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個假想的情敵(1)
第9章 有個假想的情敵(1)
自從見到於橙後,沈淺看尤然總是別彆扭扭的。初見尤然,他即使看不見,眼眸總是會發著幽幽的光芒,可自他回來的這一兩天裡,沈淺發現,尤然的眼裡的光是金光閃爍,偶爾的互相對視,沈淺總感覺他在看她,可她又不能確定是不是在看她。
直到第三天,沈淺一大早起床準備出臥室上班,門一打開,正好與同出來的尤然碰個正著,兩人又對視了。
「一聽動靜,就知道你要上班了。」尤然一直盯著她看。
自然,盲人的目光會長時間不移開,盯著一個地方。但沈淺極其不喜歡他目光在她身上,感覺他能透視,把她看得精光。於是沈淺蹦到離剛才的位置兩步之遙,再次窺視,很好,他目光沒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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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淺輕輕咳嗽一下,「時間差不多,我得上班了。」
「這個給你。」尤然忽而抬起手,沈淺這才發現他手裡攥著麵包和牛奶。
沈淺愣了一愣,驀然發現,這麼長時間,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目光里,竟沒察覺到他手裡的麵包和牛奶,沈淺不免失笑一番,接過尤然的好意:「謝謝。」
「同謝,這段時間多虧你的照顧。」
沈淺呵呵笑道:「你那麼乖,根本沒給我機會照顧。」
尤然表情僵硬一下,哭笑不得:「這樣啊,那我今天不乖一次好了。」
「啊?」
「你回來就知道了。」尤然依舊保持著他慣有的淺笑。
沈淺也不能多聊,於是就此告別上班去了,但心裡還是有些納悶,她回去,尤然到底要怎麼不乖?把家裡砸個稀巴爛,讓她收拾?故意生病或者摔倒讓她照顧?還是離家出走讓她找?
沈淺越想越扯,最後竟然想難道尤然會把她家的混血兒煮了吃掉?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她不淡定地上班去了。
夏日時節,天氣炎熱,吃東西也要有一定的講究。也許是吃這方面太過講究,造成很多人生病,而狗更是那種毫不講究食物只講究吃食物的動物,病的概率是更大了。
不是誇張,寵物醫院的門檻都要被狗的主人踩破了。寵物醫院也就幾個診室,幾乎個個門庭若市。就連沈淺的婦科和兒科,也一樣。當然,它們的病情也是五花八門亂七八糟。
忙活了一上午,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沈淺見這樣的形式是不能回家做飯了,她打個電話給尤然。
「餵?」電話那頭接通了。
「尤先生,不好意思,我今天很忙,沒辦法回家做飯,今天中午你要麼去叫外賣?」
「沒事,你忙吧。」
「謝謝。」還未等尤然再開口,沈淺已經掛上電話,繼續工作。
另一頭,尤然一臉惋惜地掛上電話。一直站在他旁邊的老張忽而開口,「少爺,車備好了,趕緊去吧,老爺不喜歡遲到。」
尤然嘆口氣,「他不是說不再管我了嗎,怎麼今兒叫我過去?」
「少爺,您這眼睛也好了幾天了,老爺知道你肯復明別提多開心,作為兒子,看看父親是應該的。」
「兒子?父親?」尤然冷笑,「知道了,去看看我那高處不勝寒的父親。」
老張見尤然這種態度,也習以為常了。他知道,尤然少爺性子一向淡然,對每個人總會報以微笑,平易近人,無論言語還是表情。只有提到他的父親,他才會情緒失控。
老張跟老爺宅子的管家混得比較熟,道聽途說了一些事。對於尤然為何不待見他父親,也猜出了一些頭緒。
其實尤司令當初不止一個兒子,而是三個兒子,但其他兩個兒子分別是在十五年前和七年前去世了。而這三個兒子中一個是尤然的同父異母的哥哥,一個是尤然的親弟弟。
在尤然的母親和尤司令結婚之前,尤司令曾經有過一個女人,並育有一子。只是最後因為不知名的因素,兩人沒有在一起。
這個孩子由尤司令撫養,寵到幾乎可以說是令人髮指的程度。而對於尤然和他弟弟,尤司令幾乎不管不問。
至於這個長子怎麼死的,管家含糊其辭,稱是意外死去。而那個么子,則是在四歲時玩耍意外墜樓而死,當時尤然的母親帶著尤然去學鋼琴,而作為父親的尤司令卻只帶長子出去遊玩,把么子留給保姆看管。保姆由於內急上個廁所,就這麼點時間,孩子沒了。
而這,老張自我猜測,便是這家庭悲劇的開始。
尤然失去母愛便是他弟弟死去的第二年。他母親抑鬱成疾,不治而終。尤司令的這種態度,帶給尤然的傷害是無法用言語表述的。
如今,尤司令也就只有尤然這麼一個孩子了。老張望著尤然消瘦的背影,嘆了口氣,父子這隔夜仇什麼時候能消停呢?
