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冷雨

  燁十隻覺得大腦中「嗡」的一下子，兩眼昏暗發黑，身子從上涼到下。

  小左的身子為什麼這麼冰涼他為什麼一動不動小左死了麼他身下座椅上的一攤血太搶眼

  這樣想著，燁十的身子僵了半分鐘，大腦的空白讓他無法去思考。靠近小左身邊，沒有一絲的溫度。

  「小左」

  「嗯？」聽到燁十的近身呼喚，小左發出微弱的聲音。

  「咦？？」還以為小左死掉了的燁十聽到了這回應，頓時興奮起來，「小左！醒醒啊！！」

  「嗯」

  

  還沒死！還沒死就好！！

  燁十費力轉動車門，才終於把廢車的車門打開了一條縫隙。旁邊還有別的廢車，也就只能打開到這個程度了。燁十費力的拱著小左的身子，還有二者身形大小相當，不然小左真的是已經沒有更多的力氣了。

  燁十把小左拱到車座下面，然後拽著他的尾巴往外拖。小左身下的血斷斷續續拖出一條曲曲折折的紅線

  接下來要出廢車場，現在這副樣子，帶著小左比較費勁。而且，總不能這一路把小左都拖著走吧。

  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那就是要帶小左去哪裡

  燁十感到了一絲迷茫，不可能帶小左回莫淺光那裡。而且小左現在傷勢很嚴重，應該送去醫院，只是自己現在這幅摸樣，要怎麼去醫院

  不管怎樣，先帶小左去個人少，而且比這裡環境好點的地方吧。

  就在燁十想著接下來要去哪裡的時候，距離燁十不遠的地方，出現了幾縷白色光亮。這白光如絲如線，在半空中轉動漂浮。

  短短几秒鐘，那幾縷白色光線便幻化出一個半透明的人形身影。

  「你不該把他拽出來的。」一個冰冷卻顯得有些無奈的男聲。

  燁十仔細看著半空中這個半透明的人形身影，他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的模樣，說話的語氣倒是顯得十分老成。燁十知道，這種東西的外面往往都是自己隨心所欲幻化的，不見得就是他原本的模樣。

  「這就是我原來的樣子。」

  「！！！！！」燁十知道自己剛才並沒有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可是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難道是讀心術

  「我也不會什麼讀心術。當然，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先把左亦然安頓好。」

  這個人，哦不，這個東西說的很有道理。而且，他居然認識左亦然。燁十覺得這個人如果認識左亦然，那麼很有可能也會認識自己。

  當然，他說的沒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要先把小左救起來才是。

  「那你能不能幫我下」

  「你現在避開看門人的視線，先把左亦然拖到大門口處。我會在那裡接應你。」

  「那」燁十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那個半透明就飄遠了。

  燁十費力的拖著小左到了大門口出，只見先前的那個半透明，此時此刻已經化為了實體的模樣。他面容清秀，膚色白皙，沒有表情的面上帶著一絲清冷的氣息，那種清冷燁十居然覺得有種沁人心脾的提神功效。

  在大門的柵欄之間，那個人把左亦然拎了出去，另一隻手爪子燁十也拎了出去。被人拎起來，燁十反倒覺得輕鬆了，這兩天為了找小左，腿兒都快跑斷了。現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燁十雖然不知道，但是這個人認得小左，而且還是一副幫忙的樣子，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

  於是，燁十的心稍微安穩了一些。那個人帶著他們離開廢車場，走到大路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選擇了去附近的一家寵物醫院。

  這個時間，大多數診所都已經關門了。不過大多數這種地方的共同點就是會留人值班。一般寵物醫院裡時常都會有留下來過夜的寵物，所以值班人員必不可少。

  計程車行駛不過十分鐘，就到達了一家最近的寵物醫院門口。這裡果然還亮著燈。那個人抱著左亦然進去，找到裡面的值班人員，是一個年紀看上去不大的姑娘。她看到小左的情況很著急，趕緊把小左抱到了裡面的診室，做緊急處理。

