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容錦笙的算計
第40章 容錦笙的算計
差役們挖好坑後,把屍體推下坑準備埋,就發現在她躺過的地方有一根細小的紅繩。
那繩子顏色已經暗紅,掉在一堆雜草中間,下面繫著的東西皺皺巴巴的。
曲蓁接過仔細打量著,他們繼續做自己的事兒去了。
「看著,像是一道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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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紙做的,還有些奇怪的符號,她第一時間想起的就是寺廟中賣的那種符紙。
「符?對對對,就是符,這附近是有個寺廟,就在天泉前山上,叫廣佛寺,那個寺供的菩薩特別靈驗,香火很旺,許多人慕名來參拜呢!」
樵夫湊近一看,立馬認了出來,神色激動地指著前山的方向。
「看起來像是新的,難道她來這兒就是為了求符?」
姑娘家喜歡求神拜佛是常事,曲蓁也沒多想,點點頭,準備回去好好理下思路。
下山比上山的速度要快許多,馬車等在山腳下。
曲蓁鑽進了馬車,啟程回城,看著容瑾笙她突然想起一個關鍵的問題。
「王爺,安平郡主的屍身是在哪兒發現的?」
容瑾笙睜開眼,答道:「天泉後山。」
天泉後山,荒山,死亡時間又相隔這麼近?
安平郡主身上的一些創口和這個死者身上的創口是同一個兵器造成的,也就是說,郡主生前遇到過那兇手?
她就是這樣,一旦有命案發生,就在時刻記掛著案子,以至於沒有看到容瑾笙看著她時,眸中的……溫柔!
那是男子只有在看著喜歡之人才會有的目光。
她要是稍一抬頭,就能看得清楚,也不至於後面二人走了那麼多的彎路。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回了景園,曲蓁讓人準備了熱水沐浴,泡了許久,出來時桌上的飯菜已經準備好。
用過午膳後,曲蓁原本打算等黑雲騎將那兩具屍身帶回來就去查驗取證,結果剛出玉粹樓,就被人攔下了。
「姑娘,主子讓您去前廳一趟。」
曲蓁止步看著他,問道:「可知道是什麼事兒?」黑雲騎壓低了聲音說:「汝南王來了!」
曲蓁眼露詫異之色,昨晚他們才從平侯府回來,過了短短一夜,汝南王就登門拜訪,居然來得這麼快?
她以為起碼還要等個三五日,畢竟開棺驗屍不是小事!
看來查驗那兩具屍身的事兒,得往後挪挪了,好在也不急於一時半刻。
「走吧,去瞧瞧。」
景園前廳。
容瑾笙端坐在主位上,底下是如坐針氈的汝南王和神情緊張的王妃。
他端起茶盞輕抿了口,隨手放在桌邊,袖袍翻卷間,一派隨性閒淡之態。
「南王此番前來,想必是知道本王要什麼了?」
汝南王冷哼了聲,問:「宸王莫不是真的看上那姑娘了?」
他連夜讓人查了她的身份,實在難以想像,這樣的出身,是怎麼被宸王看上,還破例帶在身邊的。
容瑾笙雲淡風輕地回了句:「真假又如何?」
他從來都是這幅超然世外的模樣,笑意淺淡,仿佛任何人和事都無法在他心底留下痕跡。
就是這樣的人,昨日為了一個女子,不惜三番兩次與他翻臉,威逼利誘他登門賠罪。
可要說他真心,如今朝中暗流涌動,多少人盯著他身邊的位置,他恰好此時將這姑娘擺到明面,推上了風口浪尖,那就是個活靶子!
南王真的是吃不准他的心思,聲音一沉。
「你可想好了,她一個醫女,無權無勢,拿什麼抵擋汴京城裡的明槍暗箭?一旦她和宋陽的關係被人查出,那就是火上澆油,宋陽做提刑的那些年,是把大半個官場都得罪透了的。」
「看來南王都查清楚了。」
容瑾笙輕笑,蔥白的手指在桌邊輕輕敲著,極有韻律,早在離開筍溪縣時,他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曾經將大盛官場攪得血雨腥風的宋陽是多少人的心頭恨,多少人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誰也想不到他竟會在小小的筍溪縣隱姓埋名,並將一生的絕活傳給了一個小姑娘。曲蓁天資聰穎,潛心好學,她的驗屍術甚至已經超過了宋陽,冠絕古今,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詭譎狡詐在等著她!