沈淺突然打了噴嚏,吸吸鼻子,抬頭看向時鐘,指針已經指到傍晚七點十分。沈淺吁了一口氣,伸個懶腰,今天終於忙活完了。整個寵物醫院也特別安靜。一般這個時候,要不是什麼大病,狗主人也會選擇第二天再來。
李美麗手裡拿著一本雜誌,一副悠閒的樣子,「下班?」
「下班時間早過了吧?」沈淺委屈道,「我要找院長要加班費。」
「得了,院長的人影都沒見過呢,還要加班費?」
「呃……」沈淺耷拉著肩膀,表示很無力。
李美麗說:「我今兒難得買一本雜誌準備上班時間消遣一下,沒想到忙得我連撒尿都沒時間。」
沈淺汗顏,對於李美麗的這話,她無語了,用吃飯比撒尿好那麼一點點吧……
李美麗接著說:「發什麼愣啊,下班了,趕緊收拾,我送你回家。」
沈淺立即眼睛閃爍不定,水汪汪的大眼望著李美麗:「美麗,我愛你。」
李美麗已經坐在沙發上,雙腿交迭,捧著雜誌閱讀,很隨意地說道:「寶貝,我也愛你。」話是煽情,可這人的態度……沈淺選擇忽視,收拾收拾準備打道回府。
「靠,現在的有錢人真奢侈,不就訂個婚嘛,居然包下豪華大遊輪環遊世界一周,由於遊輪太大,請的人太少,在民間舉辦抽獎,得獎者可被邀請免費環遊世界一周!靠。這麼好的事。」李美麗一邊看雜誌一邊碎碎念個不停。
沈淺隨聲附和:「顯擺唄。」
「首富的孫子,難怪。」李美麗冷哼一聲。
沈淺愣了一愣。李美麗繼續說:「靠!開……開國際玩笑,這新郎的爸爸是白種人,媽媽是黃種人,噗……這首富秦政是黃種人,怎麼生兒子也是混血兒,怎會生出白種人?」
沈淺聽了暈了一暈,不免停下手中的活,問了一句:「可以簡要說一點嗎?」
李美麗白了她一眼,「秦政是黃種人,兒子會是純白種人嗎?」
沈淺搖搖頭。
「這不就得了,所以我靠了!這秦政的兒子肯定不是親生的,那麼這個新郎……呃,叫什麼名字來著。」李美麗往雜誌上睹了一眼,「啊,啊……新郎是秦昊!」
秦昊原來這麼有錢啊,是首富的孫子,雖然不是親生的。沈淺根本沒有管李美麗的大呼小叫,只是腦海第一反應是如此。
「哇撒,淺淺……」李美麗又大呼小叫起來,突然抬頭,眼睛發出金光,嘴角帶著狡黠的賊笑,「我們等下去百貨商場。」
「幹什麼?」
「買東西啊!」
「我不缺東西啊!」
「凡是在百貨商場六樓購任何商品,可以領取一張抽獎卡,能免費環遊世界一周啊!」李美麗看起來特興奮。
沈淺嘴角抽了抽,斜睨著她。
李美麗忽而大徹大悟,「對哦,我忘記淺淺對秦昊念念不忘,這新郎是秦昊,多大的打擊啊,新娘不是你。哎,可憐的淺淺。」李美麗搖搖頭,臉上表現出相當的無奈。沈淺一臉黑線。李美麗忽而站起來,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棵雜交水稻呢?」
「我沒有。」沈淺很幽怨。
「沒事,帶你喝酒瘋一瘋。」李美麗把手搭在沈淺的肩膀上。
「我沒有。」沈淺開始委屈了。
「酒吧里說不定能泡到男人,走。」李美麗開始拖沈淺出去了。
「我真沒有。」沈淺誓死不從。
