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潛伏(2)
第85章 潛伏(2)
搶上前一步,將他的帷帽踢飛,謝霄鉗住他咽喉,令他呼吸艱難動憚不得,伸手就去抓他疤痕交錯的臉……
「哥哥,不可!」今夏疾聲道,放下盤子,格開謝霄的手。
「你認得他?」
今夏嘆口氣,簡要道:「他受了重傷,被陸大人所救,因為……他的臉,他不願讓你們知曉,所以才一直瞞著你和上官姐姐。」
謝霄這才鬆開手,不滿道:「我說嘛,老覺得他鬼鬼祟祟盯著我們,就知曉有問題。」
「他的傷快好了,本來也想就這兩天告訴你們的。」今夏補上一句。
「不……不要讓她知曉。」阿銳撿回帷帽,復戴上,語氣中有微微地顫抖。
「這是為何?我告訴你啊,我姐可不喜歡被人騙。」謝霄方才看阿銳的傷痕甚是猙獰,想是也受了許多苦,便不計較方才之事,拍拍他肩膀道,「沒事,她若知曉你是阿銳,肯定歡喜得很。在揚州,你失蹤數日,她動用了好些人去找你,還因此欠了鹽幫的人情呢。你說說,你再這麼瞞著她,對得起她麼?」
「我是對不起她……」
阿銳低低道,不願再說下去,帷帽低低壓著,匆匆走了。
謝霄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背影,然後轉向今夏:「這話什麼意思?他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姐的事?」
再把這事揪出來,恐怕這頓飯都不消停,今夏嘆口氣:「哥哥,咱們先把飯吃了,再說其他事兒行麼?」
「不行!」謝霄不依不饒,「這事不說明白,誰吃得下。」
「我吃得下。」
今夏分外誠懇地看著他。
謝霄向來是吃軟不吃硬,只得道:「……邊吃邊說吧。」
一時楊岳自灶間端了醬汁過來,岑壽幫忙端上了魚丸湯,淳于敏扶正翻倒的圓凳,今夏替眾人盛好飯,丐叔和沈夫人也來了。
「開始拆房子了,有出息!」丐叔瞥見半扇落下來的門板,嘖嘖道。那門板是被謝霄踹了一腳的阿銳所撞倒。
今夏連連點頭:「那是,自古風雲出我輩……姨,這是我今天買來的鮮魚,大楊手藝好,您待會多吃點。」
沈夫人微微一笑。
「回頭我把門裝上就行,多大事兒。」謝霄催促今夏,「你倒是快說呀。」
先扒了口飯,又挾了幾口菜,今夏含含糊糊地邊嚼邊道:「是這麼……回事……那個……這個……桃花……這魚湯真鮮……後來她就……」
在一堆「魚丸、魚湯、炸魚條」中,謝霄總算聽出一點要緊事:「你說,翟蘭葉是被他殺的?!」
楊岳原本正拿湯匙喝湯,聽到這話,手微微一僵,湯灑了大半,被淳于敏看在眼底。
「不止她,桃花林中還有……三具女屍,被蛇啃得差不多了。」今夏聳聳肩,「估計都是他下得手……想想他後來吃的苦頭,那般生不如死,真是報應啊!」
謝霄隔了好半晌,才皺眉道:「這小子,平日裡沉默得像塊石頭,沒想到狠起來這麼狠,連女人也下得了手。我可不能讓他繼續待在我姐身邊,太危險了!」
楊岳吃完了碗中米飯,默默離席。
「楊大哥怎麼了?」淳于敏悄聲問今夏,「他好像不太對勁。」
今夏看見楊岳的背影轉出院門,懊惱地連連拍額頭:「糟糕,我不該說這事的……都是你,非要我說!」後一句是衝著謝霄。
謝霄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他怎麼了?這事跟他有關係?」
「不說了不說了……」
今夏飯也不吃了,先趕著去安慰楊岳。
灶間的地上,楊岳拿著根蘿蔔在默默雕花。
「大楊?」
今夏探頭進來,看見他,便走過去陪他一塊兒坐著,也不說話。
「我沒事,不用擔心。」過了好一會兒,楊岳瞥了她一眼,終於開口道。
「……你肯原諒阿銳,我以為這件事在你心裡已經過去了。」今夏低聲道。
楊岳沒吭聲,刻刀在蘿蔔細緻地刻劃,過了良久他才輕輕道:「方才,我發覺我記不清她的模樣了。」
今夏想了想,佯作認真道:「我還記得,你若不嫌棄我畫的不好,我就畫一幅她的肖像給你。」
知她是在故意說笑,楊岳笑了笑,接著道:「我只想著,有一日能把阿銳身後的那人繩之於法,就算不負相識這麼一場……你知曉的,始終都是我對她一廂情願,她並不曾對我有情意。」
「你那麼幫她,她心裡知曉你是個好人。」今夏側著頭看他。
「一個好人……」楊岳自嘲地笑了笑,「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窩囊的,什麼都做不了,救不了她,也沒法替她報仇,甚至連親手殺她的人我都能同吃同住。」
