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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智齒發炎(2)

  第26章 智齒發炎(2)

  夏微涼倒是一點都不謙虛,許流瀲只覺得牙齒愈發的疼了,咽唾沫的時候連扁桃體那裡都跟著疼,她捂著臉又去洗手間接了一大口涼水含了一會兒,順便洗了把滿是淚水的臉。

  回來就見夏微涼噼里啪啦在那端打字,或許是長期碼字的原因吧,她打字速度超快,不一會兒就發過了一大堆來,「流瀲,我這簽名不是故意刺激你的,但是既然你反應這樣大我也就得說說,你家老陸…真的挺不錯的,不論是人品還是相貌還是能力還是財勢,都算是男人中的佼佼者吧,當然如果你對他沒感覺他再優秀也沒有用。」

  許流瀲還沒等看完,她又發了過來,「既然你因為我這個簽名而這麼難過,想必你也知道你跟陳青楚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吧?流瀲我現在唯一想說的就是:就算你暫時對老陸沒感覺,但是從現在開始給他個機會,也不是不可以啊?」

  許流瀲總算將她那洋洋灑灑一大堆話看完了,卻因為最後一句話而僵在那裡,給他個機會?她從未曾想過!她覺得他不是她愛的人,所以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細想旁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她拿過來一看只覺得牙齒上的那痛瞬間衝到了心口上,她不想接但奈何那電話一聲聲的響著讓本就煩躁的她瀕臨崩潰。索性一下按下了接通鍵,只聽那端陳青楚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傳了過來,「小瀲,最近還好嗎?」

  「我…」

  許流瀲剛說了一個字,又頓時痛的閉了嘴,一上午都沒說話她竟不知道這會兒都連嘴都張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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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她剛剛哭過所以聲音中還帶著些許的鼻音,陳青楚一下子就聽了出來,連忙問她,「小瀲,你怎麼了?」

  她鼻尖一酸帶著哭腔忍痛說,「青楚,我牙疼…」

  她也不知怎麼了,忽然就這樣小女兒姿態起來,她私心的希望著能聽到他滿是帶著責怪卻又滿是寵溺的聲音,就像她以前總是不吃飯而胃疼時那樣,「傻丫頭,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可惜,她聽到的只是他匆匆忙忙急著掛斷的聲音,「小瀲,先不說了,我有電話進來!」

  然後便是滴滴的盲音,她捏著電話坐在那裡,只覺得心一點點涼了下去。

  都說人在脆弱的時候特別需要找個人來依靠,剛剛她就是那樣下意識的想去依靠他,她想著只要他一句關懷的話,就可以減輕她的痛意,可是他沒有。

  這讓她想起一句歌詞:你不在,當我最需要愛。

  她不知道他要接的那個電話有多麼重要,也許是一個幾千萬的大單子,也許是一個小單子,總之她覺得自己有些心灰意冷。


  那端的許流瀲結束了跟陳青楚的通話,就見夏微涼又發過了信息來,「話說,這個點兒你怎麼在線?」

  習慣了她白天總是忙的不見人影的夏微涼,對她此時上線表示納悶,許流瀲咬著薑片有氣無力地回她兩個字,「牙疼…」

  夏微涼接著回了過來,「艾瑪,你家老陸呢?」

  「上班!」

  她繼續簡潔,夏微涼氣憤,「這可就是他的不對了,你又智齒發炎了是不是?這麼大好的一個表現的機會,他竟然上班去了,真是太讓姐失望了!」

  許流瀲快要吐血,「他要是在的話我會更崩潰!」

  她沒法想像她疼得這般死去活來的時候他在身邊陪著是種什麼樣的感覺,那也未免顯得她太狼狽了吧。就在她這樣想著的時候他的電話就打來了,她憤憤的接起電話心裡想,怎麼越是她不方便講話的時候一個個的都打電話給他,存心讓她痛是不是?

