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枉此行
第52章 不枉此行
「蓁蓁,你出去吧,我自己來。」
曲蓁終於發現了問題出在哪兒,柳眉緊蹙,怒道:「容瑾笙,你何時學了那些姑娘家扭扭捏捏?我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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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笙苦笑,毒發時催骨斷筋之痛,哪裡痛得過他的心?
見那身影紋絲不動,她索性不再多言:「容瑾笙,我答應保你性命解你毒,你不能砸了我的招牌,今日,要麼你殺了我,要麼你從了我!」
她調動內力,一手扶在他的肩上,一手抄過他的腿,在他驚慌錯愕的神色中,將他打橫抱起,容瑾笙體內流竄的毒沒了內力壓制,瘋狂肆虐,他連連猛咳,嘴角不斷溢出黑血,襯著他如畫的容顏異常悽美。
上了岸,曲蓁直接抱著他進了內室,掀開他袖子一看,原本被封在腕部的絕命線已經快走至掌心。
「來不及了……」她神色凝重,「容瑾笙。」
容瑾笙忍痛垂眸看了眼那條線,他記得她說過,到了掌心,藥石無醫,他反倒輕鬆了幾分,「看來,你的招牌保不住了。」
曲蓁篤定道:「保得住!」
容瑾笙知道這次毒發有多厲害,比之前幾次更加來勢洶洶,要不是靠著雄厚的內力強行壓制著,恐怕早就見了閻王。
她語氣幽幽道:「容瑾笙,我夢魘的時候,聽到了你在喚我,這些年,你是唯一一個在我最恐懼絕望想沉淪放逐的時候拉我清醒的人。作為謝禮,我贈你一個秘密,我是藥人,血能暫時壓制你的毒性,放心吧,有我在,保你不死。」
簾幕深深,燈影重重,眨眼就燃盡了一室的燭火,待晨曦從窗紙穿過,落在床榻邊時,那人影忽然動了下。
曲蓁睜眼坐直了身子,就見容瑾笙單手撐著腦袋,墨發從鬢邊散落,鋪在錦帳中,整個人透著初醒的慵懶。
他沒戴面具,鳳眸低垂,如蝶翼般纖長濃密的睫在眼瞼處留下淡淡的陰影,配上眼角那顆淚痣,瀲灩惑人。
見她望來,容瑾笙輕笑了聲,「醒了?」
曲蓁不自覺地轉開眼:「王爺還是戴著面具出門吧。」
「為何?」容瑾笙的目光掃過她水袖下露出的一截紗布,眸光溫軟了幾分。
「容易讓人色令智昏。」美色於她而言,不過是一副皮囊,但容瑾笙這皮囊,太亂人心智了。
他失笑問:「那可令你智昏了?」
曲蓁回頭認真道:「險些,所以王爺為了自己的清白,還是遮起那萬惡之源吧。」容瑾笙眼底笑意更深,但沒再接話。她緩步走到門邊,忽地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對了,六絕散的解藥我已經分析出來了,大部分的藥材很常見,藥房就可以買到,但有兩味藥,枯雪草和赤蛇膽要費些工夫。」
「沒事,還有時間。」容瑾笙一招手,掛在屏風上的蓮青色繡竹紋錦袍就到了他手中,屏風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穿戴聲。
曲蓁應了聲,總覺得二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因為昨晚的事情,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
她搖了搖頭,打開門,就見棠越端了盆清水站在門口,見她似乎激動了一瞬,但很快探頭往裡面望去,「公子呢?」
曲蓁側身讓路,「你來得正好,進去吧。」
棠越端著水快步走了進去,曲蓁回了玉粹樓,便見到汝南王夫婦還有黑雲騎圍在院子裡,曲蓁平靜問道:「發生什麼事兒了?」
汝南王已經排查了廣佛寺的人,沒什麼問題,平侯府要查的東西和人都已經準備妥當,府衙那邊也找到那兩具沒人認領的棺木,放在衙門的停屍房裡,臭氣熏天,府尹派人傳信問她什麼時候過去。
兩邊都來請,但她分身乏術只能先顧一頭,曲蓁想了下,看向汝南王夫婦說:
「王爺王妃,我得先去趟府衙,那兩具屍身時間已久,再不能耽擱了,等弄完後,我就趕去平侯府。」
汝南王點頭道:「不急,你身子要緊,要是撐不住了就先休息,晚個一時半刻的不礙事。」
曲蓁領了這份心意,就在這時一人從院外進來,抱拳道:「姑娘,王爺讓你放心去府衙,他去處理平侯府的事。」
府衙外,曲蓁剛下馬車,就有衙役激動地迎了上來。
荒山一行他們才知道了什麼叫作驚艷絕倫,有人給曲姑娘取了個「玉面鬼判」的稱號,贊她「芙蓉玉面胭脂色,鐵血無情鬼判官」。曲蓁從府衙走到後堂,府尹正焦躁地在廊下來回踱步。
見到曲蓁,錢府尹立即快步走了過來,「曲姑娘,你可算是來了,再不來那兩具屍身都要爛透了!」
錢府尹恭敬地在前面帶路。
等到地方,曲蓁服下事先準備的清心丹,分別又給了府尹和衙役兩顆,低矮的廂房中孤零零地擺著兩具薄棺,光從北面的小窗子照進來,在棺蓋上留下一道方正的影子,光暗交織處仿佛透著無盡的蒼涼。
衙役把棺蓋掀開,曲蓁拿帕子掩著口鼻走到兩具屍身中間,左右探看了下,其中一具已經白骨化,身上的衣裙被腐蝕成了碎片,零零散散地掛著,她繞著棺材遊走了圈,仔細地檢查了下骨頭上的傷痕,看到她右腳骨骼的時候,愣了下。
這人是六趾?骨頭有斷面,說明被切除了。
「我記得卷宗記載,這個死者生前是花魁娘子?」
那衙役探身看了眼,點頭道:「是啊,在臨江府還挺出名的,當時慘死鬧得沸沸揚揚,惹了不少傷心淚,也不知道懷的是誰的孩子,再好看的美人,這一死一入土的,不都還是白骨一具?」
曲蓁準備驗看輕度腐敗的那具屍身,不等她過去就聽府尹驚呼了聲:「這不對啊!」
「怎麼不對?」曲蓁打量著這具屍身。
府尹緊皺著眉,道:「我記得這女屍是本案的第十二個死者,死在那荒山女屍之前,相距大概七日的樣子,那具屍身都爛成那樣了,怎麼她反倒還好些?」
曲蓁問:「這屍體是死後多久發現的?」
府尹回:「次日凌晨就有人報案了,在義莊停了兩日沒人認領,府衙就把她葬了。」
「這就對了。」她點頭,為他解釋其中的差別,「相比於密閉潮濕的地下,地面空氣更為充足,屍體的腐敗速度就會加快。」
這具屍體死亡大半個月,埋在土中腐敗速度減緩,雖然屍體已經腐敗,但尚能找到一些其他線索。曲蓁拿著衙役的佩刀,小心地撥開屍身破碎的衣裳。
衙役見她在翻找著,下意識地問了句:「姑娘,你在找什麼?」
「紫河車!」曲蓁目光上移,見那死者嘴唇四周乾涸的血跡,還有面部的幾道顏色暗沉的青紫。
卷宗的記載中,大多死者都是面部無損傷,為什麼獨獨她……
「拿雙手套給我。」曲蓁伸手進了棺材,用力掰開女屍的唇齒,借著小窗里透過來的那道光亮,檢查了遍,口腔內無出血,不是死者的血,那就是……兇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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