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慕寒

  第42章 慕寒

  時間飛逝

  一眨眼高中三年都要結束了。

  江北檸沉默了七年，終於鼓足勇氣打算在高考完跟他表白，她把他叫回南城了，雖然他很忙，可他答應她一定會回來的，他答應過的事情從未食言過。

  江北檸刻意打扮了一番，穿著他喜歡的白色連衣裙，海藻般的長髮垂落下來，畫著精緻的妝容，在小區門口滿心歡喜地等著他，緊張激動的站都站不穩了。

  

  終於，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出現在視線里，江北檸心不由得揪緊，慌亂地打理了一下頭髮。

  慕寒西裝筆挺的從車裡下來，眉骨硬朗，五官精緻立體，帥氣依舊，身上還多了幾分被歲月打磨沉澱的硬朗男人氣息。

  江北檸內心萬馬奔騰，心撲騰撲騰直跳，腳跟踩著棉花一樣，激動緊張的找不著東南西北。

  慕寒神色淡漠，靜靜看了她兩秒，卻還是朝她張開雙臂。

  江北檸嘴角瘋狂上揚，矜持什麼的早就丟到腦後了，撲進他的懷裡，慕寒揉揉她的腦袋，柔聲問：「考的怎麼樣？」

  江北檸淺笑嫣然：「應該還不錯吧，發揮正常，再過幾天就出成績了。」

  「想好選什麼學校了嗎？」

  「清華。」

  慕寒垂眼看著她：「清華？」

  江北檸笑著點頭：「你的母校。」

  「為什麼想去那？」

  「因為……那學校有你待過的痕跡和氣息。」江北檸越說越小聲，臉莫名就紅成一片。

  慕寒愣了一下，嘴角輕緩上揚，什麼也沒說。

  慕寒什麼樣的人？他會看不出來？

  只是不說開罷了，畢竟六七歲的年齡差距擺在那，她還在讀書自己都差不多到結婚的年紀了，萬一她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兒一時興起，他玩不起。

  「走吧，回家。」慕寒拉著她就想走。

  江北檸卻拉住他，慕寒扭頭看著她。

  江北檸低垂著腦袋，揪著手指頭也不敢看他，鼓足勇氣，小聲問了一句：「慕寒哥哥……你…你喜歡我嗎？」

  「北檸，你認真的嗎？」他問了句。

  江北檸重重地點頭：「我從沒那一刻比現在更認真。」

  慕寒眼睫微顫，嘴角不自覺揚起個漂亮的弧度，笑意盈盈地看了她許久。

  他剛想開口，倏然間，一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車駛入視線里，接下來一幕卻刺痛了慕寒的眼睛。

  慕爸爸下車給江媽媽開門，倆人手牽著手有說有笑的從不遠處走來。

  慕容復還低頭親了親江媽媽的側臉，江燕嫌棄不已，嘴角上卻掛著掩蓋不住的笑意。

  他前一秒還想對她說喜歡，後一秒就撞見自己的父親和她的母親搞在了一起？

  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江北檸見他遲遲沒有回應，看了他一眼，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霎時間臉都白了。

  慕寒甩開江北檸的手，邁步超她們走了過去，江北檸心頭一顫，緊跟過去。

  那親密無間的倆人看到慕寒後慌忙止住腳步，江媽媽神色慌張，想鬆開手，慕容復卻執拗地不放開，定定看著她：「燕燕，是時候了。」

  慕寒深邃的眼眸微眯著，渾身散發著戾氣，冷聲問：「什麼時候開始的？」

  江北檸拉著他，怯懦地說：「慕寒哥哥，她們是正常相愛的……」

  慕寒不可置信地扭頭看著她，冷嗬一聲，「這麼說，你也知道？」

  江北檸低頭默不作聲，慕容復開口：「慕寒，我和你媽媽早就離婚了，我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麼齷蹉不堪。」

  慕寒冷哼一聲，怒斥著：「我媽媽在醫院裡那麼多年，你有去照顧她嗎？你有去看過她嗎？你盡到了你為人夫的責任和義務嗎？你在幹什麼？在外面和別人談情說愛？」

  「慕寒，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她是家族遺傳的精神病，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丟下她不管，是她清醒的時候逼我離婚的，要求我不能去看她，她不想讓我看到她發病的樣子。

  我們六年前就離婚了，爸爸也沒有不管她，醫藥費治療費都是我付的，我給她找最好的醫院，最好的護工專門照顧她，給她最好的治療……」

  慕寒打住了他：「你有想過她要是知道了會多難過嗎？你有想過她是因為愛你才狠心和你離婚嗎？你是忘記了我媽媽曾經是多麼愛你，愛我們這個幸福的家嗎？」

  慕容復沉默了，滿是愧疚，說到底，他的確對不住他媽媽，承諾的一輩子還是敗給了現實。

  看著慕叔叔和母親愧疚不已的樣子，江北檸也不好受，扯了扯他的下衣擺，慕寒下一秒狠狠推開她，江北檸一時沒站穩摔倒在地。

  慕寒的手在空中停了幾秒，想要拉起她還是止住了，江北檸錯愕地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始終不敢相信，那個只對自己溫柔的慕寒有一天會這麼對自己。

  慕寒不去看她，只是冷冷地說：「你們一個個都自私虛偽，丟下一個需要依靠需要人照顧的女人，一心只想著自己的幸福。

  你們要在一起可以，這個家，我不會再回來了，你就當沒我這個兒子。」

  他頓了頓，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北檸，無情地說道：「你也當做不認識我，我們再無任何交集。」

