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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願賭服輸(2)

  第23章 願賭服輸(2)

  他們陳家在溫城也算是豪門世家,掌握著半個溫城的經濟命脈,這樣一個顯赫的家族又怎麼能接受她那樣一個清貧的家庭?而且她還是某個高官見不得人的私生女?當初高中他跟她交往時他的父母就表示出明確的反對,但或許是覺得他那時年紀還小只是玩玩所以沒有極力阻撓。

  可如果他父母知道他要跟她談婚論嫁的話,恐怕就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他了。但縱使看清了這個現實,他還是負隅頑抗著,「你不也一樣,你爸跟她爸可是死對頭呢!」

  陸舟越輕笑出聲,「我說過了,我可以為她放棄一切!」

  陳青楚恨恨瞪著他卻沒有勇氣說出他這樣的話,陸舟越看了一眼他那副表情嗤笑了一聲邁步往門口走去,經過陳青楚身邊的時候他丟給他一句話,「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有婦之夫,你覺得你們兩個還能在一起嗎?陳青楚,不要再利用她對你的感情來傷害她了,你如果要針對我,就放馬過來,我奉陪到底!」

  他說完便大步離去,他並不打算告訴她自己也來了溫城,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只是要會會陳青楚,讓他知曉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不要擅自妄為而已。陳青楚站在走廊上痛苦地一拳砸向了牆壁,幽暗的燈光下,他一張英俊的面容上全是扭曲的痛楚。

  

  小瀲小瀲,我該怎麼辦?我已沒有資格再擁有你,可是我卻不想失去你!

  同學聚會那天晚上,許流瀲跟夏微涼一起去的,一進場夏微涼就笑著擁抱著全場的人,她向來就這麼八面玲瓏的,在哪兒都能打成一片。她沒有夏微涼那麼瘋,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跟上學時比較熟悉的幾個同學聊著,其實所謂的同學聚會,都是大同小異,就一群人聚在一起互相談論著現狀而已。

  飯局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組織這次聚會的那個男生忽然走到台前興匆匆地大聲說,「告訴大家一個激動人心的消息,我們曾經的校草,如今的王子陳青楚陳大帥哥一會兒也要來參加我們的聚會了!」

  「之前不是說他因為出差而無法參加嗎?我剛接到他的電話說是已經到酒店門口了,正在停車,他說是出差的時候一天當兩天使,終於提前結束了工作及時趕了回來!」

  那男生說的神采飛揚的,「一會兒他來了我們大家可都要給他點掌聲啊,鼓勵一下他對咱這聚會的重視態度!」

  陳青楚念書時也是陽光帥氣,英俊瀟灑的男生,是多少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所以如今聽說他要來不由得都尖叫了起來,當然尖叫完了之後便都默契地看向她這邊的方向,不光女生看過來,有些男生也都玩味的看了過來。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他們曾經是那麼珠聯璧合的一對金童玉女。關於當初他們分手他突然遠赴美國,他最好的那幾個朋友當然沒有說是因為陸舟越的介入而分手的,所以各種傳言都有。


  有人說是陳青楚因為兩人家世懸殊太大而放棄了她,也有人說是她另有新歡踢了陳青楚,也有看出陸舟越對她感情的人小心翼翼的說,說不定是被陸舟越拆散了的。

  但是不管他們怎麼說,時隔這麼多年後再見面,所有人還是對他們充滿好奇的。

  許流瀲根本沒心情理會他們異樣的眼光,她聽說陳青楚要來的消息之後第一反應就是:他還真的說對了,陳青楚真的來了,這下完了,她不得不履行永遠都不離開他的誓言。

  她還在兀自恍惚著,耳邊開始有熱烈的掌聲響起來,她回神,抬眼,就見西裝革履的陳青楚走了進來,他的面容上似乎有一絲風塵僕僕,似乎又沒有。

  「真是很抱歉,我遲到了!」

  陳青楚溫和有禮的笑著說著寒暄的話,完全收起了剛剛那個男人帶給他的憤怒。許流瀲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就那樣靜靜看著他,心裡不知道是什麼一種感覺。

