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照顧
第205章 照顧
李富興這邊剛走進病房，兜里的電話就響了。
「喂！是我啊，對！什麼？他那簡直是血口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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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萍一見丈夫發火，立即用眼神詢問。
李富興看了眼妻子，氣憤的道：「王立栓跑到警察局，誣告我欺壓工人」
「他這是遇見誰就攀扯誰啊？那跟他還有什麼道理可講？您直接找律師吧，他愛告就讓他告去，跟這種渾人您也講不出理來！」文慧這次可算是開了眼了，這王立栓不光愚昧無知，而且做人還毫無下限，真是刷新了她兩世為人的三觀了！
「對，你也沒有必要跟他對質了，跟這種人沒什麼可講的！」陶玉萍也道。
李富興點了點頭，拿著電話出去了。
「嗯？這是哪裡？」病床上的孫玲悠悠轉醒，緩緩的睜開眼睛。
「玲子，你感覺怎麼樣？這裡是醫院，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陶玉萍立即湊了過去。
「嫂子嗚嗚王立栓他踹我肚子了，之後之後」孫玲一邊哭訴，一邊皺著眉頭費勁的回想著。
「你是說王立栓他踹得你肚子？」陶玉萍瞪大眼睛追問道。
「嗯，我叫他起來上工去，他不樂意，就踹我」孫玲提起這個，頓時又覺得肚腹疼痛起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捂。
陶玉萍本想告訴她孩子已經胎死腹中，不得已流掉了，可面對如此憔悴的人兒她實在張不開口，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暫時先瞞著吧。
就這樣，在之後的一周里，孫玲都是由陶玉萍和文慧的三嬸一起照看的，而王立栓則一次也沒有露過面。至於李富興到底是怎麼跟警察溝通的，文慧不得而知，畢竟她日日還得上學。
到了出院的日子，王立栓也沒有露面，孫玲也一直刻意沒有提他。在廠子宿舍坐小月子肯定是不合適，所以陶玉萍就決定把她接回自家，這樣也方便繼續照料她。
對於這個決定，孫玲沒有提出異議，完全順從的上了車。文慧晚上放學到家，就見自己老媽跟她比手勢，示意她小點兒聲。
「怎麼了？」她忍不住小聲詢問。
「你小姑在咱們家呢，她現在睡著了！」
「哦，那咱們家就三個臥室，她住哪裡了？」文慧納悶。
「在我們屋呢，今天起我和文盛住在一個屋，你爸爸在市里就暫時不回來了！」
「啊？」文慧皺眉，不過眼見自家老媽要瞪眼的架勢，連忙收回了話頭。「那好吧！」
於是，每天老媽一大早起床做完幾個孩子的早餐，又要給孫玲坐月子餐。都忙活完了再洗洗涮涮，收拾房間。臨近中午去市場買菜，又忙著做中午飯
現如今生活條件好了，月子餐就不是文慧她們那會兒的二米粥配芝麻鹽煮雞蛋了，什麼雞湯、豬肝粥、紅棗雞蛋、鯽魚湯等等等等，整天是變著花樣的做，媽媽是生怕這小姑子恢復的不好，影響將來的懷孕生子。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個女人不能生孩子，那簡直就不算是個女人了，社會輿論的壓力，男人的鄙夷都會讓她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也許有人會說這不是絕對的，但是又有幾個女人不想擁有自己的孩子呢？所以玲子不能留下後遺症，他們必須照顧好她。
玲子的小月子做了一個多月，眼見著人的氣色變了個樣兒，皮膚水潤了，人也胖了不少。可照顧她的大嫂卻眼瞅著瘦了下去，兩腮甚至有了塌陷的跡象。看著文慧他們幾個都是心疼不已。放學回家但凡能幫著做點什麼家務活都會搶著做，盡一切可能減輕媽媽的負擔。這段時日下來，他們三個也清瘦了不少。