  江北檸紅了眼眶，慕寒轉身就要離開，江北檸從地上爬起來，從身後緊緊抱住他，哽咽著說：「不要，你別走……你別丟下我……」

  慕寒微微側眼看著她，像是被人掐住了咽喉，喘不過氣。

  他狠心扒開她的手就走，江北檸追了上去，慕寒迅即上車關上車門。

  江北檸拍打著他的車窗，猩紅了眼眶，壓著情緒喊著：「慕寒，你下來，我喜歡你，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歡你，我努力學習想要考去BJ也是為你，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不能一句我們再無交集就結束了……」

  慕寒在車裡聽著她的話，心裡酸澀的厲害，可想起那在精神病院裡的母親，他狠心驅車離去，江北檸追著他的車一路狂奔：「停下，我喜歡你，你別丟下我……」

  她一路狂追著，直到他的車消失在視線里，江北檸蹲下身，抱住自己，仰頭把眼淚倒流回去，強忍著不哭。

  ···

  晚上，江北檸洗完澡出來，卻無意間看到那桌子上擺著的相框，心裡某塊地方瞬間就軟了。

  她拿起來輕柔地拭去上面的灰塵，深情地注視著那照片上站在自己身旁，穿著白襯衫的大男孩。

  那一年，她愛的慕寒還沒有變，對全世界冷漠唯獨對她萬般柔情，在那些青蔥歲月里，因為愛上他，連枯燥無味的學習生活都變得甜蜜溫馨。

  以前她數學極差，差到懷疑人生的那種，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她考的最好不過才20分，多蒙對一個選擇題她都要燒個香感謝一下祖宗們的庇佑。

  每次到要拿試卷給家長簽字的時候她就慌的一批。

  那天江燕又罰她在家門口舉著數學書蹲馬步，還一邊背著數學公式。

  江北檸哼唧幾聲，衝著天花板喊著：「數學難嗎？難個鬼啊！有時候你不努力一下，你都不知道什麼叫絕望！」

  「哈哈～」樓道里傳來的幾聲鵝笑嚇得江北檸一激靈，看著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江北辰，喊著：「哥，你哪冒出來的？都沒聲的。」

  她眸光掃了一下他邊上的人，就一眼，仿佛時間都被凍結，她瞬間感覺心被什麼東西給撞了，心尖兒猛地顫了一下，腎上腺素也飆升。

  慕寒穿著白襯衫，樸素的白襯衫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貴族風範，高冷禁慾，他擁有一張如同被雕刻般精緻完美的臉，明明生了對桃花眼，神情卻薄涼如冰。

  江北辰攬著慕寒的肩膀，沒個正行地說：「我聰明絕頂的妹妹，這是數學又不及格又被咱媽罰了？」

  江北檸看著慕寒魂都被吸走了一般，壓根就沒聽到他說的話。

  她的目光太過炙熱，慕寒睨眸看著她，江北檸對上他的目光，慌亂錯開眼，小心臟都要蹦出胸口了。

  江北辰一看妹妹那不正常的模樣，就什麼都懂了，一個娘胎里出來的，她肚子裡有幾根花花腸子也知道啊。

  他拍了拍慕寒的肩膀，鄭重其事地說：「慕寒，這是我妹妹，她數學差成一坨狗屎一樣，你這個數學天才救救她吧。」

  江北檸臉又紅又綠的：「哥，有你這麼說妹妹的嘛？」

  江北辰看著妹妹那羞紅的臉蛋兒，他翹起嘴角，笑容多了幾分玩味，慢悠悠道：「那你是不願意？那人我就帶走了！」

  江北檸慌忙拉住他：「我願意，願意！」

  江北辰扭頭看著慕寒，慕寒微點了一下頭表示答應。

  就這樣呀，江北檸從一開始的數學不會，變成了什麼都不會。

  以前能一拖鞋拍死小強，滿屋子追著傑瑞跑，現在有隻小蜜蜂都要往慕寒哥哥身上蹦。

  以前能一個人扛著一桶桶裝水上五樓，現在連瓶蓋都擰不開了。

  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去找他的慕寒哥哥，徹底變成了一個較弱懵懂的無知少女。

  後來她也發現，慕寒只是看起來高冷，接觸下來還是很溫柔很有耐心的帥氣大哥哥一枚。

  慕寒搬到江北檸家隔壁更是給江北檸樂瘋了，沒事兒總是守在樓梯口製造偶遇，家裡的垃圾一天倒八遍的，一沒事就問母上大人要不要去買醬油。

  江媽媽也覺著女兒勤快了不少，但似乎有些過頭了吧？廚房堆著一堆沒開蓋的醬油。

  這是江北檸愛他的開始。

  本以為是青澀懵懂時的一時失控，但沒想到，這是一場漫長的情動。

  愛著愛著，她就控制不了自己了，這麼些年只深愛著他一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慕寒比她大六七歲，她還在上高中他就已經在社會上打拼了，這些年他在商場上雷厲風行，手段狠辣，冷血無情，關於他的各種負面新聞她也都聽過。

  可情人眼裡出西施，江北檸壓根兒不在乎這些，只知道自己喜歡他，喜歡了很久很久。

  追隨他的腳步，已經成了她化不去的執念。

  可她幻想的一切美好，卻在那天破滅了。

  這七年的守候終成了空，除了張入取通知書，她渴望的一切，都沒有得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