「怕什麼?有我在呢。」李美麗完全不理會沈淺的反抗,繼續拖。
「我發誓,我一點難過都沒有。」
「還有我家那位在呢。」李美麗不聽,還在拖。
沈淺極力反抗,最終妥協,很痛苦地說,「好吧,我們去百貨商場購物。」
李美麗嘿嘿奸笑,拍拍沈淺的肩膀:「好樣的,大大方方過去,面帶微笑看他進墳墓。」沈淺皮笑肉不笑,這獎還沒抽呢,就想到以後了。再說,別以為她不知道,她的目的不是安慰她,而是忽悠她去百貨商場購物。
百貨商場六樓賣的都是禮服,各色各樣的不同款式,自然還有不同的檔次。沈淺與李美麗都是比較節約的女人,一般月工資一半以上會存入銀行,每三個月會開出一點資金給自己打點一下。原本兩人合計著花個一兩千就好了,買一套衣服差不多了。
可沒想到六樓只賣不實用的禮服,並且六樓來來往往的人是絡繹不絕,顯然來此的目的不過都為了那個抽獎而已。
兩人面面相覷,買一件不實用的東西,去抽一次獎?而且又不是百分之百中獎,雖然機率很大,有百分之十五,但不是人人能那麼好運?
稍微有點錢的人也許不會在意那麼點錢,但對沈淺這種月收入只有四千又生活在一線城市的人而言,這是一筆不小的揮霍。李美麗咬咬牙,一狠心:「買一次,要是中了就發了。」
沈淺睨了李美麗一眼,一時說不上話。她還真捨不得錢去買一件她以後絕對不會穿的禮服。李美麗拉起沈淺,帶她去了一間Rochas品牌的禮服銷售台櫃。
這種品牌賣的禮服比較雜,一般都是為客人搭配好一整套。李美麗一眼就看上了木偶模特身上穿的以黑色的繡花天鵝絨和白色的珠繡輕紗分隔開來的兩層質地,再配上白狐坎肩,看起來極致優雅。
櫃檯小姐走來,向她們介紹,「這款是今年Rochas首席設計師所設計,目前全國只有三件,我們商廈也今天剛進,僅此一件。」
限量版?沈淺腦海第一反應便是,這款衣服價格上可能是天價。李美麗也察覺到了這價格肯定不菲,只是搖搖頭看向別處。沈淺就跟在她後面當個小跟班,隨便看看,其實她還真的不想買,對於那點免費環遊世界這點小便宜她還真沒興趣。
說起來也奇怪,李美麗就只願意逛這一個櫃檯,來迴轉悠,想挑選一個合自己心意的。終於,她在一款看起來比較簡潔大方的黑色及膝蓋的禮服前停了下來,「就要這件。」
沈淺瞄了下價格,不禁苦笑。這件禮服雖然不是這裡面最便宜的,但是卻是Rochas公司首席設計師的設計里最便宜的。
櫃檯售貨員開了單子,李美麗便去交錢,留下沈淺獨自一人在Rochas櫃檯。
「小姐,您也要挑一件嗎?」櫃檯售貨員那面帶微笑的臉讓沈淺頓覺不好意思,隨意地瞟了幾眼,最後指著剛才那套限量版的衣服:「這個。」
櫃檯售貨員驚喜過望,「小姐您要買?」
「是啊,我挺喜歡那上面的胸花,挺好配衣服的。呵呵。」沈淺傻笑中,然而櫃檯售貨員已經石化了,原來沈淺要買的不過是那件限量版禮服上的那朵葡萄紫的胸花……
櫃檯售貨員無奈地開了個單子遞給她,「小姐,收銀台交錢。」