  「牙疼好點了嗎?」

  他低低的聲音順著聽筒傳入耳中,她疼得捏著手機倒在床上哼哼,「還好…」

  她依舊嘴硬著不肯讓他知道自己的脆弱。

  「我手頭上的工作結束了,我回去帶你去醫院看看!」

  他輕聲哄著她。

  「不用了!」

  她倒吸著冷氣急急推脫著,心想他千萬別回來。哪曾想他竟然說,「流瀲,疼的話就說出來,你是個女孩子,偶爾撒撒嬌脆弱一下沒有什麼丟人的!」

  搞得她好像一下子就被他看透了似的,她有些難堪就急急說,「我很好,沒事就先掛了!」

  剛掛了電話秦姐就敲門叫她下去吃午飯,她匆匆跟夏微涼道了個別就下樓去了,其實她一點食慾都沒有,吃飯的時候嘴都有些張不開,吞咽的時候更是疼痛,她沒有吃多少東西,只喝了點兒粥,吃了點兒軟和的麵食就上樓了。

  吃了消炎藥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醒來後覺得臉頰異常難受,她衝到洗手間一看,那半邊臉竟然腫了起來,有半個饅頭那麼高,她驚得站在那裡盯著自己的臉半天都回不了神。

  門外有聲響傳來,她驚愕地回頭就見他就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來,她顧不上疼痛尖叫了一聲,上前一把關上了洗手間的門將他隔在了門外。

  陸舟越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不過雖被隔在了洗手間的門外,但剛剛他還是眼尖地發現了她那半邊臉的不對勁兒,就皺眉上前敲了敲門,「流瀲,你臉怎麼了?」

  聽秦姐說她今天沒出去,中午也幾乎沒怎麼吃飯,他開完會就急急趕了回來。

  許流瀲捂著臉躲在洗手間裡煩躁地走來走去,聽他那樣問她想昏死過去的心都有了,上來就問她臉怎麼了,肯定是看出異樣來了,該死的他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他晚回來一會兒的話她還能躲到學校去。


  她懊惱地又去鏡子前照了照,便垮著臉一屁股坐在了馬桶上,整個被毀容了,這對向來極其注重自己形象的她來說簡直是毀滅性的打擊,她自己看著都覺得驚悚和沒法見人,更何況是他了。

  你說他一個外人,看到她這副傻。逼的樣子…她想想就覺得崩潰,這真是太有損她的形象了!因為不愛所以她一直將他當做外人,即使他們已經有過那麼親密的關係了。

  「流瀲?你到底怎麼了?開門讓我看看!」

  他的聲音繼續在外面響著,她覺得愈發的煩躁,牙根處更是鑽心的疼,一直疼到耳朵又蔓延到太陽穴。

  「許流瀲!」

  他重重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她心知躲不過了捂著臉硬著頭皮起身走了出去。

  她想起不知道哪裡看到過一句話,說是當一個女人把所有傻逼的面貌都暴露在一個男人面前時,除了嫁給他就只能殺了他了。

  正好符合她此時的心境,懊惱地特別想殺人,後來她想想,既然她已經嫁給他了那就沒必要殺他了。

  打開門出去,他沉著臉一把拉下她捂著臉的手,在看到她腫起的半邊臉之後,他生氣地丟給她兩個字,「胡鬧!」

  然後抓著她便往外走去,她又不敢張大嘴大聲說話,就跟在他身後哼哼著,「我不要去醫院!」

  他回頭狠狠瞪她,「臉都腫成這樣了你還不去醫院!」

  她被他瞪得有些懼意,低下頭嘟囔著,「去了醫院也沒用…」

  她可是知道這牙疼的滋味,無藥可治,非得要等到這疼勁兒過去了才能好,只能生熬著。

  最終的結果是她還是被他塞進了車裡載著去醫院,他老人家決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更改。她坐在車裡疼得幾乎要蜷縮在座位上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幽幽說道,「許流瀲,我真希望我是你那顆智齒,至少…我難受,你也會疼!」

  他的語氣里有些許的自嘲,些許的無奈,些許的淒楚,正痛得死死抱緊自己的許流瀲聽了眼眶莫名的一陣發熱,她將頭埋進自己的胳膊間用力眨著眼,別讓那莫名其妙的眼淚掉下。

  醫院是他的朋友兼兄弟唐煜寒開的,派了最好的牙醫來給她診治。牙醫看過後說她這智齒太頑固了,都長了兩三年了還是只冒出了一點頭,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拔掉,那樣以後就再也不會疼了,但是就算要拔,也要等到現在的炎症消下去之後才能拔,換言之,她得繼續這樣疼著。

