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刀子嘴豆腐心
第195章 刀子嘴豆腐心
也許是剛睡醒的原因,一走出肯德基的大門,文慧不禁就打了一個哆嗦,嚇得她趕緊加快腳步跑向辦公樓。
「哎!什麼人?怎麼擋著路坐啊!」一個憤怒的女聲突然響起。
文慧循聲望去,就見王紅正一邊揉著自己的腳踝一邊在那訓斥著一個乞丐模樣的人。那人靠在路燈底下,頭髮亂糟糟的,身形瘦削。
「對不起」地上癱坐的人囁嚅道,慌忙點頭道歉。
文慧就想走過去看看紅姐的腳踝怎麼樣了,需不需要去醫院。結果卻見紅姐貓下身子,試圖看清那乞丐的容貌。
「你的聲音,怎麼這麼耳熟」王紅嘟囔著,往那『乞丐』的身前又走近了些。
『乞丐』一聽她如此說辭,立即站起身往馬路對面跑。不知是身子實在太虧還是餓的,簡直是一走三晃。
「你給我站住,別跑」王紅顧不上腳上的疼痛,穿著高跟鞋就在後面追。
文慧看著這路上車來車往的,兩人這麼跑實在危險,就對著王紅大聲喊道:「紅姐危險注意車!」
王紅一見文慧正站在不遠處,立即對她喊道:「你快幫我攔住他,別讓他跑了!」
「啊?」文慧有些納悶,她讓自己抓乞丐幹嘛?難道這人偷她東西了?就在她遲疑的時候,那『乞丐』已經到了近前。
「還愣著幹嘛?快抓住他!」王紅在後邊大喊。
「啊?哦!」文慧這才有了動作,伸腳,拉胳膊,反手一擰,這『乞丐』就被她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姐,我抓住他了!」
誰知她迎來的不是王紅的誇讚,反而是急扯白臉的埋怨:「哎呀,你別這麼按著他呀,地上這麼涼」說著話,她就去掰文慧鉗制著那人的手。
文慧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姐,不是你讓我抓住他的嗎?」
王紅一邊把這人的身子扳過來一邊道:「那也沒讓你下死手啊,萬一鬧出人命怎麼辦?」
「沒事兒,紅姐,我有根!」文慧一聽是這個理由,立即笑道。
「有什麼根?你這下手也忒愣了」王紅一邊抱怨著,一邊撥開那人擋在額上的頭髮。
文慧這才看清那『乞丐』的模樣:「怎麼會是他?紅姐,他怎麼是魏斌?」文慧手指著那人,不禁瞪大了雙眼。
「紅紅對不起」魏斌滿臉淚水,哆嗦著嘴唇,斷斷續續的吐出這句話後就不再言語,只痴痴地看著王紅,一副生離死別的既視感。
文慧本不願打破這氣氛,可她實在有些冷,更何況這魏斌還坐在冰涼的地上,看來這惡人也只能由她來做了。
「姐,要不咱們先讓他進屋吧,這外面太冷了。阿嚏!」文慧話音未落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驚得地上的魏斌一哆嗦,欠點破了功。
王紅看了看辦事處的方向,搖了搖頭。「文慧,要不你跟我把他攙到計程車上,給他送回家吧!」
「哦,好!」文慧心想去哪都行啊,只要不讓她在外面凍著就可以。本來早上是個大晴天,她想著不用穿太多,免得熱得慌,可誰知下午就起風陰天了呢。
幫著王紅把魏斌攙扶起來,又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三個人這才一起擠了上去。
車上,魏斌的頭不自覺地往王紅那邊挪動,眼看著就要挨到她的肩膀了。這讓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文慧不禁汗顏,看來這傢伙是打算在愛情的道路上『東山再起』啊。只是不知他現在的可憐相是故意裝出來博同情的,還是真的被折磨成這麼慘的。
計程車很快就到了樓下,是當初魏斌買給王紅的那所房子。姐倆攙扶著魏斌上了樓,開門進屋。
「你先在這裡躺一會兒,我打掃一下,這屋子很長時間沒人住,都積了灰了」把魏斌放到沙發上,王紅就匆忙離開了。
文慧看著他滿臉頹廢,鬍子拉碴的模樣,忍不住低聲道:「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其實她問出這個問題本沒有指望著魏斌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是結果卻是出人意料。
「一個月前。」魏斌答了。
「嗯?」文慧立即驚訝的扭頭看他。雖然依舊臉色憔悴,嘴唇乾裂,雙眼無神
「我這一個月來幾乎沒吃什麼東西,身無分文,露宿街頭,幾乎與乞丐無異了。」魏斌扭頭看了她一眼道。
「那你也不用餓著啊,實在不行你找梁懷敬,或者聯繫我,我們都不可能袖手旁觀呀?」
「可是紅紅不要我,我有什麼理由聯繫你們?」
「呃」文慧語塞。是啊,說是朋友?他們根本沒有那麼熟。說是親戚?他早被紅姐甩了。
「這一個月,我天天都在紅紅工作的地方轉一轉,想著哪怕遠遠地看她一眼也好」說著說著,魏斌的眼睛又泛紅了。
「那你今天,怎麼」文慧欲言又止。
「我實在沒力氣了,這才沒來得及躲開!」
「呃好吧!」文慧聳聳肩,轉而又道:「你不會就打算一直這麼頹廢下去了吧?」
「我不知道,沒有紅紅活著沒意思」魏斌手扶額頭一度哽咽。
「你這個窩囊廢,為這點小事就想要尋死覓活的,難道一點骨氣都沒有嗎?」王紅的聲音突然像個地雷似的在客廳里炸裂開來。
