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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77)

  第77章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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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煙·如夢令(1)

  楔子 出局

  城市的中午。

  窗外的風很大,枝丫搖動。

  他按掉手中的電話,嘴角勾起一絲優雅的笑,像一頭狡黠的豹子,捕捉住了他心愛的獵物。

  他知道,當未央得到這樣的消息——昨晚,姜生,在涼生那裡過夜了……下面會是一場怎樣精彩的戲。

  在他的構想中,接下來的好戲應該是這樣的:天佑回城之後,在他的掌握之下,再次同姜生、涼生陷入感情糾葛,直至傷痕累累;當然,他們三個人必然得有個結局,而這場戲最好的收尾就是,姜生嫁給了他那萬人迷的哥哥,然後,心裡!永遠!愛著!涼生!是的!永遠!愛著!

  他就是要看那個叫天佑的男人頹敗!無助!萬劫不復!

  他情緒突然有些激動起來,摸著空蕩蕩的褲管,心裡像被撕裂開了巨大的罅隙,再多的幸福也填不滿。

  是的!

  從他失去雙腿那一天起,天佑一生的痛苦,就是他一生的快樂!

  所以,在這場大戲裡,他不想有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不希望什麼未央、陸文雋夾雜在他想要看的戲劇里,那樣他會覺得自己的力量掌控不住劇情的發展。

  所以,他要想辦法將陸文雋和未央清除出局!

  還有,如何讓心防那麼高的天佑再次陷入呢?

  突然,有人悄無聲息地將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身上。

  他回頭,卻看見天佑站在自己身邊,手裡端著一罐冰咖啡,懷裡還抱著那隻慵懶嬌氣的叫冬菇的小貓。

  天佑看了看他,聲音微啞,說,天冷,別感冒。

  天恩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笑笑,看著天佑額角的傷,說,天這麼冷,你還喝冰咖啡,你是在嫌自己的心不夠冷?哦,對了,哥,我按照你的吩咐,通知了涼生。聽說她已經出院了。

  天佑面無表情,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咖啡,似乎不關自己的事一般。

  天恩看了看天佑懷中那隻叫冬菇的傲嬌的貓,笑道,哥,你心裡有她,為什麼不為自己的幸福爭一把?

  天佑沒說話,依然慢吞吞地喝著咖啡。

  天恩笑他,說,那可是你不要命救下的女人,怎麼就拱手讓給了涼生?哥,你何必偽裝自己,你心裡明明有她……

  天佑依然面無表情,那冷漠的表情讓人心寒,半晌,他毫無預兆地轉過頭,眉毛微微一挑,問天恩,你,怎麼這麼關心我和她的事?


  天恩突然愣住,喉嚨里像被人硬塞進了一枚雞蛋,咽不下,卻又吐不出。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笑了笑,說,我……這不是關心你嗎?哥。

  天佑不置可否地一笑,嘴角很輕巧,眼角卻帶著微微的傷感,他很顯然不是很想天恩為難,於是岔開了話題,問道,五湖星空在辦模特大賽?

  天恩就笑,連忙接上話題,說,城裡的小爺們集體發春了,找了這麼個由頭……

  對了,咱們家大明星蘇曼可是骨折了,聽說從四樓掉下來,估計得歇工一年半載,公司給媒體的通稿是,蘇曼放下如日中天的事業去國外充電去了。

  天佑沒說話。

  他奇怪的是自己的心對此居然微微有些排斥,呵,大概是這種聲色犬馬、紙醉金迷的冶艷生活,他離開得太久了。

  是的,很久之前,他應過她的——我給你四年時間,在這四年裡,我不再做壞事,不再欺負人,不再閱歷別的女人,我等你想起我的眉眼,等你想起回來的路,等你回到我身邊……

  然而,四年之後,終究還是一場背城而去。

  想到這裡,他低頭,看看懷裡的小貓,冷冷一笑,轉身離開。

  呵呵,你代替不了小咪,而我,代替不了涼生。

  ——哥,你這是要去哪兒?

