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花誰給的

  第77章 這花誰給的

  黎笙第二天五點多就起來了，蹲在辦公室門口，卻遲遲沒有等來他的出現。

  捧著花的男人，偷偷站在轉角，嘴角輕緩勾起個不明顯的弧度，拿著花悄無聲息地離開。

  黎笙這一整天都沒有收到花，她本以為不會有了，心裡莫名有些失落。

  在出校門的時候，班裡的女學生小伊突然朝她跑來，把手裡的花遞給她，黎笙錯愕地接過花，嘴角止不住往上揚，和那學生溝通著：告訴老師，這花是誰給你的？」

  小伊：我也不知道，我看到講台上有花，看著是給黎老師的，我就想去給黎老師，剛下樓就碰見老師了。

  

  黎笙笑著揉揉她的腦袋，用手語表示感謝。

  黎笙捧著花兒，聞著它淡淡的花香，喜悅湧上心頭，幸福感滿滿。

  公交車上，黎笙坐在前排，捧著花溫柔地笑著，低頭細嗅桔梗花香，坐在她斜後面的慕琉輝的視線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視線剛好可以看到她精緻的側顏，她的笑意寫在臉上，嵌著的小梨渦溢出滿足的愉悅，嘴角揚起美麗的弧度。

  慕琉輝嘴角揚起不易察覺的弧度，或許是他的視線太過熱烈，黎笙似乎感受到了，扭頭看去。

  四目相對，慕琉輝慌張把鴨舌帽壓低，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黎笙卻沒有轉移視線，看著他，越發感覺熟悉，回想起之前的種種，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黎笙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紙上描繪出腦海里那兩個黑色身影，想起那戴著鴨舌帽的高大男子，黎笙突然笑了，或許，他一直在身邊，默默守護著。

  可是她又疑惑了，為什麼他不願意表明身份呢？一定要在背地裡。

  黎笙像往常一樣坐上139路公交車，這是環城公交，人多的時候很多，人少的時候就幾個人，今天意外的擁擠，黎笙感覺快被擠成肉餅了。

  她四處張望著，想找尋那個身影。

  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張猥瑣噁心的笑臉，大叔衝著黎笙吹口哨，露出猥瑣的笑容，上下打量著黎笙，黎笙皺著眉，不動聲色離他遠一些。

  那大叔還湊上前，用腿蹭了蹭她，黎笙憤怒地盯著他，大叔不以為意，奸笑著。

  人太多，黎笙無法走開，那大叔的手趁機攀附在黎笙的後腰上，黎笙猛地一僵，剛想甩手給他一巴掌，突然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擠到身前。

  那骨節分明的大手緊抓住他罪惡的手，猛地一扭，「啪咔」一聲，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

  「啊～」那刺耳的尖叫聲震耳欲聾，猥瑣大叔吃痛捂著手腕，臉扭曲到變形，吸引了眾多目光。

  慕琉輝眸光放著冷箭，像是一個地獄來的修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三分薄涼，三分邪戾。

  「膽子不小，你敢動她？」

  「下次你手再敢放在不該放的東西，再敢打女孩子的注意，就不會像今天那麼簡單了！」

  猥瑣大叔面目猙獰，惱羞成怒，「你胡說八道！我手都被你扭斷了！你還惡人先告狀！我會告你的！你等著坐牢吧！」

  慕琉輝冷哼一聲，「呵！告吧！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110，公交車上有攝像頭，這車上這麼多雙眼睛，坐牢的只會是你！」

  那猥瑣大叔心虛不敢再出聲。

  周圍的人聽話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開始對那猥瑣大叔指指點點，「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居然這麼猥瑣噁心！」

  「就是就是！臭不要臉！」

  「這種人真應該關監獄！放出來指不定會危害社會！」各種聲音此起彼伏，都是對他道德上的討伐。

  一到站，猥瑣大叔落荒而逃。黎笙看著他逃竄的背影，莫名笑了。

  慕琉輝用手圍在黎笙兩邊，用身體給她設立屏障，護著她。

  黎笙不敢亂動，呼吸急促起來，始終不敢回頭看他，感受著身後溫暖的懷抱，聞著身後淡淡的薄荷清香，想起剛才的那些，心撲通撲通地跳著。

  低頭瞬間，她的嘴角止不住上揚。

  司機猛地剎車，黎笙沒站穩撲倒在慕琉輝身上，慕琉輝扶住她，黎笙突然臉紅了起來，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慕琉輝什麼都沒說，把她的手放在他胳膊上，黎笙目光呆滯住了，耳畔傳來他低沉性感富有磁性的聲音「你沒那麼高，把手搭在我上面沒那麼累。」