  兩人靜靜的坐在外屋的椅子上等著，燁十想了想，還是先開口，「還沒問你為什麼要幫我呢」

  「我沒有在幫你，只是不想看到他就這麼死在這裡。」

  「你和小左認識啊？？」

  「算是吧。」

  「你叫什麼名字啊？認不認識我啊？？」

  「」那人瞥了一眼燁十，似乎覺得燁十最後的這個問題有些莫名其妙，「不認識。」

  「噢~」燁十有些失落，原本還抱著這個人認識小左的話也可能會認識他的想法。沒想到問了出來，這個人還是這麼冰涼的語氣回應。

  不一會兒，裡屋的醫生姑娘出來了，看她的表情有些焦急，燁十心裡就有點慌了。

  「這小傢伙兒傷勢很重，流了很多血，需要趕緊輸血。正好現在血液有貨，可以馬上輸血。但是我剛才檢查發現他的胸腔里有陰影，不知道是什麼不明物質，需要馬上手術取出，不然很有可能會引發感染而死。」

  「！！！！！！」燁十一時間驚得說不出話來，當然，現在的情況他說話醫生也聽不懂。

  「那就趕快手術吧。」那人一臉平靜的說道。

  「好的。你在這裡簽個字，我馬上手術。」醫生把手裡的板子遞給那個人，上面是一張手術責任書。

  燁十看著那人在上面快速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冷雨。

  冷雨。人如其名，帶著絲絲冰涼卻又沁人心脾之感受。

  說他是人，並不準確。燁十知道這個叫做冷雨的傢伙並不是人類，而且，也並非妖。憑藉著燁十多年來的經驗來看，這個冷雨大概是靈。

  靈不同於妖，正規意義上來講不屬於妖精一類，而是和鬼歸屬一類。因為靈和鬼都可以呈現出虛無飄渺之形態，這點和妖是有些很大的不同的。

  所以，在燁十的印象中，靈是一種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和世間人們所傳說的有些相似，靈是虛無縹緲，不可觸及的，還會飛，所以顯得相當高端上檔次。而妖，往往比較草根，很多土生土長。大多低俗，品味拙略，沒什麼文化。

  不過，燁十覺得種族分類的不同，是因為大家的起源和習慣存在著差異。就好比人類所說的種族，不同種族風俗習慣不同，產生原因不同。要尊重他們的風俗習慣才對。

  燁十知道，靈和鬼很多的前身都是人類。很多是因為死掉之後還有未完成的心愿或者未解的心結，所以才會滯留人間。他們大多都是有故事的。

  冷雨真的話讀心術麼？燁十在心裡嘀咕了幾句不太好的話，然而冷雨沒有絲毫的反應。

  「咦？你不是會讀心術麼？怎麼聽不到我心裡所想了麼？」面對冷雨的沉默，燁十還是問了出來。

  冷雨依舊語氣清冷，「我不會讀心術，只是先前潛入了你的意識之中，才會知道你的想法。」

  「意識潛入？？這可厲害了啊小伙紙~」

  「不過這種技能不能多用，不然會遭到報應的。」

  「你死都死了，還怕什麼報應。」

  「」

  「對了，我叫燁十。」

  「燁十好像在哪裡聽過」

  「可能是小左對你說過吧，因為我和小左是好朋友。」

  冷雨沉默兩秒，「可能。」

  「你是小左的朋友嗎？」

  「不算是。」

  燁十知道，妖與妖之間雖然沒有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複雜，但是很多時候還是變幻莫測的。人們都說妖是擅長偽裝的，很會蠱惑人心，其實這話說的不夠全面。

  在妖中，擅長偽裝，擅長蠱惑人心的妖是極少數。這種妖檔次比較高，因為他們有高智商和高情商，所以才能夠做到這一點。然而大多數妖都是野俗粗鄙的，情商都不太高，動動手打打架還行，鬥智都不行了。就算外形上能夠變化了，還是掩飾不住內心的真實想法。

  燁十一直覺得大多數妖都是純樸的，而世人的認知里，那些不好的方面，都是極少數妖造成的。確實再好再平靜的一個群體，如果有幾個不一樣的蹦出來，就會顯得特別顯眼。

  所以，冷雨說他和小左不算是朋友，燁十還是可以理解的。很多時候交往都是有些複雜的。可能是些公務上的合作關係，所以並不算是什麼朋友。

  原本妖之間是沒有這樣的明顯界限的，是從人類那裡傳來的說法。兩個人看上去關係很要好，卻說不算是朋友。因為二者平日裡只有一些場面上的合作和交流，卻無法成為交心的朋友。從人類那裡學到的這一層關係的劃分，很多妖精覺得似乎很有道理。

  不過，在燁十看來，這個冷雨對左亦然還是相當不錯的。雖然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可以感受出來，冷雨看到小左受傷還是十分關心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