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結
第19章 心結
轉眼之間學校也開始放寒假了,不用去學校的余晚,除了晚上睡覺便整日都泡在店裡。
這兩天媽媽也一直打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家,她不想回去那麼早,就告訴她學校還有些事要處理,要晚些回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媽媽之間好像和從前調換了一下位置一樣,現在,小心翼翼的那個,變成了媽媽。
每次看到她臉上的神情,余晚都會覺得疲憊不堪,慢慢的,她越來越害怕回家,她們之間也越來越疏離。
收起思緒,余晚拿起手機點開一個號碼撥了過去,響了兩聲後那邊接起。
她深吸一口氣,緊張地抓著衣角:「孫浩哥,我考慮好了,你今天有時間嗎?」
那邊孫浩聽到她這麼說,面上露出喜色,連忙放下手裡東西說:「有,隨時都可以。」然後又補了一句:「如果你不想去醫院的話,可以來我家。」
聽到他說不用去醫院,余晚多少放鬆了一些:「好,那我下午直接去你家。」
約定好時間後,孫浩便打電話請了假,葉文在旁邊一臉好奇地問道:「怎麼啦?接個電話這麼興奮幹嘛!你不是下午上班嗎?怎麼又請假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孫浩彎腰捧著她的臉激動地說:「上什麼班啊!剛才小晚打電話說她考慮好了,我讓她下午來家裡。」
葉文一聽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真的啊!」
「那你怎麼不讓她現在過來,她好不容易鬆口,你趕緊趁熱打鐵,別她到時候又反悔了。」
「沒事,這次小晚應該是想清楚了。」
——
下午,眼看快到約定的時間了,余晚依舊還在孫浩家門口徘徊。
她低著頭,一下一下磕著腳尖,半個小時前她就到了,只不過,畢竟」蝸牛」了那麼久,這臨門一腳還真的是難跨。
正當她猶豫不決的時候,門打開了,孫浩探出頭看她:「你是準備給我當門神嗎?」
余晚尷尬地笑了笑:「那個……我正準備敲門呢。」
敲門,呵呵!
他早就知道她在門外了,本來想著讓她自己決定,但這都半個小時過去了,還沒動靜,他實在是怕,在等下去她會臨陣脫逃。
孫浩向她投去一個,信你我就是傻子的眼神。「進來吧!」
余晚進門,跟著他去了書房,她逕自走到窗前的躺椅上坐下,以前來過幾次,房間的擺設基本都還是老樣子,哦,除了書桌上多了一盆綠植。
孫浩倒了杯水遞給她:「不要緊張,你就當是給我講個故事。」
「嗯。」屋裡很暖和,余晚取下圍巾抱在懷裡,這是她出門特意戴上的。
孫浩看到又是那條出鏡率極高的灰色圍巾,笑著問:「這條圍巾是不是對你很重要?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好像就拿著它。」
余晚點點頭:「嗯,特別重要。」
房間裡不知何時響起了音樂,聲音很小,孫浩問了她幾個問題,等她一一回答,漸漸放鬆下來之後,然後才慢慢引導她去講述那個埋在她心底的故事。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孫浩站在她身後靜靜的聽著。
有些傷痛,大概無論過了多久,都還是一樣能清晰的記起當時得感受。
尤其是在講到許阿姨的時候,孫浩明顯感覺到余晚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緊緊抓著圍巾的手在劇烈得顫抖。
見她一隻手抵住頭,孫浩便知道她又開始頭疼了,他拿起旁邊的毯子披在她身上,「試著調整呼吸節奏。」
他之前大概知道一些,但遠沒有親耳聽到她自己述說來的詳細,著實有些意外她當時的遭遇。
「你心裡的困惑,有去問過他們嗎?」
她搖頭。