  而且牙醫還說,她另外一邊的那顆智齒也有發炎的跡象,最好到時候一起都拔了,他聽了之後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那就等過幾天消炎了一起都拔掉!」

  「我不拔!既然它們長在我的身體裡就一定有它們存在的價值!」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聽到要拔掉它們她忽然心痛的要命,捨不得。

  那牙醫很認真地對他說,「許小姐,智齒是我們所有牙齒中長得最晚但是掉的最早的牙齒,若是它們老老實實的還好,像你這種發炎這麼嚴重的,折磨的人死去活來的,留著它們實在沒有什麼意思!」

  「可是一旦拔掉了它們,我以後就再也無法擁有它們了…」

  她垂下眼喃喃說著,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撕扯著。

  她最近是不是太敏感了,怎麼一顆智齒她都能想到陳青楚?她覺得,陳青楚就像她的那顆智齒,明知道它們的存在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明明每天都折磨她折磨的死去活來,卻還是捨不得,捨不得它們曾經屬於過她的那些日子,捨不得曾經與它們相依為命的那些日子。

  耳邊響起一道冷冷的嗓音,「你捨不得人家,人家可不一定捨不得你,人家早已另有所愛了也說不定呢!」

  她愣愣地抬頭看向他,然後又抿起了唇垂下眼不再說話。他這話意有所指她聽得出來,可是即使他都說的這麼直白了,她依舊不肯相信,她的青楚會有別人。

  那牙醫看著兩人各自怪異的表情,呵呵笑著打破沉默遞過一張方子來,「許小姐,您現在這麼嚴重的炎症,我建議您打點滴消炎止痛,這樣能比吃藥好的快一些!」

  她還沒等發表意見,他就已經替她決定了,拿過那牙醫手中的方子轉身走了出去。

  方子上寫,點滴要連著打三天,每天一個小時,三天後如果不疼了就不用打了,若是還疼那麼就要繼續。不過就是掛個水,還給她單獨整了個房間,看來這醫院裡有熟人,還真是待遇好。

  掛上了水之後小護士就退了出去,一時間偌大的病房裡只剩下了她跟他兩個人,他拖過椅子來坐在她床邊,她捂著臉看了他一眼又尷尬地別開了眼,她本就毀容了他還坐她這麼近,誠心讓她坐立難安是不?

  「行了,別捂著了,一直擎著手不累嗎?」

  他有些無奈地說她。

  自從那半邊臉腫了之後,除了剛剛牙醫給她檢查的那會兒之外,她的手就一直捂著那邊臉,聽他這樣說她不由得懊惱地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愈發捂得更緊。

  他被她孩子氣的舉動弄得臉上有些笑意,語氣卻是極其的認真,「就算你那邊臉也腫了,我也覺得你最漂亮!」

  許流瀲的臉一下子就緋紅起來,她沒想到她都這麼狼狽了他還在那兒打趣她,晶亮的眼底頓時有一簇叫做惱羞成怒的小火苗熊熊燃燒了起來,使得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有神。

  他倒是不介意她的怒目相對,就那樣目光灼灼盯著她,沒一會兒她就堅持不下去了,忍著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公司里一定很忙吧,不如你先走吧,一會兒打完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他眉一挑,「再忙也能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來陪你!」

  他說得再自然不過了,她看著他堅毅的眉眼忽然就想起了陳青楚那個匆忙掛掉的電話,心裡頭不由得長長嘆息了一下,垂下眼不再說話。

  一個小時的時間,說長也不長,可是對於既要忍受牙齒疼痛又要忍受他的注視的許流瀲來說,那簡直就是度日如年。或許是察覺出了她的彆扭及無聊,他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她。

  她看了一眼他那塊時下最流行的手機,有些不解地抬眼看著他,他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滑動解鎖,「拿這個玩兒吧,可以上網也可以聊天!」

  她的手機是那種比較古老的款式,只能打電話發簡訊什麼的,這樣無聊的時候根本就不能打發時間,她接過了他的手機之後又覺得不好意思,「我玩你的手機那你幹什麼?」

  「我看你就行了!」

  他目光幽深地盯著她嘴角噙著笑說,她差點吐血,一把將手機又丟給了他,「那還是算了吧!」

  他低低笑著又塞到她手裡,從口袋裡拿出另外的手機來,「你拿著玩吧,我用別的手機出去打個電話!」

  然後便起身走了出去。

  打完點滴回到御墅蘭庭之後,許流瀲想死的心都有了,因為那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她又不敢張嘴說話,就用眼神憤憤瞪著他,對他帶她去醫院活活挨了這麼一針表示抗議。

