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醫生
第65章 醫生
一時間,周圍全是驚呼聲,慘叫聲,小孩子的哭聲,聽著一片混亂。
余晚埋在林清言懷裡,揪著他胸前的衣服,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耳邊有人在痛苦地哀嚎,她聽到江遠說了句:「壞了,煤氣罐爆炸了。」
余晚一驚,抬起頭想看看什麼情況,剛動了一下就被林清言按了回去,「別看。」
余晚不好在動,然後又聽到他有條不紊的安排:「江遠打電話,我們醫院離這最近,讓他們派救護車過來,通知夜班人員做準備。」
江遠應了一聲,轉過身打電話。
林清言摟著她轉了個方向,鬆開手說:「有人受傷,我過去看看,這不安全,你自己先打車回去。」
余晚知道他非去不可,只得囑咐道:「那你們小心點。」
見她滿眼的擔憂,林清言摸了下她的臉安慰道:「沒事。」然後扳過她身體背對著自己:「我走了,你別回頭看。」
「好,」余晚應著。
然後又聽到他說:「許陽,你去那邊,注意安全。」
「嗯,」許陽應了一聲,快步向前跑去。
道路兩邊擠滿了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有些難聞,余晚往前走了幾步,因為擔心他們還是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一眼。
離她十多米的地方,桌椅食材散落一地,入眼之處一片狼藉,全是滅火器噴出來的粉塵痕跡,一旁的小吃攤還竄著火光,附近店裡的人都提著滅火器跑出來滅火。
余晚一眼便尋到了林清言,他正跪在地上全力搶救那個躺在那一動不動的男人,她匆匆掃了一眼許陽和江遠,見他們都安然無恙的在查看傷員,又趕忙別過頭去。
胃裡一陣翻滾,她疾步向前走了一段,彎腰扶著路邊的欄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滿腦子都是那個男人血呼呼的臉。
怪不得林清言一直不讓她回頭看。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等火完全滅了,警車和救護車相繼趕過來之後,才抬手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自己留在這也幫不上什麼忙,省得讓他擔心,還是先回去等消息吧。
計程車司機在和同事通話:「這邊出事了,繞道吧,別在這擠了,等下搞堵了,擋著救護車就不好了。」
「煤氣罐爆了,幸好是在外面,要是在屋裡火勢就不好控制了,我看現場有幾個好像是醫生,在那搶救呢……」
「對啊,那個老闆傷的不輕,不知道救不救得活……」
余晚一手撐著頭看向車窗外,想起剛才林清言跪在地上的模樣,和往日的不著調截然不同的江遠,還有已不再是她記憶里那個稚嫩少年的許陽。
無論平時他們是以何種姿態生活著,在面對傷患時,他們都會立馬切換到另外一個身份,義無反顧的衝上前去。
因為,他們都是醫生。
而在這一刻,她也為身邊能有這樣的一群朋友,而感到驕傲。
凌晨一點多了,林清言還是沒來電話,余晚抱著膝蓋坐在客廳沙發上,來回滑著手機,他一直沒消息,她也睡不著。
也不知道他那邊到底怎麼樣了,她想打電話問問,又怕打擾他。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拿著杯子準備去接水,剛站起來,突然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那細微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越發清晰。
余晚身子一僵,腦子裡瞬間蹦出無數個,她看過的那些入室搶劫的新聞,強烈的恐懼襲來,兩隻手無措的緊緊握著杯子,瞪著眼睛盯著門口。
林清言開門一看燈還亮著,還以為她忘了關燈,一進門,抬眼瞧見她那驚恐的模樣,這才察覺到自己嚇到她了,連忙輕聲安慰道:「別怕,是我。」
余晚一看是他,緊張的情緒驀然放鬆,雙腿一軟便坐在了地上,她拍著胸口說道:「你嚇死我了。」
林清言兩步跨到她跟前,把她扶起來,歉疚的抹去她得上的汗:「對不起,對不起,我以為你睡了,怕吵到你就沒打電話。」
余晚撐著他手臂站起來,伸手想去抱他:「我擔心你,睡不著。」
林清言連忙擋了一下,推開她說:「先別碰我,我身上很髒。」
余晚這才發現他深藍色的襯衣上沾了不少血跡,和污漬,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很疲憊,身上還帶著濃濃的消毒水味和菸草味。
她雖聽江遠提過說他會抽菸,但他們在一起這段時間,余晚從未見過他抽過。
林清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狼狽樣,往後退了一步,說:「我本來是想回家的,可是又突然很想過來看看你。」
他聲音沉沉的,察覺到他情緒有些低落,余晚猜到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她向前一步握住他的手:「你上次放在這的衣服我已經洗好了,先去洗澡,等下我們再說。」
「嗯。」林清言輕輕回握了下她的手,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轉身去了洗手間。
余晚幫他拿了衣服,便低著頭靠在洗手間一米之外的牆邊等他。
他洗的很快,沒一會就擦著頭髮出來了。
幾乎是在他門開走出來的一瞬間,余晚便小跑過去衝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精瘦的腰身,貼在他胸口說:「現在可以抱了。」
林清言笑了笑,低頭在她頭頂發間落下一吻,嗅著兩人身上相同的洗髮水味道,內心的疲憊和難過剎那間一掃而空。
「你怎麼了?是出什麼事了嗎?」余晚問。
他沉默片刻,說:「那個老闆傷勢過重,沒搶救過來。」
余晚身子一僵,抱著他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林清言摸著她柔軟的頭髮:「我沒事,在醫院這麼久,早就看慣生死了,就算剛才有那麼一點難過,現在被你這麼一抱,什麼煩惱都沒了。」
下了手術台,他和江遠在醫院樓道抽了會煙,按照他們以往的慣例,用江遠的話說就是「煙滅事過,明天依舊接著沖」。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很想過來看看她,仿佛只有看到她,心裡:才會覺得心裡踏實。
他低低沉沉的聲音自胸口傳來,聽得余晚心頭一緊,她不太會安慰人,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有人說醫生最是無情,因為他們看慣了生死,可說到底,他們也都只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雖有著超乎常人的心理抗壓能力,可面對生命,面對生離死別,又怎麼可能會有習慣一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