  ——小魚山。

  隨後,他補了一句: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回城了。

  33 我和他之間,早已積重難返。

  走到那個熟悉的路口,望著不遠處的小樓,我突然停下了步子。

  一些回憶,要去觸碰的時候,果然是膽怯的。

  小樓掩映在四季常青的樹木之中,只是,那些枯敗的爬山虎,讓這棟樓顯出了蕭瑟之感。

  我曾在這裡住過,曾有一個男子那般寵過我。

  我小心翼翼地踩在塵封的青石板路上,這段路曾是他專門新鋪的,因為我同他提過,魏家坪的石板路,吱吱呀呀的,是我童年時最親切的鄉音。

  往事總是感傷,觸物總是傷情。

  清冷的餘暉帶著微微的餘溫,灑在小樓的花園處。我發現有個人影在花榭處,靜靜地坐著,他似乎在聽這隱隱風聲,也似乎在遠目這落日。

  是……他嗎?

  不!他明明沒有回城的。

  是新的主人?

  還是……

  那一刻,我的心像颳起了世紀颶風一樣。


  沒等我走到小樓近前的花園中,卻有幾個黑衣人突然出現,他們面色凝重,近乎面無表情地擋住了我的去路。

  為首的男子滿臉絡腮鬍,我似乎在哪裡見過他,他聲音很冷,說,小姐,私人住宅,生人勿近!

  我焦急地看著花謝處的那個人影,他似乎聽到了花園外的嘈雜聲,身體微微一動,但是卻沒有回頭。

  當我再望過去的時候,那影子已經消失在花謝深處了。

  恍若一夢。

  102

  或者,這本就是一個夢,只是看的人太入戲。

  我沒有呼喚,那是一個我不知道該如何出口的名字。如果是他,我和他之間,早已積重難返;如果不是他,不過是徒增傷感。

  晚上回到家中,洗掉一身清冷。

  夢裡,陽光漫天,春花爛漫,花謝處,依舊是那個影子一樣的男子,他衝著懷裡的小寵物低低地笑,笑容很淺,卻有一種凜冽的美。

  他轉身,我卻依舊看不清他的臉,可卻看到他額角的傷,像猙獰的獸,叫囂著心底的苦。令我在睡夢中心都無比酸澀,直覺得有熱淚要湧出。

  小寵物從他懷裡跳出,我卻發現那居然是冬菇那張欠扁的貓臉。

  夜寒,夢不暖。

  驚醒,卻發現,人影杳渺。

  黑暗之中,尋不到一個人,一雙手,一個懷抱,一種溫暖。

  呵呵,該醒來了。

  只是,一場火災,冬菇沒了。

  34 這不是特稿,是這事兒特搞!

  聖誕節,別人的聖誕老人忙著布派禮物,而我的聖誕老人卻忙著回收禮物——花店沒了,房子沒了,就連冬菇,也沒了。

  我尋遍花店和住所的幾條街巷,仍未見半根貓毛,不得不複印了一堆「尋貓啟事」到處張貼,心情焦急而敗壞。

  複印啟事的時候,我才想到,我居然連一張冬菇的照片都沒有。

  我都無法證明它曾在我生命里存在過,我甚至都懷疑自己,它的存在,會不會只是我的一個臆想。

  八寶來過幾個電話,問的都是,北小武今天回來不?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動靜啊?我需要準備什麼啊?他電話欠費了,我聯繫不上……

  我一邊按著太陽穴一邊安慰八寶,我說北小武和我們這種凡夫俗子不一樣,他是一種不可控生物,人類都已經阻止不了他了……

  八寶聽後很開心,我都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開心,她說,哎,今年五湖星空在籌辦模特大賽啊,我要去參加,你讓程天佑幫我內定一個季軍吧……我……


  八寶最近在參加各種選秀賽事,一副生是娛樂圈的人、死是娛樂圈的鬼的架勢。

  我始終覺得,那種表面上的風光是需要太多犧牲和付出的,那種榮耀不是平常人可以得到的,那種辛苦也不是平常人可以忍耐的。

  看看蘇曼,鎂光燈下,她美得如同女神一樣;現實生活中,卻得為了一個靠得穩的靠山,販賣自己的歡顏。

  想起蘇曼,我就想起了陸文雋這個衣冠禽獸,還有我和他之間尚未踐行的約定,不覺間打了一個冷戰。

  我轉臉看著金陵,說,要不要寫一個特稿?

