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心疼
第27章 心疼
孫浩講完整件事的經過,整個屋子都陷入一片寂靜。
「我一直以為,她只是因為那位阿姨的死,而產生應激反應,畢竟,每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一樣,她可能就是承受能力差些,所以才會反應強烈些。」
「現在想想,她現在這樣已經不錯了,最起碼這些年,就算在每天被內疚,痛苦折磨,她都沒有想過要放棄自己,雖然她封閉自己,但她還是接受了我們啊!」
葉文紅了眼眶,含淚瞪了他一眼:「不錯什麼啊!都這樣了,還叫不錯?」
孫浩起身走到她身邊,抬手抹掉她眼淚說:「四年裡,噩夢,失眠,內疚,負罪感。她放不下,丟不掉,疑惑,想不通。」
「這些都只是精神上的折磨,還有身體上的,心悸,頭疼,出冷汗,無力,情緒緊張,這些都是她常出現的症狀,你覺得呢?」
葉文沒有說話,確實,她現在已經算好的了,至少,她還在努力的活著。
林清言緊緊蹙著眉,一顆心都揪了起來。他想起那天初次遇到余晚時,她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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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己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遇到她的。
那個時候,她該有多無助啊!
「她這種情況,時間長了身體也會受不了的。」
孫浩點點頭:「我和她說過,她也在努力放下,所以這次她才把心結說出來,其實她心裡壓的那些事,也就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只不過,結果可能讓她有些難以承受。」
葉文略帶嫌棄的看著他:「你是不是醫生啊!我怎麼覺得說了半天,你不但沒治病,反而又讓她添了些新的問題。」
孫浩好脾氣笑笑,捏捏她的臉安慰道:「沒事的,放心吧!她心裡有個人在支撐,不然你以為這些年她怎麼熬過來的。」
「誰啊?」
孫浩指了指余晚手裡:「那條圍巾的主人啊!這圍巾對她來說,可以「止疼」的。」
也許是輸的藥起了作用,余晚漸漸放鬆下來,兩隻手都微微張開,不在緊緊攥著了。
林清言盯著她左邊那隻手,眸光微閃,過去撥開她手指一看。
掌心四個指甲寬的口子,她指甲並不長,這得多用力才能摳成這樣。
隨著他的動作,葉文視線也跟著看過去:「這手上又是怎麼回事啊!」
「手握起來指甲摳的。」
林清言探了下余晚頸邊的溫度,還有點燙,不過看起來睡的比之前安穩多了。
他轉身出去拿了碘伏,回來後便坐在床邊,拉過余晚的手幫她搽藥。
又是這隻手。
上次在鎮上摔傷的也是這隻,他記的很清楚,因為這隻手上有條疤痕。
想到這,手上動作越發小心翼翼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會弄疼她。
葉文嘆了口氣,拿起那條圍巾舉起來看了看:「所以,這圍巾的主人,到底是誰啊?」
孫浩笑而不語。
林清言拿著棉簽的手一頓,靜默片刻,說:「是我的。」
葉文一愣,隨後叫了起來:「什麼?」
她聲音特別大,林清言停下動作,看了眼余晚,沒醒,還在睡。
葉文捂著嘴,小聲的問道:「真的是你?為什麼是你的?」
孫浩笑了笑,瞅了余晚,在心裡默默解釋:小晚,我可沒說出去啊!這是他自己承認的。
林清言沒有抬頭:「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葉文瞪他:「幹嘛這么小氣啊!我們都和你說了那麼多小晚的事。」
孫浩笑的狡詐:「那剛好,我還有一件事沒說,你不說的話,我也不說了。」
林清言挑眉看了他一眼:「你確定,你要得罪我。」
孫浩一臉無辜的拉著葉文:「老婆,小舅子他威脅我。」
葉文問他:「還有什麼?」
孫浩趴在她耳朵邊提示:「小晚手上那道疤。」
這個葉文知道,她點點頭,揚起下巴看著林清言說:「看到小晚手上那條疤沒,就是和這條圍巾有關,既然你說你是這圍巾的主人,你就不想知道。」
林清言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怎麼覺得,這倆人就是組團來扎他心窩子的,一刀又一刀扎的他不停的心疼。
無奈他又真的很想知道,關於余晚的一切。
「你還記得我出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讓我找回初心得女孩子嗎?」
葉文點頭:「嗯,記得。」
「就是余晚。」
「天吶!這是什麼緣分啊!」葉文驚嘆不已。
是啊!
這是什麼緣分啊!
