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高低之爭
第104章 高低之爭
曲蓁和容瑾笙回頭望去,就見謝函在藥童的陪伴下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顯然剛才那話是她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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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函並未理會他們,徑直從曲蓁面前走過,對著谷主屈膝一禮,柔聲道:「谷主,我謝家世代從醫,晚輩自幼跟隨祖父看脈識藥,也學得些皮毛,想為小公子盡份心力。」
「姓謝?」谷主面色稍霽,看著謝函問道,「你家祖父是謝奉儀?」
「正是。」謝函心中一喜,她猜得果真不錯,谷主知道祖父的名諱。
「若是謝奉儀的孫女,老夫倒是可以讓你試試!謝家杏林聖手,三代皆是宮中欽點的御醫,教出來的後輩想來也差不到哪兒去!」
曲蓁眸光略沉了些,瞥了眼晏崢,他領著謝函前來,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晏崢撞上她的視線,揚眉一笑,傳音道:「鬼丫頭,看來你算盤要落空了啊!」她輕扯了下嘴角,不管是為了承諾,還是為了容瑾笙,治好小公子都是勢在必行之事,眼下,她要先拿到看診資格才是!
就在此時,容瑾笙突然輕笑了聲,語氣略冷,「若是因家世出身來判定醫術高低,或許,小公子淪落至此並不冤枉。」
「你這話什麼意思?」老谷主臉色難看,這臭小子拐著彎責罵他老糊塗?
「字面意思。」容瑾笙沒理會他的怒色,看了眼曲蓁,溫聲道,「我們走吧。」赤蛇膽可以再想辦法,但他不想讓她在這兒受委屈。
曲蓁微不可見地搖搖頭,看到他眼中的憐惜,心軟了幾分。
「再試試。」
赤蛇膽難以遇到,現今也唯有藥谷才有,還有鬼劍前輩,拿了他的跗骨草,她自然是要踐行承諾!
曲蓁見狀,再次開口:「谷主,我想有些話你聽完再……」
她話還沒有說完,谷主就直截了當地打斷她:「不必再說了!你只要告訴我,剛才這丫頭說的是不是真的?」
「什麼?」曲蓁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的手,摸過死人?」谷主直言問道,面色更寒。
「是!」曲蓁沒有反駁,拿顱骨研究一事她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進行的,她不屑於撒謊。
謝函眼底閃過一抹冷嘲,谷主的面色則是一沉到底,「那你就更不能進去,免得把死人的晦氣帶給我孫兒,看在你年紀尚小,老夫不與你計較,收拾收拾東西,出谷去吧。」
「齊舒,送客!」
一旁觀望的齊舒也不好再拖延,只得上前壓低聲音道:「姑娘,我知道你心裡著急,但谷主對小公子是惜之如命,萬不敢冒險的,要不等他怒火平息些我再勸勸,眼下還是先離開吧!」
謝函站在竹樓前,嘴角噙著笑,也勸道:「曲姑娘,小公子千金之軀,不能有任何閃失,俗話說醫者父母心,你也該體諒下谷主的心情,早些離去的好。」
曲弈敏銳地發現周圍氣氛不對,瞥了眼謝函,雖是笑著語氣卻莫名嘲諷,「她能走到這兒,是靠著自己的本事,而謝小姐不過是倚仗著祖父的庇佑和謝家的名聲,人貴有自知,何時也輪到你來教她怎麼做事了?」
謝函愣了下,臊紅了臉,緊咬著唇瓣不知該如何還嘴,「曲公子,你……」
「她哀求著看向晏崢,希望他能替自己說句話,晏崢只是雙手環抱笑吟吟地看著曲弈,並不出聲。」
曲蓁也頗為詫異地看向曲弈,他竟然會在這時候為她說話?
