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哥哥，我餵你

  第51章 哥哥，我餵你

  這是一個陰雨連綿的下午，空氣中泛著濕氣，天空烏泱泱的，壓抑的人喘不過氣來。

  上官政勛去給江北檸打熱水，途中接到了了來上官熙宸的電話，他急忙把開水壺放下，接了起來，「哥，你病好些了嗎？」

  「嗯，別擔心，好多了。」

  上官熙宸的嗓音喑啞無力，聽起來給人一種精神萎靡的感覺。

  上官政勛聽著不安，問：「真的好多了？我怎麼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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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政勛喘著粗氣笑了，錯開話題，說：「政勛啊……哥想見你，你來看看我好嗎？」

  上官政勛微蹙了下眉，應道：「哥，那我過段時間去看你，現在檸寶這齣了點問題，她失明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我得照顧她，等她好了我馬上就去看你！」

  「真的不來看看哥嗎？」他語氣夾雜著一絲無奈和失落。

  上官政勛安撫道：「哥，我保證，等她一好，我立馬就定機票去看你。」

  那邊沉默了好一陣，說：「那好吧……」

  掛了電話，上官熙宸呆滯地望著天花板，苦笑著說：「政勛啊……你知不知道，你馬上就要失去哥哥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唉……哥也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你了……」

  上官政勛並不知道，這通電話，會是他們兄弟之間的最後一次對話，也無法想像，他那是近乎祈求地讓他去看望他是抱著怎樣將死的心態說出來的。

  上官熙宸的血癌已經到了晚期，無藥可救，那時是昏睡了兩天才蓄足了精神給他打電話的，他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沒有幾天了……

  在江北檸重見光明的那天，上官政勛收到了讓他無法接受的消息，他還沒來得及訂票，上官熙宸終是沒有等到他。

  上官政勛掛了電話，整個人都是懵的，耳畔嗡嗡作響，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他發了瘋似的跑出醫院。

  他坐著私人飛機連夜飛去美國，可終是晚了，他未曾見到上官熙宸的最後一面，上官政勛站在大廳里，看著戚韻抱著一個金絲楠木的方盒子痛哭流涕，上官政勛只感覺胸口劇烈疼痛起來，眼前的一幕幕像是把利刃，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戚韻跑過來，不由分說地重重給了上官政勛一巴掌，上官政勛不躲不閃，臉被打的扭過一邊，白皙的臉上迅速滲出巴掌痕。

  「你害死你外婆還不夠嗎？現在還剋死了你哥哥！你開心了嗎？」戚韻哭喊著：「你還我兒子！你把熙宸還給我！要不是你奪走了他的健康，他怎麼會受那麼多病痛的折磨！他現在怎麼會死？」

  上官烈文急忙跑過去拉住她，「戚韻，你冷靜點！這一切都和政勛無關！」

  「怎麼會無關？」戚韻哭喊著：「我的熙宸啊……我的兒子，他到死都在喊著上官政勛的名字！」

  戚韻走上前用力捶打著上官政勛，「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哥哥一直盼著你來！你竟看都不來看他一眼！該死的從來都是你啊！怎麼會是我的熙宸？他做錯什麼了？」

  戚韻靠在上官烈文懷裡撕心裂肺地痛哭起來，上官政勛紅了眼眶，看著那個方盒子，伸手想去摸一摸，戚韻猛地把他推倒在地。

  她怒吼著：「我不許你碰他！你沒資格！你哥哥從此沒有你這個弟弟！他的墓我也隱藏起來了！你這輩子休想去看他！我再也不會讓你把你一身的霉運污濁之氣浸染給你哥哥了！」

  上官政勛緩緩起身，猩紅著眼眶，喉頭艱澀道：「媽，我也是你兒子……」

  戚韻怒喊著：「你不是！你不是！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你不配！」

  戚韻抱著上官熙宸的骨灰決然離去，上官烈文無奈追了上去，上官政勛癱坐在地，胳膊撐著膝蓋，他強忍著眼淚，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咬的鮮血直流也不覺得疼。

  上官政勛回國了，戚韻卻以死相逼，不讓上官政勛參加上官熙宸的葬禮，直到結束，他也沒有送哥哥最後一程。

  上官政勛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兩天了，徐錚他們心焦意亂的，找來了江北檸。

  江北檸知道了一切，匆匆趕來，張擎他們全部圍在臥室門口勸著上官政勛，見江北檸來了，匆匆拉過她，「你總算來了，快點的吧，勛爺把自己關在裡面，已經兩三天不吃不喝了，只有你能勸勛爺了。」

  江北檸卻並沒有去敲門，而是走到冰箱面前，她從里拿出一些食材，往廚房走去，張擎想去阻止，徐錚拉住了他，他搖搖頭：「我們走吧，除了她，我們都沒辦法勸住勛爺。」

  張擎嘆了口氣，跟著一起離開了。

  江北檸煮了一碗番茄雞蛋臊子麵，端到他臥室門口，低聲喊著：「哥哥，我給你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面，你說過，你最喜歡的，你要嘗嘗嗎？我親手做的。」

  等了一會兒，門開了，看到眼前的人，江北檸心狠狠地擰了一下，上官政勛本來就瘦，如今更是瘦的跟竹竿一樣，下巴冒出青澀的鬍鬚，眼眸暗淡無光，頹廢的不成樣子。

  上官政勛轉身離開，在沙發上坐著，江北檸走了進去，把面擺在他眼前，柔聲哄著：「哥哥，吃吃看，我特意為你學的。」

  上官政勛垂眼看著那碗面，陷入回憶：「小時候，我最喜歡媽媽做的這碗面，但媽媽每次只給我哥做，從沒有我的份。而他，每次總會分半碗給我。」

  他扭頭看著江北檸，紅著雙眼問：「北檸，你說，是不是我搶了他的健康，是不是我害他英年早逝的？」

  江北檸鼻尖驀地一酸，拼命搖頭：「不是的，和你無關！」

  「他一定怪我吧……我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連最後一程都沒有去送送他……我媽說的沒錯，該死的是我，不是他……」

  江北檸捧著他的臉，含淚說：「我不許你這樣說！你聽著，熙宸的離開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他也不會怪你的沒去看他，他能理解你的苦衷的。」

  上官政勛下巴無力地擱在她肩窩裡，輕嘆著：「可是怎麼辦？我這輩子再也沒有哥哥了……這個世界，我又少了一個親人…」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耳畔傳來他抽搐的呼吸聲，像是哭泣的頻率，可他卻沒有流一滴眼淚，就這麼撐著忍著。

  「還有我，我就是你的親人」江北檸輕拍他的後背說：「你別內疚，熙宸去的是天堂，那個地方他不用再受任何病痛的折磨，那裡只有幸福。他解脫了不是嗎？」

  上官政勛深吸一口氣，不語。

  江北檸鬆開他，端起那碗面，強笑道：「哥哥，為了你的哥哥，你要好好生活，好好照顧自己，替他好好活著，他一定不希望你和他一樣不是嗎？」

  江北檸把面捧到他面前，溫柔地說：「哥哥，我餵你吃，你吃兩口好不好？」

  「好。」上官政勛終是無法拒絕，他垂眼看著她，靜靜等著她餵自己，吃著吃著，他的眼淚不經意掉落下來，上官政勛慌張抹去。

  江北檸心揪疼的厲害，替他辯解著：「是水蒸氣凝結成的，這面太燙了，熱氣騰騰的。」

  上官政勛苦笑著沉默。

  「好吃嗎？」江北檸問。

  上官政勛點了點頭。

  「好，那哥哥要全部吃光光。」

  「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