  而幾乎是在陳青楚出現的同時,坐在她旁邊的夏微涼就大力拽著她的胳膊鬱悶地小聲說,「啊啊啊啊啊,流瀲,這怎麼回事?陳青楚不是說不來嗎?」

  許流瀲更是鬱悶,「我怎麼知道?」

  「不然我們走吧?」

  夏微涼拉著她就要起身,就見陳青楚已經越過人群直直走了過來,夏微涼無奈地翻了翻白眼,許流瀲則是表情有些僵硬。

  「小瀲!」

  陳青楚出聲叫住她,站在她面前垂眼看著她眼底全是思念,「好久不見!」

  他們哪裡是好久不見,其實他這些天就在這座城市,她每天的行蹤他都了如指掌,就像陸舟越剛剛說的,這場聚會不過是他為了跟她見面而設計的。因為他如果直接說自己想要見她,她定會像之前他追去N市時那樣對他避而不見的。

  兩人這樣面對面地站著,人群一下子就寂靜了下來,視線全都集中到了他們身上。而在座的人中除了夏微涼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們已經見過面了,也沒有人知道她已經嫁為人婦,還以為他們是久別後的第一次重逢,不由得起鬨,「抱一個,抱一個…」

  許流瀲尷尬的不行,頻頻擺著手後移著腳步,陳青楚倒是很坦然,上前一步就伸手將她抱在了懷裡,緊緊地抱著,快要將她的脊背箍斷,她皺眉推著他,「青楚,別這樣…」

  最後還是夏微涼上來為她解了圍,夏微涼一把推開陳青楚笑著打趣,「哎哎哎,別一上來就拉拉扯扯擁擁抱抱的,叫我們這些觀眾情何以堪哪!」

  許流瀲感激地看了一眼夏微涼,平日裡跟陳青楚要好的那幾個男生走了過來,其中一人抬手錘了一下陳青楚的肩,「喲,青楚,看來你對咱們的許大美女還是余情未了呀?」


  陳青楚淡淡地笑著看她,「那當然,本來就有情,何來的余情未了呢!」

  許流瀲的神情愈發的不自然,這些人她都是認識的,以前跟陳青楚在一起的時候經常跟他們一起去打球吃飯什麼的,如今看到他們就像看到了那些年他們一起生活過的痕跡。

  那幾個男生還有周圍的同學聽陳青楚那樣回答頓時沸騰了起來「既然男未娶女未嫁,不如就重新在一起好了!」

  許流瀲和陳青楚的表情同時僵硬了一下,男未娶女未嫁這六個字,各自刺痛了他們心底的傷口,許流瀲像是被什麼燙到了般一下子就甩開了他的手。

  陳青楚固執地一把又將她的手握住,極其認真地說,「流瀲,今天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我也就不再隱瞞什麼了,我這次回來,最主要的就是,贏回你!」

  許流瀲聽著他認真而堅定的話語,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她抬眼怔怔看著他,沒一會兒便眼睛酸澀起來,這一刻,如果真的男未娶,女未嫁,該有多好?

  而就在她失神的時候,她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那個閃動著的熟悉號碼一下子將她拉回冰冷的現實,她掛掉電話猛地抽回被陳青楚握著的手,「對不起,青楚!」

  然後便轉身跑了出去。

  「小瀲!」

  陳青楚驚痛地喊了她一聲然後轉身跟著追了出去,夏微涼也追了出去。

  許流瀲剛跑到酒店門口就被陳青楚追上了,陳青楚上前欲拉她的手,她終於能夠狠下心來拒絕,退後一步神色淒楚地搖了搖頭將手別到身後,「對不起青楚,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我們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不知道為什麼,從剛剛開始她的腦海中一直不斷地浮現著那天臨走時陸舟越不舍的眼神,想著剛剛陳青楚對她的擁抱,她竟然覺得心裡難受的很。