他也奇怪,那天的余晚,那一個眼神,兩句話就讓他迷茫的心安定下來。
更沒想到,自己那天的舉動會對她起了這麼大的作用。
茫茫人海,我們恰巧遇到對方,又恰好治癒對方。
孫浩和林清言說完余晚手上那條疤的事,又鄭重的告訴他:「當時的你對她來說,就像溺水時抓到的浮木,她下意識的對你產生了信任和依賴,所以後來你們分開後,那條圍巾就變成了她心兄唯一的慰籍。」
「我跟你說這些,你也不要有壓力,小晚她不想說,估計就是怕自己這樣會給你增添煩惱,所以她最近才這麼迫切得想讓自己放下。」
林清言把她的手放在被子下蓋好,輕輕說道:「我並沒有覺得這是什麼煩惱。」
反而感到很慶幸,自己那天能夠遇到她。
余晚這一覺睡到了天黑,葉文和孫浩中間回了趟店裡,又去余晚住處拿了些她要用的東西,返回醫院時她還沒醒。
林清言一直待在醫院,守著她,余晚睡得很沉,幾乎都沒動過。
葉文拿著毛巾幫余晚擦掉額頭上的汗,回頭和他們說:「要不你們回去吧!晚上我留下來照顧她。」
孫浩看了下時間:「先等她醒了吧!我覺得她肯定不會待在醫院的。」
她很排斥醫院,而且在這種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估計留院是不可能的。
「那怎麼辦,她這樣回家行嗎?」
林清言說:「雖然燒退了,但儘量還是讓她在待一晚,觀察下情況。」
余晚能感覺到自己是在做夢,但她醒不過來,周圍好像有很多人在說話。
「晚晚,我們以後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阿姨很喜歡這副畫,這個送給你,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哦!」
「我不怪你,我…只是還沒準備好……」
「你太讓我失望了……不知悔改………自甘墮落………不想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了…………」
這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不停的在她耳邊迴響。
她害怕極了,想要躲開,就拼命的往前跑,可那些聲音總纏著她,怎麼也甩不掉。
屋裡的三個人,看到余晚臉上忽然露出痛苦之色,連忙圍上前去叫她。
「怎麼了這是?」
林清言拉著她又握緊的雙手,防止她摳到手心的傷口:「夢魘了,叫醒她就好了。」
「小晚,小晚,醒醒……」葉文不停的叫著她。
「小晚,小晚……」
余晚掙扎了一會,猛然睜開眼睛,她呆呆的盯著眼前一切,滿眼的無助和恐懼,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卻因為太過急促而嗆得咳嗽起來。
林清言扳過她身體讓她側身躺著,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說:「沒事了,不要著急,慢慢呼吸。」
等她慢慢平靜下來,林清言扶她躺好,俯下身問她:「覺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余晚沒有回答,怔怔盯著他,有些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小晚,你總算醒了,嚇死我了都。」葉文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余晚轉過頭看她,一張嘴,覺得喉嚨處像是被火燒了一般,火辣辣的疼,費了好大力氣才發出一點點沙啞的聲音:「葉……姐。」
葉文聽的心一陣難受,輕聲安慰:「沒事了,你好好休息。」
窗外隱約飄來一陣救護車的鳴笛聲。
余晚身子一僵,轉頭看了下四周問:「我們在哪裡?」
葉文說:「我們在醫院呢,你發燒了,叫都叫不醒。」
葉文說完,林清言明顯看出余晚眼中的慌張,她急切說:「我…沒事,我們回去吧!」
「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我們明天在回去好不好。」
余晚抗拒的搖搖頭,掙扎著想要起來,奈何身體沒有一點力氣,情緒忽然的緊張,讓她忍不住趴在床邊乾嘔起來,她這兩天都沒吃東西,並沒有吐出什麼。
胃裡一陣痙攣,疼的她直冒冷汗。
林清言抬手撐住她身子。
余晚無力的靠著他,摸索著去拉他的手,嘔這幾下,她聲音更啞了:「我想回家。」
幾乎是她的手伸過來剛碰到他的那一刻,林清言便立馬反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在察覺到來自那隻小手的顫抖時,瞬間心疼的一塌糊塗,哪裡還記得自己剛剛說的,讓她在呆一晚上。
他一手攬過她,在她後腦一下一下的安撫著:「好,我們回家,我們馬上回家。」
「姐,給媽說一聲讓她把家裡客房收拾一下,我們回去。」
一旁的孫浩,嘴角一抽,在心裡吐槽:剛才不知道是誰說要儘量待一晚的。
葉文還想說什麼,孫浩攔著她搖搖頭說:「我們回去吧!有清言在呢,別逼她了。」
孫浩辦好手續,林清言便抱著余晚出了醫院。走到醫院大門時,一輛疾行而來救護車剛好停在他們不遠處,余晚閉著眼睛,往他懷裡縮了縮。
林清言低下頭嘴唇輕輕開合,然後收緊雙臂抱緊她,快步離開。
余晚靠在他胸前,一時間忘記了恐懼,滿腦子都是剛剛聽到他說的那句:
「別怕,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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