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除了你,不可能有別人
第46章 除了你,不可能有別人
一連幾天,他都不敢聯繫江北檸,江北檸也不曾主動找過他。
他還記得,他強吻她過後,她除了惱怒,臉上更多的是驚恐,她揚起了胳膊,卻沒有朝他打下去。
她咬著下唇看了他幾秒,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問,轉身落荒而逃。
他沒感再回想下去,他寧願她那巴掌打下去,寧願她朝自己發火,也不願像現在這樣沉默。
他怕沉默爆發後,會以無聲暗淡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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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政勛去醫院第四次給熙宸分離造血幹細胞,還抽了血給上官熙宸備用。
回到家,他脊背生疼,腦袋也眩暈的厲害,那稜角分明的臉龐沒有一點兒血色,走路也有些搖晃不穩。
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病態。
可當他看到垃圾桶里被撕碎的入取通知書時,他如雷灌頂般直接跪了下去,發瘋般從垃圾桶里撿出那破碎不堪的紙片拼湊起來,當看到那清華大學四個字,看到上面自己的名字時。
「啊~」他撕心裂肺般的嘶吼起來。
「吵什麼啊!要吵滾出去吵!」戚韻邊喊著邊從樓上下來。
上官政勛手顫抖著捧著那些碎紙片,雙目猩紅的嚇人,死死盯著她。
戚韻手撩了撩頭髮,不以為然道:「瞪我沒用,是我撕的,有本事你就去告我。」
上官政勛扶著沙發顫慄起身,顫抖著嗓音說:「媽,你知道這張入取通知書我努力了多久嗎?」
他紅了眼眶:「為了可以和我心愛的女孩一起讀大學,為了配得上她,我每天學習到凌晨四點,每天吃飯睡覺的時間不到五個小時,我在醫院拆石膏都在捧著單詞在背,我沒日沒夜的學習,你知道一張紙背後我付出了多少嗎?你就這樣,把它毀了,也把我毀了。」
戚韻沉默了,錯開他蓄滿淚的雙眼,淡淡說:「這本不該是你得到的,這一切都該是熙宸的,你這殺人犯不該得到。」
「那你報警啊!」上官政勛怒吼著:「你當年就該把我關起來,讓我坐牢!」
他用力過度,供血不足,只感覺天旋地轉,下一秒,「砰」地一聲,他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好一陣,才回過神來。戚韻沒有去扶他,還是站在原來的位置上,上官政勛望著天花板,眼淚順著他的臉頰無聲滑落:「媽,這麼多年,除了坐牢,我該受的不該受的,都已經受夠了,如果你還不解氣的話,你就報警吧……」
戚韻沒有出聲。
上官政勛躺在地上,扭頭看著她,含淚問:「我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一切都不是我做的,你會不會後悔當初這麼對我?」
「不可能!」戚韻情緒有些失控「除了你!不可能有別人!」
她不等他開口,像是在逃般拼命往樓上跑。或許,她也不敢想,不敢去面對這麼一個可能。
上官政勛笑了好一陣,笑容滿是心酸,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
再次醒來,他在醫院裡。
上官烈文守在床邊,背對著他像是在沉思。
「爸……」上官政勛嗓音啞的像破鑼,撐著要起身。
上官烈文見他醒了急忙扶著他:「別起來,你身體太虛了,又貧血嚴重,好好躺著。」
上官政勛沒再堅持。
「政勛啊……」上官烈文握著他的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爸爸知道,這麼些年,你受委屈了,你媽是做的過分了,可她畢竟是你媽,你別怪她。」
上官政勛沒出聲。
永遠都是這樣,沒有人關心他受了多少委屈,永遠都是叫他不要介意不要去怪她。
上官烈文沉沉地嘆了口氣:「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也別去追究了,爸爸會彌補你,我送你出國留學吧,留學歸來直接來公司上班,爸爸直接讓你當副總。」
上官政勛心突然就冷了,緩緩抽出手,他淡淡說:「不用了,我不出國。」
「那也行,直接來公司上班,爸爸親自帶著你。」
上官政勛忽地笑了,他有許多想說的,最終,一句他也沒有開口,只是搖搖頭。
上官烈文蹙著眉頭,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你這也不那也不!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就問問你,你還能幹什麼?就你這樣,以後去給別人打工嗎?還是做回你以前的老本行去玩遊戲?靠那不正經的事業你拿什麼去養活你自己?」
上官政勛苦笑了下。
原來,他在自己父親眼裡,竟是那樣的不堪,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平庸無才之人。
他熱愛的事業,他孤注一擲的夢想,在他眼裡都劃為了不正經,電競在他眼裡或許就是玩玩遊戲罷了。
他終於明白,他一次次拿著冠軍獎盃給父親看,為何他眼神滿是不屑了。他也終於認清,這個世界,無人愛他,無人懂他。
在父親眼裡,他只是一個為接替他半輩子辛苦打下事業的接替者,他的存在只是為了不讓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流落外人手裡。
他咽下所有,淡淡說:「爸,你不用管我了,這麼些年,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永遠缺席,如今,你別再來規劃我的人生,我要怎麼樣,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請您不要加以干涉。」
「您?」上官烈文不可置信道:「我是你父親!」
上官政勛抬眼看他,目光凌厲冰冷:「當年我做手術一個人躺在病房裡整整兩個星期,除了護工,身旁再無一人,當時你怎麼不覺得你是我父親?
當母親明知我怕黑還有幽閉恐懼症還把我關在暗無天日的小房間裡,你在一旁看我無助嘶吼時怎麼不覺得你是我父親?
在母親一次次的傷害下,你沒有一次出手阻止,而是在我承受一切後跟我說不要怪她,不要出聲,要忍。」
他眼眶猩紅的駭人,嗓音加重幾分:「當年,你知道的,知道外婆的不是我造成的,如今,我的隱忍沉默被你當作理所當然,當作默認了嗎?我扛下所有罪責你就真以為我是罪人了嗎?」當壓抑心頭已久的悲憤衝破束縛時,他便控制不住了,最後他是吼出來的。
上官烈文被噎住說不出話來,良久,他開口說:「爸爸知道對不起你,但熙宸他從小身體不好,如今患上了癌症,你們是親兄弟,你多照顧一下哥哥。媽媽也已經認定了是你害死你外婆的,你若現在把真相說出來,她會接受不了,所以你再忍忍,爸爸會盡力補償你的!」
上官政勛笑了,笑的很大聲。這樣,別人就聽不到他心碎的聲音。
他笑容滿是苦澀,語氣平靜如水:「我忍,是為了兄弟之情,母子之情,出於道義情分,是對這個家的付出。我一開始認下了,如今也沒什麼好怪誰,也不需要你們彌補什麼,是我自願的,我只希望,你們不要干涉我的人生,僅此而已。」
上官烈文還想再說些什麼,上官政勛轉過身閉上了眼睛,不去聽不去理會。上官烈文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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