「為什麼?」
余晚低頭抱住膝蓋,縮卷著身體,明明出了一身汗卻又感覺冷的整顆心都在發顫。
「我不敢問,我連提起它的勇氣都沒有。」
陽光隔著窗台的玻璃照射進來灑在地板上,映出一圈暖暖的光暈,余晚呆呆地盯著那一處,好一會才又開口:「孫浩哥,你知道嗎?那天在醫院醒來,媽媽抱著我哭了好久,她眼底的神情總會讓我充滿了罪惡感,我突然發現自己連頹廢難過的資格都沒有,我努力的生活著,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她痛苦地閉上眼睛:「可是,這樣真的好累……」
「你說,為什麼呢?爸爸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
「許陽搬走了,我都來不及和許阿姨道歉…」
「還有婉怡,我一直在等她來和我解釋,她為什麼不來解釋……」
「到底為什麼呀…我到底錯哪了?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把臉埋在膝間,放聲哭了起來,委屈的像個孩子。
四年了,怎麼會不委屈。
孫浩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余晚需要發泄,她一直把自己壓抑著,長久下去難免有一天會崩掉。
葉文回家時見只有孫浩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走過去問他:「小晚呢?你們結束了嗎?」
「在客房,哭了一場,睡著了。」
「哭啦!沒事吧?」
「沒事,讓她休息一下。」
葉文看他面色凝重,擔心的問道:「怎麼啦?你怎麼這麼嚴肅,是小晚有什麼問題嗎?」
孫浩說:「我原來以為小晚只是因為目睹許阿姨的死而引起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現在看來比我想的要嚴重一些。」
聽他說完,葉文一下站直身體,焦急地問:「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嚴重了呢?你不是說她只要願意和你聊就沒事了嗎?」
孫浩起身拉著她的手讓她坐下:「你先別急,她今天已經是邁了很大一步了,慢慢來吧!心結也不是一下就能解開的,有些問題,不禁需要勇氣去解決,也同樣需要勇氣去承受。」
傷痛也許只需要一分鐘,但想要忘掉傷痛,卻是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小晚今天到底和你說了什麼啊!你們這樣弄的我晚上都睡不著了。」
孫浩把手搭在她肩上,安撫道:「如果小晚不介意的話,我改天會告訴你的,不過現在呢,你就先別問了,我怕她會有牴觸情緒。」
雖然很想知道,但葉文也明白她好不容易開口,不能影響她。
余晚一覺醒來外面天都已經黑了,她睜開眼睛,茫然的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好一會才想起來她這是在孫浩家,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眼睛,起身下床走了出去。
葉文見她起來,走過去抱了抱她說:「剛剛還想說叫你起來吃飯呢,怎麼樣,好點沒?」
余晚點點頭:「好多了,睡一覺起來,感覺輕鬆了不少。」
「走,我們去吃飯吧!」
可能下午哭的太狠了,余晚沒什麼胃口,晚飯只吃了一點點,葉文本來說不讓她回去了,在那住一晚,但余晚堅持要回去,孫浩便開車送她回家。
快到家的時候,孫浩問了她一句:「你那條圍巾是不是和清言有關。」
余晚驚訝道:「你怎麼知道?」她記得自己沒和他說這些。
果然有關,上次發現余晚認識清言他就在想,清言出國四年才剛回來,那他們就肯定是四年前認識的,而且葉文曾經說過,那條圍巾清言以前也有一條。