  那熟悉的聲音讓黎笙僵住了，她扭頭抬眼看著他，琉輝低頭凝視著她，四目相對，黎笙看著那紫羅蘭色的瞳孔，心止不住顫了一下。

  是他！

  黎笙呼吸一窒，心跳失控起來。

  她慌忙錯開眼，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心卻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直到下車，他們都沒有再有任何交集。

  黎笙走在路上，腦海里浮現出他那張帥氣面孔，耳畔迴蕩著他剛才說的那句話：「你敢動她？」單單幾個字都讓黎笙的心不自覺輕顫，說不出來的心悸。

  黎笙回想起剛才他的一舉一動，嘴角掛著掩藏不住的笑意。

  黎笙突然想到什麼，回頭望去，果然，慕琉輝跟在身後，他穿著黑色的休閒外套，高冷禁慾。

  黎笙回眸一笑，用手語表示著感謝，慕琉輝看著她那明艷動人的笑顏，一時之間失了神。

  黎笙轉身就走，慕琉輝回想起來她剛才的手勢，他並不懂她的意思。

  晚上，慕琉輝坐在電腦前，奶奶敲門而入，把牛奶放下，看著他的舉動不解地問：「啊輝，你在幹嘛呢？」

  「奶奶，我在學手語。」

  「學手語幹什麼？」

  慕琉輝看著電腦屏幕里黎笙的一舉一動，笑著說：「沒什麼，自己學著玩…」

  奶奶定睛一看，欣喜不已，拍手喊著：「這個姑娘我知道，是個好姑娘啊！」

  慕琉輝面露疑惑，雙眸透著光，不可置信地問：「奶奶認識她？」

  「是啊，那次我不小心在路口摔著了，沒人敢扶我，你又在牢里，這姑娘跑過來就扶起我，還帶我去醫院檢查，給我買藥！」

  「可惜她不會說話，我也不懂她比劃了些什麼，我現在還不知道她叫什麼呢！想報答都找不到人！」

  慕琉輝嘴角微微上揚，溫柔地看著網絡課堂上的黎笙，緩緩開口說：「奶奶，她叫黎笙，是聾啞學校的老師。」

  「黎笙，真好聽，阿輝，你幫奶奶去把她請家裡做客吧，奶奶要好好感謝一下她。」

  慕琉輝搖搖頭，「奶奶，我會替你感謝她的，我們就不要去打擾她的生活了。」

  奶奶想想覺得也是，點頭表示贊同，「也對，這一片是非之地，不要讓她踏入的較好！」

  慕琉輝笑容滿是苦澀，「是啊…我們不該靠太近的……」他的目光暗淡了下去，沉默不語……

  黎笙走在小巷子裡，白天和晚上，這裡是截然不同的樣貌，有聚眾喝酒打牌的，有賭博的，有擺地攤賣東西的，幹什麼的都有。

  黎笙穿著白襯衫搭配緊身褲，簡單樸素卻又清新脫俗，與那些粗鄙的人形成顯目的對比。

  黎笙走在略顯擁擠的路上，提著果籃。

  不遠處，有幾個小混混坐在摩托車上，朝她吹口哨，看著他們不懷好意的目光，黎笙加快步伐。

  有個紅頭髮的小混混衝出來拉住她的手，黎笙嚇得拼命掙脫開。

  紅毛邪笑道：「美女，來哥哥這玩玩嘛！哥帶你嗨啊！」

  其他幾個跟著起鬨，黎笙求助的目光看著過路的行人，他們已經見怪不怪了，選擇視而不見，誰都不想惹事上身。

  突然慕琉輝沖了過來，一把將黎笙拽過來，護在身後。

  黎笙看著慕琉輝面如寒冰，渾身散發著濃重戾氣的模樣，有些害怕。

  那個紅毛笑了，「喲！琉輝！護花使者啊？」

  慕琉輝冷眼看著他，那紅毛不死心地想湊上前拉黎笙的手，慕琉輝一腳當胸狠狠地踹過去。

  紅毛摔倒在地，慕琉輝深邃的眼眸微眯著，神色冷冽，「你們誰若碰她一根頭髮，我會要了他的命！我坐過牢，還會怕死嗎？」

  黎笙錯愕不已，震驚地看著他，他坐過牢嗎？

  慕琉輝拉著黎笙就走。

  開門，拽著黎笙就甩了進去，水果籃掉在地上，果子摔落一地。

  琉輝把她按在牆上，雙手將她禁錮在懷，像是一隻暴怒的獅子，黎笙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住，眼神滿是驚恐。

