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隔壁鎮的黃老
「我出去了啊！」鄭貴臨走之前又向老闆娘喊了一聲，生怕老闆娘聽不見。
「好啦，你趕緊走吧。」老闆娘也是極不情願地回應道，「記得到那邊別亂說話，那是很嚴肅的場合。」
鄭貴比了個OK的手勢，「放心吧，這點規矩我還是懂的。」
前幾天，鄭貴才去黃老那邊看過他，老人家一個人也挺孤獨的，鄭貴待在那裡和他嘮了大半天，叮囑黃老要照顧好身體，最後還是回來了。
卻沒想到，那是鄭貴見黃老的最後一面……
今天早上，有人來到早餐店通知鄭貴，昨天晚上黃老走了，老人家沒受到什麼折磨，走得很安詳。
黃老，是一位住在隔壁鎮的退休老人，與白叔、鄭貴之間的關係很好，平日裡有時也會來早餐店嘮嘮嗑，但是因為年紀大了，腿腳不怎麼利索，所以來的次數非常少，不過鄭貴倒是多次過去探望他。
老人家在年輕時參過軍，也參加過各種大大小小的戰役，雖然沒有名垂青史，但是也是拿到過來自首長的表彰，還有很多因為出色的表現而被授予的勳章、獎狀等。退伍之後，國家幫他分配了工作，老人家在工作崗位上又艱苦奮鬥了幾十年，最後終於到了退休的年齡，安安穩穩享受晚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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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非常謙虛，那些年輕時得過的獎章什麼的都被他塞在箱子底下，平時也狠少拿出來在眾人眼前炫耀。只有自己一個人沒事做，或者懷念當時時會翻出來，枯老的手指拂過這些充滿歷史的獎章上，那一刻，黃老的心仿佛又回到當年的情形一般。
還有的時候，就是那些客人來這裡嘮嗑，說著說著就會提到當年參軍的時候，眾人知道黃老還得過獎章，便起鬨要拿出來看看。黃老辯爭不過眾人，只好把這些過去的東西翻出來。那一刻，老人家的內心是驕傲的，這些獎章，不僅是對他的表彰，更是對他的承認，老人家那時的心情也是愉悅的，仿佛自己又回到當年受到表揚的時刻。
黃老的年紀的確大了，時間也一刻刻過去。他一直沒有老伴兒，膝下自然也是無兒無女。但很多附近的人都知道，他其實有著很多「兒女」。
他們沒有固定的時間來看望黃老，也不能長期陪伴著他，但是他們都無一例外地對外宣稱，他們就是黃老的兒女！
這事又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了……
黃老因為參過軍，當時的政策就是參過軍之後都會給他們分配工作，黃老退休之後也是這樣，被分到了一家很大的企業，工資也很穩定。
當時在公司里上班的時候就有人注意到，他的工資從來沒有用在他自己身上過，每天中午他們都是自己帶飯，而黃老的中午飯永遠都是醃菜配硬邦邦的饅頭。
黃老還替自己掩飾道：「這個硬的饅頭不易消化，頂餓！」
有的同事看不下去，吃飯的時候會給他拿一個煮的雞蛋，黃老一直沒要，就算別人塞給自己他也要硬還給人家。
他的脾氣一直都這麼倔！無論怎麼樣他就是不肯要！
當時就有人開始猜測了，每個月工司發的工資不少，這些錢黃老不用，那麼都去哪裡了呢？
都被他存起來了？
但是也不至於不留出來一點給自己改善一下生活吧。
都被他花在其他地方弄光了？
這更沒有可能了，黃老不抽菸，不喝酒，也不賭博，他的錢能被他花在哪裡？
家裡？
他住的還是鎮上給他的房子，而且家具什麼從來沒有換過，一切都和他參加工作前一樣。
正當眾人好奇的時候，一封來自很遠地方的信打破了人們對黃老的繼續猜測。
那封信自然是寄給黃老的，而隨著這封信，關於黃老的疑問也全部都遊刃而解。
原來，黃老的工資並沒有存起來，也沒有亂花錢花光，他們是每月的二號發工資，而發過工資之後，黃老就會去銀行將這筆工資轉給那些貧困地區的學校，用來資助那些貧困學生上學。
當人們因為這件事去詢問黃老的時候，黃老卻只是嘆了口氣，「再苦再累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這封信之後，又來了很多封信，都是來感謝黃老的，而且來自全國各地，有的地方連公司里的人都不知道。
黃老看了這些信，都是笑笑，然後將這些信全部放在裝有勳章的箱子裡，珍藏起來。
而那些黃老曾經資助過的學生們，有的考上了大學，最後又考上了博士。還有的自己創業，成了一名總裁。也有的發展其他方面，最後成為了一名國家棟樑。
那些人來自五湖四海，也有著各種行業事業，但是，這些人都有著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黃老的「兒女」！
這是最令他們驕傲與自豪的！