「好。」沈淺灰溜溜地轉身,偷偷地吐吐舌頭。只是她剛把眉眼抬起來,迎面就見秦昊正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沈淺頓了頓,突然感覺自己很丟臉,本想當做沒看見來著,不想剛邁出一步,秦昊叫了下:「淺淺,真巧。」
沈淺強拉著笑臉,停了下來:「呵呵,真巧。」
「買禮服?」
沈淺撓撓頭,很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就買個胸花。」
秦昊一聽,先是一愣,忽而撲哧大笑:「我服了。」
沈淺朝天翻個白眼,她也不想投機取巧,只是由於李美麗激情過剩,她這閨蜜不得不一起激情一把,但資金不足,只好意思一下就算。
沈淺連忙撇開話題,笑臉盈盈:「忘了恭喜你,新婚快樂。」
沈淺未察覺到,秦昊那好看的眉宇間蹙成一團,臉上也失去了顏色,他半翕動著唇,似想說些什麼,又找不到該說的話。
「淺淺。」他突然開了口。
沈淺抬起頭看向他,卻見他正專注地凝視她,他說:「我們私奔吧。」
「……」沈淺腦袋一嗡,忽然感到自己在夢遊。
兩人就這樣無如若人境界般互相凝視,誰也不肯退讓一步,都在等對方先開口。不過,天不遂人願,結完帳的李美麗走過來,看見兩人「相互凝望」不禁「呀」的一聲,聲音雖小,但足以讓兩人恢復。
沈淺呵呵笑說:「小耗子,我先去交錢。」而後,她灰溜溜地跑去了收銀台。李美麗望了望沈淺那竄逃的背影,再看向迎面朝她而笑的秦昊,一時如丈二和尚般摸不著頭腦。
一隻胸花的價錢是八百!沈淺付款的時候,真想吐血。她這是圖什麼啊?就為一張抽獎券?真是賠本生意。她帶著萎靡的態度回到專櫃時,秦昊已經不見了。沈淺把單子遞給櫃檯銷售員,銷售員則把一個包裝很精緻的袋子遞給她。
「靠,淺淺,你真捨得錢買那件衣服。」
「啊?」沈淺也有點奇怪,她明明是買了一隻胸花來著,怎麼袋子裡面居然是那件限量版的禮服?
沈淺帶著疑問的目光望向櫃檯銷售員,櫃檯銷售員只是淡淡一笑:「買一送衣。」
「……」這、這真是讓人崩潰的事。
尤其是李美麗,她整個人都崩潰了,她連忙看自己的袋子,裡面盒子裡只裝有一件,她問:「為什麼她有我沒有?」
「只針對這一款。」櫃檯小姐依舊面如春風,很淡定地說。
於是不淡定的李美麗雙手握拳,想死的心都有了。豈有此理,居然有這種變態的事?買個價值八百的胸花贈送一件價值八萬八千八百九十八元的禮服?
開國際玩笑!
沈淺也是相當忐忑不安地帶著這件禮服走出去。李美麗紅著眼睛,眼巴巴地望著沈淺手裡提的袋子,「你真走狗屎運。」沈淺不答,心慌慌的。這整個事件實在讓人難以理解。
兩人走到抽獎地點,李美麗把單子給客服人員,人員看了小票,為她調整好電子自動轉動系統。這屏幕上滾動著不同的字符,要是字符是百年好合中的任意一個字,那麼便是中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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