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緣由

  第81章 緣由

  程佳佳抬起頭，看著文慧道：「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開店不光要有錢，還要有路子，哪是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實現的呀！」

  「嗐，你先別打破星兒好不好？」文慧不樂意了。「我這不是剛開始計劃嗎？咱們慢慢來。尋找店鋪，查探進貨渠道，裝修店面，辦理手續，招募人手，進貨，開業一步步來嘛。」

  「誒，辦理手續這一塊兒，我可以給你問問我爸，他有路子。」張偉亮揚手表示可以幫忙。

  「你看你看，這不是有辦法了嗎？咱們不能還沒邁開步子就泄了氣不是？」文慧衝程佳佳得意的一笑。

  「切，行，你有理！那你說吧，需要我們倆都幫什麼忙？」

  這要不是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確實是真真切切的小孩子模樣，文慧真以為自己在和兩個成年人開會討論事業的發展方向呢。想到這些，她心中突然有一個疑問，這兩個小孩兒為什麼對做生意這麼感興趣？這不應該是兩個育紅班小孩兒的愛好啊？根本不符合常理。

  「程佳佳，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要不辭辛苦的去集市擺攤？和你同樣大的小孩兒哪個不是整天想著玩鬧淘氣，你怎麼想的和別人不一樣呢？」文慧雙眼直視著程佳佳，認真的問道。

  「你怎麼想起問這個了？再說你自己不也是個小孩兒？你為啥不喜歡玩耍卻喜歡做生意呢？」她笑了笑反問道。

  「我是真的喜歡手工，也喜歡賺錢，家庭影響的。你呢？」文慧把『皮球』又踢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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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程佳佳用雙手用力揉了揉臉，顯得很是焦躁，不怎麼想回答這個問題的樣子。

  「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你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文慧確實很想搞清楚他們的動機是什麼，保不齊將來他們仨就是長期的合伙人了。

  不過見程佳佳依舊不打算開口，文慧只得先轉頭去問張偉亮：「喂，你說說你是為什麼對這些感興趣的？」

  張偉亮放下翹著的二郎腿兒，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正經的做好了，才道：「我就是想干出點什麼，我不喜歡獨自在家裡待著，我奶奶見天的出去打牌，除了做飯時間，幾乎都不著家。我從小爸爸媽媽就做買賣開小店，忙的也顧不上我，我不喜歡寂寞」

  雖然張偉亮的回答有些牽強，詞不達意，文不對題，不過總比不回答要強得多。

  「總的來說你就是想讓自己有事可忙，對吧？」文慧總結了一句。

  「對！」張偉亮誇張的豎起一個大拇指，笑著點了點頭。

  文慧又再一次把頭轉向程佳佳，其實她心裡的想法是，對方如果真的不願意多說，她也不強求。畢竟開店的事，這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是想要掙錢，就想要掙好多好多的錢，我想自己供自己上大學，我想將來我想將來去找我的親生父母！」程佳佳想了好一會兒，最終像是下了決心似的，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親生父母？」文慧和張偉亮驚訝的幾乎同時問了出來，聲音也不經意間提高了幾分。

  「噓，幹嘛呀你們倆，想鬧得天下盡知啊？」程佳佳忙用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哦，噢噢！」文慧用力的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我也是偶然才知道，我是我爸媽抱養的，之前我一直以為我是他們親生的。」程佳佳用平靜的語氣，敘述著自己的事情，這讓文慧很是不相信，仔細的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總想找出點破綻出來。

  「你開玩笑的吧？怎麼跟編得故事似的？」張偉亮似笑非笑的望著她，也表示了懷疑。

  「你們不相信，是你們沒有身處其中。我和我姐姐兩個人都是抱養的，只不過我姐姐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罷了。」

  「嗐，你說的我真的有些不信，你父母對你挺好的吧，應該也沒有什麼虐待你啥的，你怎麼就會這麼認為呢？」張偉亮問道。

  「就因為他們待我很好，我才一直不知道。直到有一次我聽旁人八卦說起我媽媽不會生養，而我小時候記憶里就是喝奶粉喝迷糊長大的，所以才開始懷疑。」

  「啊，就憑這？」文慧也覺得這種猜測不靠譜。

  「當然不只是這些，後來我有一次晚上睡不著，打算起來去院子裡溜達溜達，又意外聽到了我父母說的悄悄話。」

  「啥呀？」張偉亮還挺著急這劇情發展的。

  「他們說不能讓我們上大學，怕我們考出去，說文化高了就容易瞞不住我們的身世，怕我們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啊」文慧聽到這，感覺倒是有可能是真的了。

  「那跟你掙錢有什麼關係？」張偉亮還是有些不明白。

  「他們不想讓我上大學，我就偏要上，他們不供應我，我自己掙學費。誰讓她們不相信我！」

  「那你上了大學是打算不認他們了嗎？」文慧忍不住問了一句。因為曾經網絡上這種事例很多，只不過分兩種，一種是孩子小時候被親生父母拋棄，一種是被拐賣。前者養父母是好人，後者養父母是惡人。惡人應該有惡報，但好人則不該付出了感情和心血卻最後白忙活一場啊。不過她作為一個旁觀者，一個局外人，並不應該把自己放在一個道德制高點來要求別人怎麼怎麼樣，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我從來沒有打算不認他們，我只是不希望他們毀掉我的前途。我將來即使上了大學，還是會認他們的，只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嘿，這小孩還挺有邏輯。