嚇得文慧不經意的一縮脖子,趁她不注意,趕緊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沒有你,我什麼都不是,我什麼都不想要了」
「那你爸媽呢?你想過他們沒有?生你養你花了多少心血,如今遇到點兒挫折就輕言放棄,算什麼男人!幸虧我看清現實離開了你,否則」王紅罵著罵著就失了聲。
「紅紅嗚嗚我不能沒有你」魏斌痛哭出聲,之後是兩人拉扯的聲音。
「你鬆手!我們分了就是分了,在你害我失了孩子的時候,就該想到結果!」王紅的聲音再次冷了起來。
「紅紅,我不是故意的你找過去質問我,我不得不冷麵對你,否則那惡婦一定會報復你,你是不知道她的手段有多殘忍,甚至連老姨夫的公司都會因此遭受滅頂之災。我不能失去你,推你是我保護你的唯一方式我不能沒有你啊紅紅」
「你不要跟我說這些,現在什麼都晚了,孩子沒了,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紅紅,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還不如殺了我!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裡,我不論受到什麼樣的折磨和報復都沒有害怕退縮,因為我心裡想著你。只要有你在,我就有了動力,只要想著你好好的,我就有了勇氣!」
「哼,口口聲聲說我重要,也改變不了失去孩子的事實!你知道那段時間我是怎麼過的嗎?每天夜裡我都會做夢哭醒,上不了班,不敢見人。因為我一看到小孩子就會忍不住流淚,一聽到孩子的聲音就會崩潰到泣不成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魏斌嘶啞著嗓音不停地道歉。
「哼鱷魚的眼淚!」王紅輕嗤了一聲。
「不是,不是我也心痛,也許及不上母親,可我也是那孩子的爸爸啊!當時不知道你怎麼樣了,那個惡婦整天派人看著,我脫不開身。後來終於知道了你的情況,我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十個嘴巴,暗罵自己是畜生,偷偷躲在衛生間裡哭,我甚至想豁出命去見你一面」
「」王紅沒有言語,只閉著眼睛流淚。
「可我更恨那個惡婦,我恨那群無法無天的惡霸,是他們害得我們不能相聚,是他們害得我不得不出手我更加恨自己!每天晚上,只要我想起孩子,想起你痛不欲生的時候,我就剌自己一刀,提醒自己大仇未報」
聽到魏斌如此說,王紅立即有了反應,慌忙扯開他的衣裳。一道道密密匝匝的傷痕幾乎遍布了魏斌的整個前胸和雙臂,再撩起褲管,竟然發現腿上也是。王紅的心瞬間就疼了起來,像是堅硬的軀殼裂開了一個縫,一發不可收拾。
「你這個傻瓜」
文慧無意於聽牆角,之前拎的東西也懶得拿了,直接躡手躡腳的開門出去了。
「叮鈴鈴」文慧的電話響了,出門在外,沒有老媽監督,她也就沒有關機。
「餵?」
「你在哪?」
「哼!你還想得起我來?我在大街上溜達到現在,都快被凍死了!」
「那你先找個肯德基或者小飯館暖和暖和,我一會兒就到!」
「你知道我在哪,你就一會兒到?」
「哪?」
「福灣小區北門」
「嘟嘟嘟」梁懷敬撂了電話。
文慧在小區門口的報亭處站定,那裡還算暖和些,有個亭子擋風。報刊亭里的老大爺探頭看了看外面的她,問道:「你要買什麼呀?」
文慧低頭看向打開一條小縫兒的窗口道:「我什麼都不買,只想背會兒風行嗎?」
「哦,冷啊?那你進來坐會兒也行,我這屋裡有爐子,暖和!」這老大爺還挺熱心。
「謝謝您,不了!我在等人,進屋裡我怕他找不到我!」文慧擠出一抹笑。
「哦!」老大爺點了點頭,就又坐了回去。
由於乾等著很無聊,文慧就看起了報刊亭外面擺著的雜誌樣本。突然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小心的拿起來一看,是一本叫做《你好,青春》的雜誌。
她簡單翻了翻,果然在裡面看到了介紹封面人物的文章,而這個封面人物正是她今天鬱悶生氣的源頭-——張昊。
只見他身著白色高領毛衣,淡藍色的牛仔褲,烏髮濃眉,鼻樑高挺,唇紅齒白,笑容燦爛的宛若星辰般美好!
「這是新來的雜誌,賣得特別火,現在只剩這一個擺樣子的了!你要是想要新的,得明天早起來,要不然一會兒就搶沒了。」裡面的老大爺湊在窗口衝著文慧解釋道。
她再次看了看雜誌封面,抬頭對大爺道:「請問這個多少錢?我買了!」
「五塊五,其實這都是新的,要不是我擺樣子他們沒想起來,連這本也得被搶走了!」老大爺接過文慧遞過去的五塊五毛錢,低聲道:「正好啊!」
「嗯!」文慧點了點頭,就見老大爺樂呵著再次把窗戶關上了。
「哧」一個緊急的剎車聲過後,梁懷敬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文慧見他過來,忙迎了上去,雖然一臉的埋怨,但仍是心裡甜甜的,看來他還是知道著急的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