」

  「值得注意的是……」戴莉又提醒道：「這個靈界生物融合時會讓你體驗到一種瀕死的感覺，那種感覺挺痛苦的，甚至會出現走馬燈這種現象……契約時就是首次融合，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有戴莉這位「死靈導師」協助，這種被戴莉命名為「霧蝶」的靈界生物成功地被克蕾雅召喚了出來。

  這種靈界生物的身體由虛弱的霧氣組成，流動的霧氣形狀好似蝴蝶翅膀，詭異而美麗。

  克蕾雅以「嘉拉迪雅」的名義與面前靈界生物簽訂了契約，與之前契約「白紙」不同，她能感受到這次靈性消耗得很快。

  還好在能承受的範疇內。

  蝴蝶般的霧氣「翅膀」將克蕾雅包裹，克蕾雅臉上的血色逐漸消失，體溫也逐漸變得冰冷，整個人的模樣就像是在向死靈蛻變。

  在這一過程中，克蕾雅感受到戴莉提醒的那種痛苦——

  就像是行走在永無止境的孤寂荒漠中，她喪失了對時間與空間的感知，能陪伴她的只有自身的記憶。

  所以那些清晰的記憶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腦中浮現重演。

  一遍又一遍……

  姜哲的記憶、泰珀斯蘭的記憶、克蕾雅梅阿查的記憶。

  但在這一遍遍地循環往復中，克蕾雅竟然看到了她不曾知道的一些記憶碎片。

  她看到了在「克蕾雅」的記憶中，那女人孤身一人，日復一日地照顧著如同活死人的「泰珀斯蘭」。

  那女人，在那樣的日子裡極為辛苦而充滿了苦難。

  「這些……是轉生儀式時殘缺的本屬於『克蕾雅』記憶嗎？」

  「可不對啊……這些『克蕾雅』的記憶，是在入學廷根大學的第二年。」

  「而在『泰』的記憶里，那年是與『克蕾雅』相識卻尚未告白的時候……而且根據『泰』連續而完整的記憶，也不可能存在有癱瘓不醒的時候啊！」

  「難道是這些『克蕾雅』的記憶，是我在這種虛無的環境下產生的幻覺？」

  克蕾雅重新審視起屬於「泰珀斯蘭」的記憶。

  看著「泰珀斯蘭」在孤兒院裡孤僻而普通的成長。

  看著「泰珀斯蘭」在學業上展現出學習天賦從而得到了他人的一點關注。

  看著「泰珀斯蘭」依靠著獎學金得以從偏遠小鎮來到知名的廷根大學就讀。

  看著「泰珀斯蘭」在熟悉了大學生活後，更加發奮學習，靠著學院的獎學金改善了自己的貧窮生活。

  看著「泰珀斯蘭」與那女人相識，並在熟識後彼此吸引，談了場僅止於拉手擁抱的青澀戀愛……記憶直到那場轉生儀式而止。

  毫無疑問，這段人生完整而真實！

  但讓她疑惑的是，仍舊不斷有殘破的「克蕾雅」的記憶浮現在她眼前：

  她看到了那女人開心拉著面容青澀的「泰珀斯蘭」的手旋轉飛舞的模樣。而那時候的「泰珀斯蘭」在自身記憶中，明明是還在小鎮上讀書，尚未考入廷根大學。

  她看到了那女人與面容青澀的「泰珀斯蘭」緊緊相擁，彼此大喊大叫著「我們終於見面」的興奮模樣。那時候明明是「泰珀斯蘭」準備啟程去參加廷根大學的招生考試。

  她看到那女人眼中的「泰珀斯蘭」逐漸變得痴愚難以自理。而那時候「泰珀斯蘭」明明是正在入學第一年適應著大學生活，為大學生活感到新奇。

  她看到那女人掐著睜眼卻無神的「泰珀斯蘭」的脖子，甚至捏出了泛青的手印，但又在無力地鬆手後崩潰大哭。而那時候「泰珀斯蘭」明明是在為了獲得學院的獎學金而努力學習中。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克蕾雅」的記憶與「泰珀斯蘭」的記憶彼此衝突……

  最開始克蕾雅堅信著原本的記憶是真實的，在這種詭異地方出現的記憶碎片是虛假的，但在喪失了時間感知的狀態下，一遍又一遍地記憶衝突讓克蕾雅思維變得混亂起來，甚至影響到了記憶圖書館的穩定。

  在這種混亂狀態中，克蕾雅主動將注意力投放在屬於「姜哲」的記憶中，看著她那普通地球客平凡而溫馨的人生，讓她感受到了平靜。

  但慢慢地，就連「姜哲」的記憶也開始受到了影響，她甚至在「姜哲」的記憶中聽到了屬於那女人的聲音。

  這種錯亂感讓克蕾雅精神狀態又惡化起來。

  好在……在不知多久後，克蕾雅終於睜開了眼，她看到了正關切看著她的戴莉。

  「感覺怎麼樣？」戴莉問道。

  「只覺得差點死了。」克蕾雅後怕地坐起身來，她此時失去了體溫，臉色慘白，跟詐屍的屍體無異。

  戴莉疑惑著似乎不相信：「不至於吧……雖然很難受，但沒你說的那麼誇張啊。」

  克蕾雅苦笑道：「真的，那不知何時才是盡頭的虛無感差點把我逼瘋，各種幻覺叢生，甚至記憶都要錯亂了。」

  戴莉愣了愣，「可我那時候只是看了遍走馬燈就醒來了。」

  「嗯？」克蕾雅心中一動，難道戴莉與「霧蝶」融合時的遭遇，跟她的有區別？

  霧蝶這種靈界生物還看人下菜碟？

  戴莉也想到了這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看來不同人的融合霧蝶時的狀態也不一樣，你真的沒問題吧？」

  克蕾雅確認道：「現在沒事了。不過……等會接觸融合時，我不會再遭一遍罪吧？」

  「不會，我那會沒有——」戴莉話語戛然而止，尷尬道：「不過，現在我還真不確定你會不會有什麼其他遭遇……」

  在戴莉的指導下，克蕾雅有些心虛地開始解除與霧蝶的融合狀態。

  好在沒有另外出什麼特殊狀況。

  克蕾雅鬆了口氣，望著恢復成蝶狀霧氣的靈界生物，苦笑道：「我還真有點怕跟這小東西融合了。」

  戴莉安慰道：「融合次數越多，不適感就越弱……至少我是這樣的。」

  戴莉聲音越說越低。

  「呵……」克蕾雅無語地嘴角微微扯動。

  前一章有所改動將「跟奧黛麗約定時間與地點」這段刪改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