  陳青楚看著她排斥的動作,心裡恨得咬牙切齒,一定又是那個男人搞得花樣,剛剛那個電話肯定是他打來的,不然她不會這麼倉皇地就逃掉。

  許流瀲別開眼低低道,「我先走了,你進去好好玩吧!」

  真的要斷了過去,夏微涼的車子停在她面前,她不顧身後陳青楚的呼喊頭也不回地坐了進去。

  而在馬路對面的車子裡,陸舟越不動聲色地倚在后座上看著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看著她推開陳青楚的手,看著她失魂落魄地坐進了夏微涼的車子裡駛離,嘴角勾起一道冷冷的弧度,這才拿過手機來撥她的電話。

  許流瀲看著那個不停閃爍著的號碼,忽然沒有勇氣接起來。她想他一定是知道了今晚發生的事情了吧,因為當初她義無反顧地選擇相信陳青楚,不惜跟他鬧得很不愉快,所以他跟她打了個賭,如今一切按照他說的發生了,她才發現自己當初錯的有多離譜。


  硬著頭皮心神恍惚地接起了電話,他冷冷的聲音傳入耳中,「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

  她沉默了半響然後張嘴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我願賭服輸…」

  是啊,她願賭服輸,陳青楚來了,她輸了,她願意履行他提出的那個永遠都不離開他的承諾。

  「很好!許流瀲,你最好給我記住了你今天說的話!」

  他的語氣聽起來沒有剛剛那樣冰冷了,「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你出現在御墅蘭庭!」

  她苦笑著掛斷了電話,將自己的頭深深埋進了手掌中,永遠都不離開,永遠都不離開,他說的永遠是有多遠?很久以後當他終於放棄她不要她了的時候,她很想問問他,這就是他說的永遠嗎?

  「流瀲,你沒事吧?」

  夏微涼見她情緒很不好連忙將車子停在路旁,關切的問她。

  她抬頭,滿臉的淚痕,「微涼,你說,到底什麼是愛?」

  夏微涼嘆了口氣倚在座位上看著外面的夜色,「愛情這個東西,幾千年來古今中外從未有人真正的研讀透它,我當然也不知道什麼是愛,我只是覺得,誰跟誰過一輩子,那都是命中注定的!」

  夏微涼回頭看著神色愴然的她認真地說,「流瀲,是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你逃也逃不開的,兜兜轉轉這麼些年,你還是會回到他的身邊!不是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你再傾心等待,追逐,思念,終究還是要形如陌路!」

  許流瀲就那樣怔怔看著夏微涼夜色中有些清冷寂寥的面容,終究是抬手捂著臉低頭哭出了聲音來。

  時至今日她終於能夠明白,不管她跟陳青楚曾經怎樣的相愛過,不管他們曾經因為什麼不得已的理由分開過,現在他們之間已經面目全非了,就像陸舟越說過的,他們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掛了她的電話之後陸舟越就讓司機跟上了他們的車子,直到夏微涼將她送回了家,看著夏微涼的車子駛離之後他吩咐司機,「把這張機票給她送上去!」

  那是明天一早飛N市的機票,既然她給他發了那條示好的簡訊,既然她向她敞開了一絲心扉,那他就要抓住這個機會步步緊逼攻下她冷硬的心,他不會再給她任何跟陳青楚有糾纏的機會。

  「是!」

  司機恭敬地拿著機票下了車。

  沒一會兒司機就回來了,看了他一眼然後匯報,「是許小姐的母親出來拿的機票,陸先生,您要不要上去看看許小姐?」

  他冷冷地回答,「不用了!送我去機場!」

  他不會去見她的,他還在氣著她,這一次他不打算再縱容著她,他要懲罰她把他想的那樣不堪而把陳青楚想的那麼完美!


