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風平浪靜4
第132章 風平浪靜4
林家租的房子很老舊,隔音一點都不好。樓上住著位潑辣的母親,半夜三更地經常能聽到她的叫罵聲。要不就是孩子沒考好試,要不就是孩子沒做完作業,或者沒按時回家
反正不管哪樣,在她看來,只需要罵一頓孩子就能解決一樣,於是天天罵天天打,一言不合就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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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照是見過她家的孩子的,一小男孩兒,瘦瘦小小的一隻。她一直以為他是小學生,結果某次無意間看到他媽摔下樓的作業才知道,原來這孩子已經初中了。初中二年級
為什麼現在想起他了呢?
原因是此刻樓上的叫罵又開始了。
尖銳的女聲很難聽,動不動就是死老子的,克星,拖油瓶
雖然知道這樣的叫罵往往持續不了幾分鐘,但林晚照還是心裡煩躁,站起來走過去管好窗戶,又拉住了窗簾。
轉身時,剛好對上沈斜深邃的眼神。
他手裡還捧著那個哈嘍Kitty杯,看向她時,深邃的眼神中帶著茫然,還有一點點落寞。
按理說,這種細微的情緒很難被人捕捉到,但林晚照就是能感覺到。好像是天生的直覺。
她走過去,漫不經心地解釋了一嘴:
」樓上一阿姨,嗓子挺大,脾氣也挺暴,講起話來常常口不擇言「
口不擇言嗎?林晚照當然知道不是,一次兩次還能這麼解釋,但次次都這樣,那就叫積怨已久的發泄了。
可是,她無意識地就想解釋一下。
可能是因為剛剛穿進房間裡的那些話吧。
死老子的,天生的克星
阿斜不喜歡這些話,很不喜歡。她知道。
沈斜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轉著椅子,把手裡的杯子放到桌面上。然後起身,背對著林晚照說:
「我先走了,你早點睡吧,記得關好門,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就徑直走向了門口。
林晚照心中一窒,匆匆地跟了上去。
在沈斜要推門而出時,她握上了他的手:
「阿斜,我怕,多陪陪我」
是有一點怕,但沒有非得讓人陪著的地步。
但是,她現在就是想留住人,因為她知道他會難過,阿斜會很難過。
兩個人難過總比一個人胡思亂想好。
沈斜僵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看她。
此時整個空間又恢復了靜謐,樓上的聲音消失得一乾二淨。
林晚照微微仰著頭直視少年,意圖看清楚他眼底的憂傷,然後化解它。
良久的無言後,沈斜突然偏過頭一笑,笑完後又將頭轉了過來,腳下的步子也往裡收了一步。
他說:「林晚照,你好傻」
房內的女孩如言所說一樣,傻傻地點了點頭。
因為,她聽到了木製的房門落鎖的聲音。
咔嚓一聲。
很清脆,很絲滑。
被人推到床上時,林晚照的腦子還是只有那道落鎖音。
身上人的呼吸愈加靠近,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但竟沒有覺得一絲後怕。
要知道,林朝辰現在已經睡得像死豬一樣了,隔壁的鄰居就算聽到她的叫喊也不會來一探究竟
大概是,自己也是個渴望擁抱的人吧。
第二天一大早,林晚照被樓下小販的走路聲驚醒。
看了看手機,五點剛過。
她揉著腦袋起身開燈,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
要不是身邊微皺的床單和被陽光曝曬過的洗衣粉味道,林晚照大抵會覺得自己是做了一場夢。
昨晚是風平浪靜的一晚。
除了枕頭上的淚痕,什麼也沒留下。
她被他推到後,少年順勢也躺在了她旁邊。拿手臂擋住眼睛喘了半晌後,又低低地笑了起來。
像個瘋子一樣。
不過,如果他是瘋子的話,大抵自己也是吧。
不然,她怎麼會覺得那時的沈斜很迷人呢?
笑過之後,沈斜又側著身子,虛虛地摟著她的腰,後一點一點地把頭蹭到了她的胸膛,像小孩尋求母親的安慰似的
再然後,長臂一伸,關了燈。
漆黑的夜裡,連月光都照不進來。床上相擁著的兩人,規矩得很。
一切都是從她摸上懷中人的耳朵開始的。
為什麼要摸他呢?
又是該死的直覺告訴她要這樣做。
阿斜需要她的安慰。
後面的一切就順理成章地發生了。
胳膊上的冰涼,粗糲的指腹,還有深埋心底的孤獨,恐懼,以及憤恨和委屈
「林晚照,你知道嗎?我媽是難產死的,生我的時候難產。沈由那個老傢伙,據說在產房外哭著喊著要保我媽,可是我媽不肯,那時候她得有多疼啊,你說,她得有多疼啊,就算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消耗,她也要拼死把我生下來,你說,她要生我這個禍害幹嘛?呵呵「
林晚照想說不是的,你不是禍害,可酸澀的嗓子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好摟著他的頭,一遍又一遍地摸耳朵。
「晚晚,我真的是個禍害啊。沈由當年的決定是對的。就不該把我生下來。你知道嗎?我十四歲那年,沈由就被我剋死了,被我剋死的,奶奶說不是我的錯,我知道她是在騙我的都是我的錯。我命硬,太硬了」
第一次聽他親口說這些事,林晚照只覺得絕望到快要呼吸不上來。
她低頭親了親懷裡人的額頭,顫著嗓子說:「不是的「
沈斜低低地笑了一聲,又接著說:
「那天,我去給他收屍,看到他血肉模糊地癱在那裡,我真的覺得那不是我爸,不敢相信吶。那時候,我已經一年多沒見過他了。你不知道的吧,他不喜歡我的,可以說是很討厭很討厭,討厭到連見都不想見我。大抵也在心裡怪我吧,怪我搶走了我媽的命。我也討厭他,比他討厭我還多。可是,我還是好傷心啊。你說,他都那麼討厭我了,為什麼還要給我攢錢啊,什麼結婚資金,生子資金,亂七八糟地一大推,我一點都不想要的啊」
察覺到手臂上的冰涼,林晚照泣不成聲地說:「我們阿斜是個好孩子」
沈斜搖著頭從她的胸膛處蹭了上來,溫柔地幫她擦掉眼淚:
「我不好,我很壞,特別壞,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時,心裡的想法有多髒。
那時候,他剛打完架,渾身舒爽地坐在巷子口,抬頭擦鼻血時,剛好看到穿著校服扎著高馬尾的女孩走過,可能是夕陽的緣故吧,她渾身周圍金燦燦的,連頭髮絲都冒著金光,像天上下來的仙女。那個時候,他就對自己說,要弄髒她,要把她拉到他的地獄。
她特麼憑什麼那麼乾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