  金陵說,啥?

  我面無表情,說,就是一個女的,倒霉極了,她有一個恨不得吞肉食骨的仇人,卻不得不嫁給這個仇人。

  金陵說,呵呵,這不是特稿,是這事兒特搞!

  寒風漸冷,午後的陽光卻好得一塌糊塗。我和金陵張貼完了尋找冬菇的啟事。

  金陵看著我說,昨天,未央開車送你回去時,沒怎麼著你吧?

  我搖搖頭,笑道,哪能啊?她是我嫂子嘛。

  金陵就哂笑,一字一頓地說,粉!飾!太!平!

  突然,她想起了什麼,說,哎,你家冬菇那隻蠢貓,不會跑小魚山去了吧?念舊主、舊物、舊房子啊。

  小魚山?不知道為什麼,當她提及這三個字時,我的心微微一凜,想起了那個如夢的黃昏,花謝下的人影,還有冷麵冷口的保鏢。

  金陵說,要不,我們去看看?

  我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

  35 我就是占有了她!

  然而最終,我還是鬼使神差地去了小魚山。

  大概是因為我想起了昨夜的夢境裡,冬菇那張傲嬌的貓臉。

  計程車搭載我到小魚山後,我悄然下車。寧靜的午後,林木鬱郁,偶有林雀躍上林梢,幾聲清靈的鳴叫,把整個冰凍的天空都叫暖了。

  那棟舊日的小樓,依然如昨,掩映在四季常青的樹木之中,不同的是,枯敗的爬山虎已然被清除掉了,露出暗赭色的樓體,越顯得時光匆匆。

  依舊是那條青石路,依舊是專屬過的愛與寵,依舊是我加倍小心地走著。

  聖誕節的陽光,異常溫柔,微微帶著冬日不多見的金黃,灑在小樓上,灑在花園裡,讓此間看起來,像是落在人間的天堂。

  花園深處,突然響起一陣低而清朗的男聲,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他說,小傢伙,又亂跑!

  我的心立時跳到了嗓子眼裡,踉蹌上前,只見一個挺括而落寞的男子站在雪松前,輕輕俯下身,抱起一團毛絨絨的小毛球。


  那背影,是……他!

  那聲音,也……是他!

  那聲線里特有的醇厚和溫柔,也是他!

  他抱起冬菇的那一刻,眼裡滿是笑意,抬頭,目光清亮,直到望向我。那一刻,四目相對,我登時失去了語言,艱難地站在原地;而他臉上的笑容也在望見我的那一刻,漸漸地,漸漸地凝結在了嘴角。

  冬菇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向我撲來,最終停在了我們兩人中間的位置,大概,它也嗅到了某種詭異的氣息。

  這時,五六個黑衣人從圍牆處堵了過來,為首的依舊是那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他擋在我眼前,說,小姐,我說過了,這裡是私人住所,生人勿近!生……人……勿近。

  我悲涼地看著對面的那個男子,努力地笑了笑,哦,是的,我已經是他的陌生人了。他在不遠處望著我,目光淡淡,嘴角緊抿,不辨悲喜。

  冬菇蹲在我們之間的草坪上,遲疑著,倉皇著,不明所以地來回張望。

  為首的絡腮鬍子上前一步,說,小姐,請離開。

  哦,是了,我怎麼可以這樣大喇喇地站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房前,還目露悲傷?我是犯賤了吧。

  我尷尬地轉過身,倉皇逃離。

  就在我轉身的那一刻,突然一雙有力的手把我給攬入了懷裡。為首的黑衣人看到迎面而來的男子,微微一愣。

  我這才發現自己身後居然有人!回頭,卻見是滿面寒風肅殺的涼生。

  天?他怎麼會來到這裡?!

  我的餘光驚慌一掃,卻見他的座駕停在不遠處,車門還大開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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