「看我做什麼?本公子不過是覺得他們以多欺少有失公允而已。」曲弈對上她的視線,有些不自在地解釋。
曲蓁抿唇輕笑了下,沒多說什麼,心頭的陰雲散了幾分,不知為何,她對曲弈總存著幾分親近感。
容瑾笙看著二人之間微妙的互動,斂眸掩去了眼底的暗流,薄唇不自覺地抿緊了些。
「鬧夠了嗎?」谷主冷眼看著這一切,「我對於你們之間的事情並不感興趣,誰敢再鬧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給了齊舒個眼色,後者會意地點點頭,暗中打了個手勢,四周逐漸有數道氣息聚攏而來,呈合圍之勢將他們包裹在中間。
曲蓁掃了眼周圍幾處藏著人的樹影,心中快速思考著對策,藥谷這位谷主是頑固守舊了些,但她相信,他還是疼愛孫兒的。
她心中打定了主意,便也鎮定下來,眼見老谷主就要離開,沉聲道:「剛才那碗藥里,檳榔、木香、橘皮、茯苓、半夏等各一兩,人參、白朮各半兩……」
谷主腳步猛地頓住,回頭望去,她怎麼會知道?
齊舒跟在他身邊這麼久,哪兒能不清楚他的想法,連忙解釋道:「谷主,我從未告知過曲姑娘此事。」
谷主是真的驚了,不由得開始正視這個被他稱作「狗頭大夫」的姑娘。
同樣震驚的還有謝函,這樣的本事她只在祖父身上見到過,許多的方劑稍不留神還會出現偏差!
谷主打量了曲蓁片刻後,面色凝重地問:「你還知道什麼?」
「此方劑名喚『舒中煎』,專治女子妊娠中的噯腐吞酸、嘔逆噁心之症,小公子是男子,如何能喝?」
「妊娠?」
眾人驚呼,齊齊看向谷主,卻見谷主自從聽了這話,就像是僵滯了般,深深陷入了自己的情緒中。
曲蓁凝視著他,他的神情同樣告訴她,她猜對了!
長久的安靜後,谷主舒了口氣,「沒想到你小小年紀能有這般見識,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谷主,可否讓我看看小公子?」曲蓁試探地問道,她見了人才能確定到底是什麼病症,決定如何治療。
「好。」
曲蓁跟著老谷主往竹樓里走去,路過謝函身邊的時候,謝函猛地回過神,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谷主!」
謝函瞥了眼曲蓁,欲言又止,老谷主沒什麼耐心,催促道:「有話直說,老夫不喜歡吞吞吐吐的人。」
曲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謝函眼角的餘光看到她這副神情,高貴的自尊心像是被刺了下,挑撥的話脫口而出:「谷主,聞香辨藥的本事世上會的人屈指可數,無一不是當世名醫,曲小姐畢竟年紀尚輕,會不會是弄錯了?」
她自幼學醫,祖父盛讚她天賦無雙,若是男兒,定能成為「國醫」,帶領謝家走上巔峰。
這片大陸數百年來能夠被諸國認可,享受「國醫」稱號的唯有早已逝世的龔長青老先生,至今他的雕像還矗立在各國的國都中,受萬家香火。
即便是他老人家,在少年時也未必能做到聞香辨藥,這位曲小姐卻能做到,這,絕不可能!
曲蓁看著謝函眼中的掙扎、懷疑、不可置信,種種情緒交雜,隱有崩潰的架勢。
她斂了幾分異色。
世上女子行醫不易,謝函自幼學醫定也是吃了許多苦頭的,性子是驕縱刁蠻了些,但能堅持至今,說明還是有信念的。
曲蓁看著她,輕聲道:「謝小姐,聞香辨藥,說白了不過是熟能生巧而已,它不足以作為判定醫術高低的標準,何為高,何為低?你口中的那些當世名醫,難道行醫數載就沒有救不得的病人?救不得時,你覺得他們醫術是高是低?是他們故意不救,還是他們無能?」
謝函茫然地盯著她,仿佛在思考著她的話。
「醫術從無高低之分,有高低之分的,是人心。謝小姐學醫數載,難道為的不是治病救人,而是為了贏取『當世名醫』這四個字的稱號嗎?」
曲蓁水眸清冷,映著謝函赫然泛紅的臉,她怒容上涌,爭辯道:「自然是為救人!」
曲蓁輕笑,「既如此,是否能聞香辨藥,當真那麼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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