  陸舟越比她更鬱悶,他哪裡知道這牙疼竟然這麼頑固,他有時候胃疼,吃上藥很快就見效了。拿出手機來撥通了唐煜寒的電話就止不住的吼,「你這什麼破醫院,一群庸醫,連個牙疼都治不好,反而越治越疼?」

  唐煜寒無奈的解釋著,「老大老大,您先息怒,OK?聽我來給您講一下這牙痛的比別的病有什麼不同?」

  想他唐家醫院,哪個不是醫學界的精英啊,他老人家竟然說他家醫生是庸醫?要知道這牙疼可是最棘手的,不是都說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嗎?

  「我沒心情聽你解釋,你就告訴我怎樣能馬上不疼了!」

  陸舟越瞥了一眼痛得皺眉蜷縮在大床上的人兒,眼底全是心疼。

  「這個…真沒有…」

  唐煜寒很無辜地說,陸舟越氣得直接掛了他的電話。

  許流瀲捂著臉翻來覆去幾乎在床上打滾了,甚至還自虐式的將疼痛的那半臉狠狠的壓進枕頭中,整個人蜷縮著,將所有的力量都用來抵抗疼痛。

  陸舟越看著她這樣,心痛地上。床將翻來覆去的她摟在懷裡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著她的名字,「流瀲,流瀲…」

  「陸舟越,我疼,我受不了了…」


  她縮在他懷裡痛苦地呻吟著,額頭上有因為抵抗疼痛而泛起的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只覺得整個心臟都難受的痙攣了起來,他用力摟緊她心痛地親吻著她的眉眼,「怎樣才能讓你不疼了?如果可以,我寧願這些痛都轉移到我身上,讓我來替你疼!」

  他的心底為自己完全都幫不上她而湧起前所未有的無助,他曾經為自己擁有這樣顯赫的財勢和權利而感到驕傲和自豪,因為他可以憑藉它們給他愛的女人最好的生活。

  可是這一刻,他從未像現在這樣痛恨起自己來,他再有權有勢又有什麼用,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愛的女人在懷裡痛哭而無能為力。

  許流瀲一開始還在忍著不讓自己哭,即使那痛是那樣的鑽心,她也死死忍著。可是如今被他摟在懷裡,聽著他心疼的話語,她所有的堅持一下子就轟然倒塌,她埋在他懷裡開始嚶嚶的哭泣起來。

  她可以頑強的抵抗命運帶來的所有的不公,可是卻沒有力氣對抗這樣身體上的疼痛,她再冷漠再頑固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也是一個脆弱的女人,她在這樣的時刻,最需要這樣一具寬厚的胸膛來讓她依靠著痛哭一場。

  她一哭他更不安,抱著她的胳膊都是顫抖著的,她愈發哭得更加大聲,最後像個孩子似的放聲痛哭,邊哭著邊嚷著邊狠狠錘著自己疼著的那邊臉,「我要疼死了,要疼死了,要不你讓我就這樣死去吧,我真的不想活了…」

  他握住她的手阻止她自殘似的行為,「如果哭一哭能減輕一下疼痛的話,那你就哭吧!」

  許流瀲當真是嚎啕哭著,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的了,她沒想到,這智齒,這一次竟然這麼讓人死去活來的疼。迷迷糊糊中,她真的想就這樣死去的,她覺得人忍受疼痛的能力莫過於此吧。

  就那樣哭了半天折騰了半天,或許是疼得筋疲力盡了,她就那樣縮在他懷裡睡了過去,陸舟越小心翼翼將她放好,起身的時候一身衣衫已被汗水濕透,他皺眉看了一眼她滿臉的淚痕轉身去了浴室。

  她疼,他比她更疼。

  晚飯的時候她也沒有醒來,他沒有叫醒她,她好不容易能夠睡個安穩的覺,醒來後還不知又會面對怎樣的痛,他怎麼捨得驚擾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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