周末，李富興從市里回來見到的就是如此景象：文慧在陽台晾衣服，陶玉萍在廚房做飯，文燕幫著刷盤子端菜，文盛拿著個笤帚在掃客廳里被孫玲磕了一地的瓜子皮兒。而此時的孫玲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到自己大哥來了，忙做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
「哥，你回來啦！」
「嗯！你好些了嗎？可別隨便吹風，天氣熱也不行，免得以後頭痛！」李富興一邊把包掛在門旁邊的掛衣鉤上一邊道。
「哎，再說我這都養了一個多月了，也不至於了吧？」孫玲懶懶得道。
「哼！還是注意點好！你現在肚子還疼啊？」
「還好，不做大動作基本上是不痛了！」孫玲拿起茶几上的香蕉，慢騰斯禮的剝開來，吃了一口。
「你可別吃涼的啊？」李富興掃了她一眼，低聲道。
「我知道，我沒有吃冰棍兒！」孫玲得意的一笑。
「嗯，水也不能喝涼的！」李富興囑咐完這句就進了廚房。
陶玉萍一見丈夫過來了便笑道：「你怎麼不在客廳里待著？廚房裡溜一圈兒你這衣服就都是油煙子味了不用你！」
「媳婦辛苦你了！」李富興有些哽咽，看著妻子變得瘦削憔悴的面容，心裡一陣愧疚，這本應是他的責任，是他的妹妹需要照料，可如今卻扔給了妻子，真是
見他一副愧疚不已的樣子，陶玉萍覺得自己這些日子所受的累，所付出的辛苦都不算什麼了。有人理解就是最大的寬慰！
等到飯菜端上桌，一家人準備洗手吃飯。陶玉萍又忙前忙後的伺候著小姑子用熱水洗手，給她安排好床上的小飯桌，擺好營養餐，這才回到客廳吃飯。
李富興微微皺眉，道：「玲子如今每頓飯仍舊是在床上吃嗎？」
「對呀！她的傷沒有好利索，當然得在床上靜養！」陶玉萍很是平淡道。
「既然需要靜養，那她剛才還在客廳看電視？」
「那總在臥室待著也悶得慌啊，看會兒電視解解悶兒不是很正常嗎？」
「哪裡正常？咱們家連文盛都在幹活兒，你都瘦成這個樣子了，她卻坐在客廳看電視，難道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人嗎？」李富興一見妻子那逆來順受的樣子，就有些氣惱。
「噓！你小點聲！她這本來就傷得挺重，何況又因此失了孩子，我們就算寵著她些又有何妨？把身子養結實了，省的留下什麼後遺症！」陶玉萍急忙阻止自己丈夫的埋怨，小聲解釋道。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正坐在臥室里喝著雞湯的孫玲早已經聽見了他們說的話，尤其是那句「何況又因此失了孩子，我們就算寵著她些又有何妨？」
她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我失了孩子？我這肚子裡曾經懷了孩子」下意識的就用手去揉搓肚子，眼淚不自覺的順雙頰而下，一滴一滴的落在溫熱的雞湯里，劃出點點漣漪，瞬間失了蹤影。
「王立栓！王立栓你這個畜生！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壓抑的哭聲不禁從嘴邊溢出。
客廳這邊一家五口正熱火朝天的聊著一些瑣事，全然沒有注意到臥室里的低聲哭泣。
飯畢，拾掇好碗筷，陶玉萍意外的看到小姑的飯菜沒有吃完，便眼含關切的道：「玲子啊，這飯你怎麼才吃了一點，是不是不合口味啊？」
孫玲悶悶地聲音在毛巾被下面傳來：「嫂子你先收下去吧，我現在很困，想先睡會兒！」
「哦，那一會兒你睡醒了我再熱給你吃。」說完，她就默默的撤下了飯菜，搬走了飯桌。
下午，文慧他們回屋做作業，陶玉萍則出去買菜，想晚上做頓豐盛點的飯菜，讓孫玲也能多些胃口，李富興則躺在沙發上睡起了午覺。