汝南王見他不為所動,聲音又沉了幾分。
「王妃誤傷了她,本王心中有愧,會助你掩下此事。」
說完,他以為容瑾笙好歹會給個反應,沒想到他敲桌子的動作突然停下,淡若琉璃的眸子朝他看來,「此事,無須遮掩。」
「那些人,自會有人解決。」
「容瑾笙胸有成竹。」
「誰會蹚這趟渾水?」汝南王下意識問道。
容瑾笙沒有答話,那雙溫和的眸子,卻落在了他身上,意味深長。「笑話!」汝南王心裡一緊,剛毅的面龐上盛滿了怒意,「本王憑什麼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得罪大半個朝廷!」
「這個答案,南王就要問自己了。」
廳中再度安靜下來,容瑾笙品著茶,並不擔心會被拒絕。
汝南王臉上神色變幻,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雲,雲兒,夫君你看,雲兒在看我呢!」
安靜的汝南王妃突然大叫一聲,又哭又笑地指著某個角落,急匆匆地就要過去。
他一把將人攬在懷中,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空蕩蕩的看不到半個人影,不禁嘆了口氣,挫敗地轉向容瑾笙:「待抓到害我女兒的真兇,那些麻煩,本王會出面解決。」
他再不喜那些虛與委蛇,為了雲兒都能答應!
容瑾笙瞥了眼瘋瘋癲癲的汝南王妃,眼底閃過一抹瞭然,微微頷首,「那就多謝南王了。」
汝南王看了他半晌,不知為何腦海中冒出了一個十分荒唐的念頭,「你做這些該不會是在為她造勢吧?錢嫣兒、宋陽,還有本王,你早就打算好了……」
算無遺漏,步步為營!
恐怕早在平侯府的時候,這人就打算好了利用他,來為這姑娘鋪路!
「南王還須慎言。」
容瑾笙打斷他往廳外望去,隱含警告之意,汝南王還不明白他為何突然變了語氣,就聽一陣腳步聲傳來。
兩人同時抬眸往影壁望去,那裡,緩緩走出一人……
女子肌膚賽雪,青絲垂腰,一襲霧青色的窄袖長裙,裙角暗銀色繡成的朵朵睡蓮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現,宛如從畫中走出。
正廳中,靜默無聲,只聽得見她聲音如清冷的泉水般潺潺而來。
「那你們得快些了,再不啟棺就……」
曲蓁與黑雲騎的人說著話,剛轉過影壁,就敏感地察覺四周的氣氛有些詭異,下意識地停了話音。
曲蓁示意黑雲騎的人先離開,緩步進了正廳,路過汝南王夫婦身邊時,微微點頭示意。
「王爺叫我來,可是有事要說?」
汝南王的來意她心知肚明,但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的。
容瑾笙見她明知故問,很是配合道:「是南王有事要與你商量。」
習武之人坦率直爽,肚子裡沒有那些彎彎繞繞,道歉自然也是真心誠意的,宸王算計他,他心裡不爽,但也不會遷怒於人。
汝南王心中有了決定,當下對著曲蓁抱拳道:「曲姑娘,先前內子失手傷了你,本王替她跟你道歉,還望你不計前嫌,出手相助。」
說著他準備行禮,誰知剛要彎腰,雙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再彎不下去。
好渾厚的內力!
汝南王心裡一驚,抬頭望去,就對上曲蓁淺笑吟吟的眼,「王爺不必客氣,我答應就是了。」
曲蓁看得清楚,他此番雖然有被迫的成分在裡面,但以王爺之尊,能為了女兒給她賠禮道歉,足以證明他是好父親。
她,又想起了爹爹。
汝南王眼神複雜地看向曲蓁,道了聲謝站直了身子,心中波瀾迭起,沒想到她如此深藏不露!
他再想起當時的場景,鬼使神差地問道:「你當時為什麼不躲?」曲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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