  許流瀲回家後就渾渾噩噩扎進床里倒頭就睡。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機忽然在深夜裡尖銳的響了起來,她迷迷糊糊地接了起來,刺耳的急救警報聲和喧鬧聲傳入耳中,伴隨著一個男生驚慌的聲音,「許流瀲,青楚出事了!」

  她一下子睡意全無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發生什麼事了?」

  她聽得出來那個男生的聲音是他那幾個朋友中的一個。

  「你今晚就那樣撇下青楚離開,他傷心之下喝了很多酒,我們說送他回家他非不聽,結果自己開車回家的途中撞向了路邊的石柱,現在人已經送往醫院搶救…」

  許流瀲的心像被什麼重物狠狠擊中,痛得她抱著手機就那樣彎腰趴在了床上。耳邊傳來那個男生沉痛的聲音,「許流瀲?許流瀲?」

  她這才艱難地直起腰,哆嗦著嘴唇問,「他在哪個醫院?」

  那個男生告訴她之後她直接就掛了電話起身套上衣服就往外沖,也不顧自己此刻正睡得迷迷糊糊披頭散髮。連素被她那麼大的動靜弄醒,打開門來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也顧不上回答就跑了出去。

  二十三年的生命里,除了連素那次突然病發之外,她從未與死亡這樣近的接觸過,更何況現在遭遇不測的那個人還是她傾心愛過的,所以等她趕到醫院的時候一張臉早已慘白。

  陳青楚那幾個朋友正焦急的等在急救室外面,沒有人敢通知陳青楚的父母,陳家就陳青楚這麼一個兒子,若是他真有個三長兩短,那就等於直接要了他父母的命。

  見她來了之後其中一人怒氣沖沖的上前質問她,「許流瀲,你到底是怎麼搞的,你不是也知道青楚當初的離開是迫不得已的,現在他回來找你,你為什麼不原諒他?」

  他們都不知道她已結婚的事,更不知道陳青楚也已娶妻,他們只是覺得既然兩人曾經那麼相愛,如今重新再見面,就算不能重新在一起至少也算是朋友吧,可是她竟然避他如蛇蠍!

  他追她出去之後沒一會兒就回來了,他們還打趣他,說久別重逢應該有好多話要說吧,他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他卻不說話,眼底全是絕望和痛楚,抓過酒杯來一杯又一杯的給自己倒著喝著。

  許流瀲垂著頭站在那裡不說話,她想解釋,卻開不了口,那個男生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心虛或是怎樣,不由得更加氣憤直接就吼了起來,「你說話啊,你是不是把我們家青楚忘了,在大學愛上別人了?許流瀲,你真是個狠心的女人,虧當初在高中青楚那麼掏心挖肺的對你!」

  「我沒有,我沒有…」

  她胡亂的搖著頭解釋著,一直在眼眶打著轉的淚水開始一顆一顆滾燙的滑下。她沒有忘了他,她也沒有愛上別人,她只是,一不小心就成為了別人的女人了…


  有別的男生看了一眼淚流滿面的她走過來拉開那個情緒激動的男生,「行了行了,你別說了,她不是那種人!」

  「要是青楚這次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看你怎麼辦!」

  那男生恨恨丟給她這樣一句,氣憤的轉身走到一邊去等了。

  那男生這樣一說許流瀲心底的內疚更深了,雖說陳青楚車禍是因為他自己酒後駕車造成的,但是畢竟是因為她才喝了那麼多酒的,她算是罪魁禍首了,如果、如果他真有個三長兩短…她雙手捂著臉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長椅上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而又煎熬的,能將人逼瘋,明明是寂靜的深夜,幾個人卻一點睡意都沒有,當醫生出來的時候他們幾乎是惡狼般的就撲了上去,拉著醫生焦急的詢問著,「怎麼樣醫生?」

  醫生摘下口罩,「沒有什麼危險了,斷了幾根肋骨,有些輕微的腦震盪,好生休養一下就沒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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