  「你是覺得自己活得太安穩了是嗎？我跟你說過！這條巷子沒幾個是好東西！你為什麼還要來？要是我不在！你怎麼辦？」

  黎笙的驚恐不安莫名消失不見，他只是在擔心她！

  黎笙默默低下腦袋，伸手怯懦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慕琉輝突然僵住，怒火被她小小的舉動澆滅。

  看著她眼眸中流出的畏懼，他慌忙放下手，離她遠一些，語氣不自覺放輕柔了些，似有些悔恨地開口說：「別怕……我不是怪你……」

  黎笙聽著他的話，輕抿了下薄唇，掏出包里的本子，寫下：對不起，我知道陌生人是你，我只是想來感謝你……

  慕琉輝看著她寫下的話，眼神藏著溫柔，卻只是不帶一絲溫度地說：「說好是陌生人，就不要靠近我，不要再來，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謝。」

  黎笙心裡莫名有些難過失落，她緩緩寫下：每一段感情都是從陌生開始的，我們可以變成朋友不是嗎？

  慕琉輝怔怔地看著她，黎笙淡雅的雙眸如水般清澈透亮，似乎透著點期待，慕琉輝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黎笙又寫下：好不好？我們從陌生人開始，可以成為朋友的！

  慕琉輝垂眸苦笑，片刻後他露出嘲諷的笑容，用傷人的話激她離開。

  「你是啞巴，耳朵應該沒問題啊？怎麼沒有聽見我剛才說的？我是壞人！我坐過牢！你是瘋了嗎？人家躲我還來不及，你硬生生往上湊！你的人生要是有我，絕對是給你抹黑的！」

  黎笙愣了幾秒，搖搖頭，快速在紙上寫下：我相信你不是壞人！從一開始就相信！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你別擔心……

  慕琉輝冷笑一聲，眉眼間滿是陰冷，眼底卻飽含著絕望和無奈。

  他冷冷地說：「你相信有什麼用？我一樣坐了三年牢！一樣被人扣上了惡人的帽子！註定一輩子都逃不掉了，我這一輩子都毀了，我不想毀了你，你最好離我遠一些！」

  黎笙並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是從字裡行間，她知道，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看著他那紫色的眸子被痛楚絕望淹沒，好看的眼眸里已經沒有了光，黎笙心裡莫名酸澀的厲害。

  黎笙緩緩走上前抱住了他，慕琉輝渾身一僵，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那顆靠在胸口上的小腦袋，感覺全身的細胞都在輕顫著，心臟撲通直跳。

  慕琉輝雙手不知何處安放，他想抱住她，卻停在半空又緩緩放下。

  許久，他狠心把她推開，冷冷地說：「希望我們以後不要再有任何接觸了，我們之間僅限於陌生人！」

  慕琉輝頭也不迴轉身就走，黎笙留在原地，垂眸揪著手指頭，不知所措。

  黎笙俯下身拾起地上的果子。卻無意間發現那滿院子的桔梗花，白色紅色什麼顏色都有，黎笙笑了，一切都擺在眼前了。

  小院裡種滿了植物，大多數都是中藥草，地方不大，卻很是溫馨乾淨，有一把藤椅，那顆大樹上掛著鞦韆，葡萄藤纏繞在院子上方，像是動畫電影中治癒的場景一般。

  黎笙轉身離開，走著走著突然停下，在轉角處回頭望去，看到那窗戶上來不及躲藏的人，嘴角微微上揚，轉身消失在路口。

  慕琉輝目送著她安全離開，下樓看著那果籃，拿起一張紙，上面留下了她寫的話：

  天使和惡魔之間只有一步之遙，天使曾經可能也做過最惡毒的事情，惡魔同樣可以心存善良，我不信其他，我信我的心，它告訴我你不是壞人。

  如果你認定自己真的有那麼罪大惡極，以後就不要給我送花了，桔梗花本該不為世俗所沾染——陌生人

  慕琉輝嘴角微微上揚，從她娟秀的字跡中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那種溫暖和幸福感湧上心頭，激活了他冰冷麻木的心，讓他一時之間無法平復下來。

  黎笙第二天看到那束鮮花和那盒新鮮的水果沙拉，嘴角止不住上揚起來，看來她賭贏了。

  曹老師看著她臉上洋溢著的笑容，忍不住開口：「黎老師，到底是誰啊？每天給你送花，還讓你對著一束花傻笑成這樣？」

  曾老師也開口了：「是啊！小笙，你這顆千年鐵樹是要開花了嗎？」黎笙笑而不語，並沒有否認。

  曹老師目光投向曾老師，露出奸邪的笑容，打趣地說道：「黎老師居然沒有否認？嘖嘖嘖～我越發好奇了！到底是何方神聖？有這個魅力！」

  黎笙喜滋滋地把水果沙拉傳遞過去，跟他們分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