本來只是猜測,他也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是,這下確定了。
他得意的笑了笑:「我也是猜的,沒想到還真是猜對了,不過你放心,你要不想讓他們知道的話,我不會告訴他們的。」
聽到他這麼說余晚鬆了口氣,她確實還不想讓林清言知道。
「如果葉子姐非纏著你問今天的事的話,沒關係,你可以告訴她。只是關於我之前認識林醫生的事,就麻煩你先幫我保密了,有些事我還沒有想清楚。」
孫浩一聽立馬朝她豎起大拇指:「夠意思,看在你這麼慷慨解救我的份上,哥肯定會幫你保密的,她下午回來已經問了我好幾次了。」
余晚笑了,她就是因為知道葉文肯定會問,才這麼和他說的。
既然已經說了,那一個人知道和兩個人知道又有什麼分別呢!更何況還都是真正關心自己的人。
———
自從那天晚上在廣場分開後,余晚最近都沒在見過林清言了,只有偶爾從葉文口中才聽到他的消息。
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麼?不知道回家之前還能不能見到他。
她已經買好了回A市的車票,明天上午回去,這幾天余楠每天一通電話催她回家,真的是想多推遲一天都難。
今天算是年前最後一天上班了,余晚站在店門口捧著手機和余楠再三確定她是真的要回去了,並且仔細交代完行程後,這才推門進去。
早上剛開門,還沒什麼人,圓圓看到她進來小跑過來:「小晚姐,你明天回家嗎?」
「嗯,是啊!」
余晚換上工作服問她:「你呢?過年不回家嗎?」
圓圓趴在台子上一臉興奮地說:「我不回了,老闆說過年雙倍工資,還有紅包拿呢!」
余晚笑:「有紅包拿這麼高興,我會儘量早點來幫你們的。」
葉文一直中午才過來,順帶還給她們帶了些吃的。
叫了圓圓過來把東西分給她一些,小姑娘開心的抱著她親了一口,「老闆你真的太好了,好想嫁給你。」
葉文嫌棄地揮揮手:「去,去,去,小爺我有媳婦了,不接受曖昧。」
又轉頭遞給余晚一盒牛奶問她:「你明天上午幾點的車?到時候讓他們送你去車站。」
余晚拿起一塊壽司塞進嘴裡:「我打車去就好了,也沒拿什麼東西。」
「打什麼車啊,家裡有閒人幹嘛不用。」
余晚以為她說的孫浩:「孫浩哥不上班嗎?」
葉文說:「不是他,是清言,他這兩天剛好閒在家裡,讓他送你。」
「林醫生?」
聽到她的稱呼,葉文不解地問道:「哎,小晚,你最近為什麼,總是叫清言林醫生。」
余晚咬著吸管含糊不清的說:「他不就是林醫生嗎?」
姓林是個醫生,不就是林醫生嗎?
葉文:「額~我竟無法反駁。」
「反正就是讓他送你車站,明天他有空。」
余晚吸了口牛奶,鼓著腮幫子點點頭,心裡偷偷直樂,早上還在想著回家之前,不知道能不能見他一面,這算是夢想成真了嗎?
不得不說葉文還真是效率,晚上余晚回家就收到林清言發來的微信,問她幾點的車。
余晚和他說好時間,便開始收拾東西,本來就沒打算回家多久,她帶的東西不多,一個小行李箱足夠。
林家——
林清言朝著葉文晃了晃手機說:「約好了。」
葉文點頭「嗯」了一聲又問他:「你這幾天幹嘛去啦?我每次回來你都不在家。」
林清低頭擺弄著一個藍色的盒子,回道:「還能幹嗎,和一個朋友討論病歷,去圖書館查資料。」
葉文咋舌,還以為他去哪玩了,沒想到居然去圖書館:「真沒看出來,你這麼勤奮好學。」
林清言笑道:「那是,你沒看出來的還多著呢!」
「對了,我過幾天想回去看看爺爺,你要不要一起。」
「不行啊,小晚回家了,人手不夠,我得看店。」葉文無奈的說。
「誒,小晚也回A市,你怎麼不早說,你們可以一起回去啊!」
結伴同行,說不定路上還能增進感情,多好,葉文正幻想著,結果下一秒便聽到他說,
「姐,我們不是小朋友好嗎?不需要非得結伴同行的。」
葉文無語,朝他翻了個超大白眼,一邊上樓一邊忍不住吐槽道:「天吶,這情商,真是活該單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