今夏正色看著她:「大楊,這不是窩囊。你能原諒阿銳,是因為你知曉他只是一枚可憐的棄棋,下棋的另有其人。這叫明白事理,這種定力不能人人都能做到,頭兒若知曉,心裡肯定歡喜。」
「我沒那麼好……」楊岳搖搖頭,「也許,說到底是因為我對她的心意不夠。」
「不是心意不夠,是緣分不夠。」今夏自己也有點發怔,「不過,緣分這種事兒實在強求不來。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媳婦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冒出來?或是你已經見過她,可你卻不知曉……」
楊岳拿她沒法子:「又胡言亂語了。」
灶間外的牆角傳來一聲響動,今夏只道是岑壽或者丐叔,挑眉高聲道:「誰啊,鬼鬼祟祟聽牆角?」
進來的卻是淳于敏,手上端著一摞碗,一臉的歉然,柔聲細語道:「對不起,我正好把碗筷端回來,聽見你們說話,生怕打擾,所以在外頭略等了等……」
「沒事沒事……我那是玩笑話,你別往心裡去。」
今夏一骨碌從地上站起來,去接她手裡的碗,忙活著到井邊打水洗碗。
楊岳也從地上起身,擱下蘿蔔,朝淳于敏歉然一笑,隨口問道:「兩位前輩也用過飯了?」
淳于敏搖頭道:「聽說上官堂主的傷口出了問題,沈夫人沒吃完就趕過去了。」
「上官姐姐怎麼了?」
今夏耳朵尖,邊打水還能邊聽他們說話,從井邊高聲問道。
『好像是因為謝大俠和她說了什麼,是和那位阿金還是阿銳有關的事,我也不甚清楚。」淳于敏對於他們之間江湖、官場、幫派的混亂事情實在弄不明白。
聞言,楊岳伸手扶額,嘆了口氣。
「我就知曉……謝家哥哥舌頭真夠長的!」今夏扎著濕漉漉的手,連聲嘆氣,「上官姐姐若是把阿銳當幫中奸細看待,阿銳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謝家哥哥也真是的,一點話都存不住,他就不能等兩日再說麼?」
原地呆了片刻,今夏想想還是放不下心:「大楊,你得去盯著阿銳,保不齊他做出什麼傻事來。我去看看上官姐姐。」
她和楊岳匆匆忙忙趕過去。
淳于敏知曉此事上自己幫不上什麼忙,默默行到井邊,蹲下身子去洗碗筷。
剛行到上官曦門外,就見謝霄自外掩上房門,朝她打手勢,要她莫再進去了。今夏轉而想去看阿銳,又看見丐叔和岑壽自阿銳房中出來,也朝她打手勢,要她莫再進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今夏忍不住開口問道。
話音未落便被謝霄一手一個,拽住她和楊岳,直拐過了屋角,到了院中才鬆開手。
今夏張口欲問,謝霄已開口道:「我姐說了,是她有眼無珠,在身邊養了頭狼,害了人。現下她只當阿銳已死,不想再見到那個人。」
「……那阿銳呢?」今夏緊張問道。
岑壽插口道:「那小子一開始裝著像沒事一樣,虧得我存了心眼,才發現他回房之後拿了一柄匕首就準備以死謝罪。」
「然後呢?」
「被我點了穴,我好好地教訓了他一通,他正躺床上反思呢。」丐叔得意道。
今夏對丐叔頓時生出敬仰之情:「叔,我多問一句,您是怎麼教訓他的?」
「我說你姨好不容易快把他治好了,他這一死,那豈不是之前都是白費功夫。這就像一道烤豬蹄,明明快烤好了,已經能聞著香,結果被人拿去整盤倒掉,你說是不是太讓人掃興了!」
「您說得真好,說完他肯定就該餓了。」今夏讚賞道。
「餓不餓,我不知曉,反正他現下也動不了。」丐叔聳聳肩,「過一個時辰就能自動解穴了,再鬧騰,你們自己想法子。」
今夏轉向謝霄,沒好氣道:「哥哥,今晚你就別睡了,盯著阿銳,別讓他再尋死。」
「憑什麼?我明早還得打魚去呢。」
「你自己闖的禍自己收拾。」
「我闖什麼禍了?」謝霄理直氣壯,「他明明就是細作,我沒冤枉他。」
「……行了!」楊岳喝住他們,淡淡道「你們別吵了,阿銳那邊交給我。倭寇的事情要緊,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難得看到楊岳發火,眾人都有點發怔,他也未再多言,轉身便走了。
「他行不行?」謝霄很懷疑楊岳是否製得住阿銳。
今夏怒瞪他一眼,忽又想起一事:「對了,我讓我姨給你配了些好使的藥,你趕緊跟我過來拿。」
「什麼藥,我沒病吃什麼藥?」謝霄嚷嚷。
「不是給你用,是讓你對付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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