黃老自始至終都沒有為他自己考慮過，一直到他退休，在家裡養老。每個月的退休金他也會全部資助那些學生，在資金上鼓勵他們堅持夢想。
當然，在黃老的葬禮上，鄭貴的確見到了一些自稱是黃老兒子、女兒的人，而他們都是連夜趕過來的。
這些人之前來看望黃老的時候留過電話，黃老都把號碼認真記在一個小本子上。昨晚他去世後，有鄰居來找他，卻發現黃老已經停止了呼吸，又看見黃老手中緊緊攥著一個小本子，打開一看，鄰居頓時濕了眼眶。
那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他「兒女」的電話號碼！
於是，鄰居猜測這可能是黃老感覺自己快要走的時候想見見這些兒女們，便一個個打電話通知這些電話號碼的主人。
他們當中有人得知這件事之後直接放聲哭了起來，有的連夜買了火車票趕來，有的推掉了手裡的大生意驅車趕來……
他們都清楚，沒有黃老，又哪來現在的他們呢？
鄭貴來到這邊的時候已經是臨近中午了，來參加葬禮的人走了很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鄭貴卻想起了另一件關於黃老的事情？而且，那件事他也是聽別人說的，是真是假，恐怕也無從考證了……
有人說，黃老其實是有老婆的，而且在他參軍之前就有的，兩人還有一個孩子。
只可惜，後來黃老響應國家號召，去參軍了，家裡只留下老婆孩子。
再後來，隨著村子不斷變遷，該走的走，該變的變，這兩人也就失去了聯繫，眾人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只是在某個村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瘋婆娘，整天披頭散髮，臉上化著濃濃的妝，卻只有半邊臉的。
在村子裡專門抓那些小孩子，抓住了就說那是她的孩子，村里人都說她是個瘋子，但是怎麼也趕不走她。
又過了一段時間，有人說，這個瘋婆娘的命其實挺苦的，自家孩子沒了，丈夫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結果精神上受了太大的創傷，這才瘋了，才會見到誰家孩子都會認為是自家孩子。
鄭貴打了個冷顫，天氣雖然陰沉沉的，但是並不冷。鄭貴甩了甩頭，眼神卻注意到一位剛來的人。
來參加葬禮的人基本上都是以前來找過鄭貴，有很多人鄭貴還認識，就算不認識，但鄭貴經常過來，不認識的話混個臉熟還是可以的。
可現在來的這位老太太，鄭貴是真的沒有見過，一點印象都沒有……
老太太應該年紀也是大了，想走個台階都比較困難。一旁的年輕人看到了，急忙過去攙扶。
和鄭貴猜的沒錯，那位老太太也是來參加葬禮的，但是無論是妝容還是身上的著衣也都很正常。
鄭貴想起了老闆娘在他臨走前所說的話，雙手伸進口袋，低著頭離開了這裡。
前幾天林慕收到了一個通知，是京城那邊發過來的，應該是要林慕的簡歷之類的，看這樣子應該是注意到他參加過之前的那個培訓，想進一步看看他能不能加入這裡。
簡歷林慕很快就整理好投給那邊了，具體的結果什麼樣，那邊說要多討論一段時間，所以結果什麼樣還要再等幾天。
不過現在正好鄭健還在京城那裡，林慕也將這件事告訴他了，鄭健答應林慕下次回去的時候把結果也一併告訴林慕。
而他回來的時間過的也很快，鄭貴剛走到街口那邊，就看見有一輛熟悉的車停在那裡，正是上次鄭貴他們坐這輛車去的京城，不過這次應該是鄭健回來了。
果不其然，待車停穩後，打開車門下來的正是鄭健。
只不過，鄭健明明看到了鄭貴，卻連個招呼都不打，扭過身子就走向老街。
鄭貴：「啥時候這小子看不見我了？」
話說這邊林慕還躺在家裡，從他培訓起，盛木小學這邊就把他的課全部停下了，而他培訓結束之後他去找過學校，但是校長說現在都已經開課了，要是再改課表就會很麻煩，而且又臨近過節放假，可能要等到那個時候才能重新調回林慕的課了。這段時間，林慕就一直像個鹹魚一樣待在家裡。
鄭健快速走在老街上，沒過多久便來到林慕家的樓下，見林慕家的門大開著，徑直走了進去上了樓。
「鄭……鄭健？」林慕看到突然出現的鄭健，很是驚喜，「你回來了？我的結果怎麼樣？」
突然提到這個，林慕注意到鄭健的眼神突然暗淡下來。
林慕看著他的眼神，內心裡有一些小失望，這是他現在唯一的機會去其他地方發展的了，但是看鄭健這個表情，林慕的心裡有些失落。
「小慕。」鄭健終於出了聲。
「嗯。」林慕回應道。
「你通過了！」鄭健突然一喊，把林慕給嚇了一跳。
可是……
「啥？」林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通過考核了！過幾天去面試就行！」鄭健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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