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交手
第76章 交手
屋內光影昏沉,燭火不知何時燃盡,陷入了一片黑暗。郭氏的屍身和斷手,靜靜地躺在血泊中。
曲蓁心底怒意翻湧,視線緩緩地掠過郭氏,移到那抹鵝黃色的身影上,眼底血腥逐漸凝聚,卻在片刻後,闔眸,再睜開已經是一片清冷之色。
郭氏的死,才剛剛開始!
害她爹娘之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必要他們血債血償!
念落,她再不耽擱,順著來時的路返回。
此刻已近丑時三刻,正堂的燈火已熄。
幾個婢女正含羞帶怯地領著貴客走在前去客苑的小路上。
「小公爺您慢點走,夜路難行,可別磕著碰著了。」
「瞧你說的,習武之人夜能識路,小公爺武功卓然,哪兒用得著你瞎操心。」
「來者是客,小公爺是府中貴客,我多說兩句怎麼了?」
被稱作小公爺的男子,峨冠博帶,一襲月光白的錦衣,滿身清貴之氣,緩步行在後面,聞言笑笑並未多話。
行至幽徑轉角處,他腳步驀的一頓,眼神陡然鋒利朝身後望去,他的兩個侍從也瞬間警覺,正欲出手。
「我去去就回!」
男子撂下句話,身形如鷹般飛掠而起,足尖輕點在枝頭,眨眼失去了蹤跡。
曲蓁足尖輕點,剛踩上屋頂,準備借力離開,一股危機感頓時漫上心頭,破空之聲乍響!
有人!念落,她來不及考慮太多,旋身閃避,只見一摺扇飛旋而來,在半空中划過道道冷芒,猶如長了眼睛般,直擊她的命門!
曲蓁凌空後翻避開這一擊,一腳踹向扇柄,趁機摸出三根銀針,屈指彈出,與摺扇前後腳朝著那人飛去。
接連三根銀針被打落,那人身形如鬼魅般掠過,一把挽住摺扇,緩緩落在枝頭。
風動,樹影搖曳,颯颯作響。
男子立於枝頭,一身月白色的錦袍流光溢彩,如籠了層霜色。
「月半風高,姑娘在別人屋頂肆意來去,怕是有失體統吧?」
曲蓁瞥了眼他腳下紋絲不動的樹枝,心中警鈴大作,來人,是個高手!
她仔細戒備著,謹防他突然出手,袖中的手翻轉,出現一個瓷白的小瓶,抹開瓶塞,無色無香的氣體融入清風中,朝著那男子飄去。
聞言,曲蓁面上悠然笑了聲,反唇相譏道:「扇里藏鋒,公子悄然出手,欺凌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也有失君子風範?」
「弱女子?」男子聞言朗笑兩聲,搖頭道,「藏鋒之扇,是我慣用的武器,你能將它打回還趁機偷襲,豈能用弱女子三個字來形容?」
這女子,來阮家到底想做什麼?
「銀針也是我慣用的武器,豈能用偷襲來形容?」
曲蓁反問,抬手輕撥了下擋在眼前的髮絲,趁著這瞬間的工夫,一粒烏黑的藥丸彈入口中。
他似是仔細考慮了下她的話,微微頷首,「在下措辭不當,給姑娘賠禮了,不過夜闖民宅,我總是要帶你去見下這府邸的主人。」說著,他就要動手。
曲蓁立即警惕地退了步,笑道:「公子,我不過是路過,正巧撞上了,一沒盜二沒搶,你又何必這麼執拗呢?」
「恰好路過,姑娘還要趴在屋頂上偷聽?」他手中摺扇緩緩打開,輕笑著問道。
曲蓁心驚,那般嘈雜的環境他也能察覺她的存在?感知未免太敏銳了些。
「公子說的話,我怎麼聽不懂呢。」她又往後挪了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算算時辰,藥效也該發作了!
男子將她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裡,不以為意道:「聽不懂沒關係,見了主家,自然就懂了。」
「是嗎?」
曲蓁抬眼,眼中笑意淡去,聲音乍冷,「若我不願呢?」男子挑眉說:「那在下就只好請你去了。」
話外之音,就是要動手。「不妨試試?」
她輕瞥了眼後院的方向,這時候,阮家的下人應該都回去歇息了,很快就會發現郭氏的死訊,她得儘快離開了。
「好,那就試試!」男子應了聲,剛一運功,丹田之處就傳來一陣劇痛,痛得他面色驟變,幾乎無法維持平衡。
他看向曲蓁,那平和的眸子覆了層寒意,冷聲問道:「你下毒?」
「對啊。」
曲蓁坦然地點點頭。
她今晚目的已經達成,自然不想再糾纏。
「解藥拿來!」他強行提氣,痛得渾身痙攣,徑直從枝頭墜落下去,踉蹌著半跪在地上。
「兩個時辰後,毒性自會消散,無須解藥。」
她話落,就聽後院嘈雜聲乍起,火把瞬間點亮。
緊接著有人扯著嗓子大喊:「殺人了!快來吶,有人被殺了!」那聲音遙遠,被風切割成斷斷續續的碎音。
曲蓁轉身欲走。
男子沉聲問道:「人是你殺的?」
「是又如何?公子難道以為,能攔得住我?」
她冷笑了聲,瞥了眼他蒼白的面色,懶得多說,足尖輕點,消失在阮府的高牆外。
男子眯著眼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腹部的劇痛一陣陣衝擊著他的神智,提醒著他,他被一個小姑娘算計了!
他仔細思索著剛才的一幕幕,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直到想起最初他們交手的剎那,腦海中靈光乍現!
原來從一開始,這女子就沒打算與他交手,所以借著躲避的動作,站在了上風口。
之所以與他閒聊,是在刻意拖延時間,等待毒藥發揮作用!
好深沉的心思,步步為營,工於心計!
臨江府還有這般人物,看來,該好好查查了!
月色下,棠越推著容瑾笙站在不遠處的酒樓屋頂上,遙望著阮家祖宅的狀況。待看到那抹纖細的身影離去,容瑾笙薄唇勾了勾,扭頭道:「回去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