孫玲側耳聽著家裡安靜了，便躡手躡腳的換好衣服，走出臥室門。躺在床上暗恨了半天，她還是決定去找王立栓。自己不是不能懷孕，而是懷孕了卻被他給踢掉了，這個仇她不能不報，怎麼著也要找他討個說法，否則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輕輕的推開防盜門，再次看了一眼屋裡的方向，穿上鞋子走到外面，轉身再緩緩關上門，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等到文慧他們發現小姑離開的時候，孫玲早已坐車走了。她思來想去覺得王立栓不去醫院看她，那就一定是回了東家窪，於是坐車直奔老家。
陶玉萍拎著菜回到小區，就見到文慧正從小區外面回來。
見到自己老媽一下子拎了那麼多東西，文慧趕緊跑過去接了一半多過來。「媽，我小姑好像走了。」
「什麼意思？你是說玲子現在不在咱們家？」陶玉萍大驚。
「嗯，我之前也沒有聽到聲響，後來還是文燕去衛生間的時候，探頭往主臥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小姑不在了。我剛才下樓找了一圈兒也沒有見到她。」
「哎呦！難道她回廠子了？那可不行啊，她這身體還沒有恢復徹底」說著陶玉萍就慌忙踱著步子轉起了圈兒，滿臉焦急。突然，她把手裡的菜一股腦的都塞給了文慧，道：「閨女，這菜還是你拿回去吧，我得開車去廠子裡一趟，不能讓你小姑去廠子宿舍住啊，她還沒有好利索，不能幹活」
文慧接過東西，擔憂得道：「媽，那您也別太著急，慢點開，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訴你爸一聲，就說我去廠子裡找孫玲了！」說完，陶玉萍就跑了起來。
「我爸好像也開車出去了」文慧嚷道，可此時哪裡還見得到媽媽的身影？「唉！」嘆了口氣，她只得默默的往家走。
傍晚，媽媽和爸爸相繼回到家，兩個人都是一臉愁容。
文慧忍不住皺眉問道：「爸媽，我小姑找到了嗎？」
爸爸沒有回答，徑直回了臥室。媽媽看了一眼面前滿臉關心之色的三個孩子，低聲道：「找到了！」
「在哪裡？怎麼沒有把小姑帶回來，您不是說她還沒有恢復好嗎？」文慧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老媽。
陶玉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屋裡的李富興突然沒好氣的訓斥道：「你們都該幹嘛幹嘛去，哪那麼大好奇心？」
文慧一愣，對於老爸如此無厘頭的發火兒，實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陶玉萍看了看主臥的方向，又掃了一眼文慧，嘆了口氣，道：「聽你爸爸話吧！」
雖然最終沒有得到答案，但文慧從父母的反應里多少也看出了些端倪。無非就是小姑不願意跟他們回來之類的，或者說對於他們的照顧有什麼微詞，總之肯定是一言難盡的不好結果。
自此這件事，她就拋到了腦後。
學校里這幾日，文慧總能在傳達室門口看到林嘉毅這個小胖子，這一日依舊如此。當看到他把一沓一沓的信件都裝進手裡的書包，文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書包很快就被塞得鼓鼓的，真不知他這是收了多少封信了。
「嗨！李文慧！」林嘉毅背上書包，扭頭看見文慧，立即笑著打招呼。
「嗨！你怎麼有那麼多信？」文慧忍不住問道。
「呵呵，這還不是你的功勞？」
「我的功勞什麼意思？」文慧不禁皺起了眉頭。
「不是你教我怎麼寫徵友啟事得嗎？」林嘉毅一副『你不會記性這麼差吧』的表情。
「我」文慧歪著頭想了想，這才恍然記起，恍惚間好像還真有這麼個事兒。
「想起來了吧？嘿嘿！現在我每天最少會收到三四百封信，光拆信就夠我忙活一通了！」小胖子很得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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