  「程佳佳，我突然覺得你不像個小孩，你心思怎麼那麼多呢？」張偉亮做出一種細思極恐的表情來，而且還不忘用手揉了揉對方的頭髮。

  「幹嘛？我頭髮都被你揉亂了！」這個舉動，讓程大小姐很是氣憤，揮手就給了張偉亮一巴掌。

  「嗐，你怎麼真打啊？」

  「廢話，不真打還逗你玩啊？」程佳佳大眼睛一瞪，一副你活該的樣子，得意的哼起了歌。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晚上吃飯，文慧特意豎著耳朵等著聽中午事情的後續，結果很是讓她失望，父母並沒有提起這個，反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已經跟村里和上邊都溝通完了，審批也下來了，可以修路動工了。」爸爸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那你可得找個好點的施工隊，質量必須得過關。」媽媽回道。

  「修路？」文慧滿臉問號，轉而看向爸爸，「爸，難道咱們家要出錢給村里修路？」

  「嗯！」爸爸點點頭。

  「我說你們年前本來說的好好的要翻蓋家裡的房子，這過了半年了卻還沒動靜，原來是打算修路啊？」文慧恍然大悟道，不過對於父母的善舉，她很是不解。她可記得清清楚楚，曾經媽媽就跟她說過，要先把自己家安排好了，才能做那些大善之事。如今自己家的房子不說破破爛爛，可也不咋地，就那西廂房破的跟快塌了似的，怎麼就有錢修路了呢？

  「嗯，年前咱們家著大火，村子裡的人幾乎都來幫忙了，我這也是感謝一下大伙兒而已！」

  「而已？媽，你也同意？」聽了爸爸的言論，文慧又轉頭望向媽媽。

  「當然，這是好事，造福百姓的大好事！」媽媽笑著道。

  「您忘了之前和我說得道理了？先安小家，再安大家！」

  「是啊？這不衝突啊！」

  「咋不衝突？就咱們家這房子，晚上跑老鼠，白天落長蟲，西屋牆上一靠就掉土，雨下大了都要漏雨的，哪裡安了？還有那個廂房，那是啥啊？都快塌了，簡直慘不忍睹！」文慧是越說越氣憤，越說越委屈。她這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的經歷，無人能夠傾訴，住在這樣的環境當然處處詬病，可是旁人卻並不理解。

  「李文慧，咱們家怎麼了？讓你說的這麼不堪？大多數人家不都是這樣嗎？人家都行，咋就你不行呢？」媽媽見自己女兒這樣，也氣了起來。

  「誰家這樣了？王梅他家那個房就不這樣，我二叔家的也不這樣！」文慧有些不服氣，就反駁道。

  「你二叔是新蓋的房，當然不一樣，新房要漏雨那不白蓋了？王梅他們家是因為她爸爸是長期工，人家有那條件！」媽媽也是理由充分。

  「那咱們家還開著廠子呢，哪裡比他們差了？光掙錢不享受，難道就有理了嗎？」

  「剛哪到哪你就打算享受上了？李文慧，我告訴你，你這種資本主義享樂思想是堅決不能有的！」媽媽是越聽越氣，心想自己這大閨女啥時候變得這個樣子了？

  「哼，看來還是誰有錢也不如自己有錢」見到媽媽真生氣了，文慧也不想再爭，只是低著頭嘟囔了一句算作最後的反抗。

  「你說啥？」媽媽還想再說，卻被爸爸拉住了胳膊，示意她適可而止，孩子畢竟是孩子，哪能想得那麼多，做大人的就不要跟一個孩子過度計較了。

  「哼！從今往後直到過年咱們都別買新衣服了，我看這孩子就是好日子過多了，腐化了！」最終媽媽以這句話做了結尾。

  文慧低著頭，默默地吃飯，沒有再出聲。

  文燕從頭到尾看著他們打嘴架，一會兒看看這個的表情，一會兒望望那個的嘴臉，看了半天，好像也沒有明白她們到底爭論的是什麼。文盛則坐在爸爸的懷裡一口一口的喝著米粥，偶爾對著桌上的菜咿咿呀呀一番，想要嘗一口的樣子，只不過沒人採納他的意見罷了。

  吃完晚飯，文慧沒有收拾碗筷，直接回了西屋，躺在炕上，擼著貓，想著心事。她要掙錢，快速的掙錢，這樣才能自己買房，脫離這個環境。但想著想著又有些不舍，畢竟這裡有太多的回憶，和將來看不到的美好。高樓大廈不愁看不到，但鄉間的雞鳴犬吠，豬羊牛馬各種牲畜卻會越來越少。藍天白雲，綠樹掩映，繁花盛開，瓜果飄香一去不復返。這樣的日子不多，幾十年後就會消失了。到那時牲畜家禽都在養殖場，不再允許個人蓄養

  也許自己真的是心胸狹隘了，再住一段時間又何妨，以後再想住還不一定住的到了呢！失去的才懂得珍惜，擁有時並不覺得可貴。

  「姐，你是在生氣呢嗎？」文燕突然爬上炕，把臉湊近她面前問道。

  「沒有！」文慧笑了笑拉過她，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姐，我剛聽爸爸說，打算先把廂房翻蓋一下，然後讓咱們來住新房。」文燕得意的沖她笑笑，像個小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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