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言難盡
第16章 一言難盡
已經凌晨兩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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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滾了幾個小時,依舊沒能睡著,滿腦子都是那會她們兩個在門口的情景。
她居然回答說沒有。
在他問她有沒有去過長興街的時候,她居然一時慌亂的說了句:沒有。
而聽到她的回答的林清言,也並沒有在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瞧了她一眼,說了聲晚安便回了房間。
余晚坐起來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矛盾些什麼,之前以為他忘了自己的時候,不是還很失落嗎?怎麼現在反而突然膽怯的不敢承認了。
隔壁的林清言同樣也沒睡著,那天吃飯時,他就覺得余晚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當時他還以為自己是想多了。
直到今天看到她坐在地上流著淚顫著聲音說話的樣子,她哭泣無助的眼神,他握住她手的瞬間,都與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子重迭在一起。
所以他才會忍不住去問她。
其實,從她的反應來看,林清言基本已經確認就是她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她會說沒有去過。
他靠在床上,看著窗台處從隔壁房間第N次映過來的燈光,不由攏起了眉頭,她那房間的燈開開關關好幾次了,顯然還沒睡。
是手疼?
擦傷難免是會疼兩天,但應該不會影響睡覺。
嚇著了?還是頭疼?下午老姐說她有頭疼的毛病,難道是頭疼犯了。
他起身坐了起來,不禁有些擔心,只是這大半夜的也不好去敲人女孩子的門吧。
那邊余晚正靠在床頭髮呆,擱在一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夜深人靜,鈴聲尤為響亮,嚇得她一個激靈坐直身體,連忙伸手拿起來關了音量,又一瞧,是一個陌生號碼,手指往左一滑,掛斷,又在心裡吐槽:誰大半夜這麼無聊。
結果停了幾秒後,它又響起來,她擰著眉頭看了兩眼,這才慢吞吞接通:「餵。」
「是我,林清言。」
呃?
余晚有些錯愕地把手機拿到眼前,眨了眨眼又放到耳邊:「怎…怎麼了?」
他道,「我看你房間燈亮著,怎麼還沒睡?是手疼嗎?」
余晚迷迷糊糊地看了眼看了眼窗外:「沒,不疼。」
他又問:「頭疼?」
「有一點點,還好。」余晚摸了下耳朵,呃?他怎麼知道?
靜了幾秒,又聽他說,「那你早點睡,有什麼不舒服打電話給我。」
「哦,好。」掛了電話,余晚還處於懵圈狀態。
他怎麼會有我電話的?
然後又想到林老師那有,嗯,應該是在林老師那找的,那他這是在關心我。
她抿著唇笑了笑,呼了口氣,拿起手機把他號碼保存下來,在打出林清言三個字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眼睛盯著屏幕里的三個字,她突然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了。
因為他是林清言啊!
是那個她心心念念了四年的人,是她極盡痛苦時的「救命良藥」,是她晦澀暗淡的青春里唯一的色彩,是她無數個夜晚噩夢醒來時,陪伴她睜眼到天亮的勇氣。
他好像對她來說太過重要了,以至於當他從記憶里出現到眼前時,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要以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他了。
林清言抬頭看了眼窗子,這次燈滅了有一會兒了,應該是睡著了吧!
他頭枕雙臂,望著黑乎乎的房間,無聲地輕笑了一下。
既然你不想承認,那我就當作不知道吧。
——
第二天早上余晚很晚才起來,夜裡好不容易睡著後,又開始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一個接一個的畫面,如同看了一場電影一般。
後來,居然還夢到林清言皺著眉頭,嫌棄地看著她說:「幾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這麼糟糕。」
然後直接就把她給嚇醒了,起來以後揉了揉有些不適的太陽穴,自己都覺得好笑,她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的夢。
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實在難受,她在房間找了個塑膠袋纏在手上,舉著胳膊簡單的洗了下澡。
一隻手不是很方便,等她磨磨噌噌洗完下樓,差不多都九點多了。
樓下安安靜靜只有李嬸一個人坐在客廳門口的矮凳上擇著青菜,看到她下來,又連忙放下籃子站起來說:「小晚起來啦,餓了吧,我去給你把早飯端過來,一直熱著呢。」
余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煩你了李嬸。」
她回身端著早飯過來,放到桌上,笑著說:「這有什麼麻煩的,快吃吧!」
余晚走到方桌前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四處沒看到人,便問:「他們都出去了嗎?」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腳步聲,余晚和李嬸抬頭望去,便看到林清言從外面進來。
他今天穿著寬鬆的深藍色高領毛衣,黑色褲子,腳上一雙棕色的馬丁靴,黑色的棉衣隨意搭在臂彎,看起來清新俊逸,朝氣蓬勃的。
余晚感嘆:果然人長的帥,穿什麼都那麼好看,這一身裝扮出去,說是大學生也不為過,怪不得之前葉子姐整日在她面前夸呢!
他走進客廳,對兩人點了下頭,又問:「李嬸,還有粥嗎?」
李嬸一笑,「有,我去給你盛去。」
他擺擺手,「不用,你去忙吧!我自己來。」
「行,你們慢慢吃,我去把菜弄了。」李嬸說完,便拿著東西去了廚房。
林清言端了碗粥,坐到余晚左邊的位置,問她:「手怎麼樣?」
她攤開手說:「好多了。」
他偏頭瞅了一眼,見紗布上有些濕,蹙著眉問:「沾到水了?」
「哦,洗澡時不小心濺上水了。」她已經很小心了,但還是弄濕了一點,余晚抬頭怯怯地看了他一眼,見他表情淡淡,又想,他昨天剛囑咐說不要沾水的,不會是生氣了吧!
「吃完飯換一下紗布。」
眉頭深擰,表情嚴肅,語氣淡漠。
余晚不禁又想到了她做的那個夢,心下一慌,這是,噩夢要成真了嗎?那他下一句會不會真的說:你怎麼還是這麼糟糕。」
她捏了捏勺柄,緊張地看著他:「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的。」
「…?」林清言呆住,含著一口粥轉頭望著她:「幹嘛忽然道歉?」
余晚坐直身體,一副犯了錯的模樣,「你昨天說不能把紗布弄濕,我太不小心了…」
林清言啞然失笑,盯著她看了看,又有些無奈道:「我沒有怪你,我剛才在想病歷,不過,就算我表情嚴肅了些,你都不問一下,就私自斷定我是生氣了。」
余晚一臉窘迫地沖他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如何解釋,難不成告訴他,因為昨天晚上夢到你嫌棄我,而心有餘悸,所以才擔心你真的生氣嫌我麻煩。
看她這副模樣,林清言實在覺得有趣,心思一動,就想逗逗她,故而裝作一臉失落地搖搖頭:「唉,雖然我們認識不才幾天,但真沒想到我給你的印象竟是這樣小氣的人。」
余晚睜大眼睛,連忙擺著手解釋:「不是的,我沒有這樣想你的。」
林清言忍住笑,也不說話,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急了,怕他不信似的,又連連點頭說道:「真的,真的,你很好的,在我心裡你一直都是……」
聲音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余晚,睜大了雙眼,臉頰迅速布滿紅暈。
她咬著嘴瓣懊惱的低下頭,一隻手擋著臉,天吶!我到底在說什麼。
林清言看著面前窘得面紅耳赤的人,只覺得這小姑娘實在是可愛,便笑吟吟地湊近問她:「在你心裡一直都是什麼?」
他低沉的嗓音飄進耳朵,余晚心肝一顫,腦子嗡嗡作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
正當她窘得不知所措時候,耳邊傳來他爽朗的笑聲,余晚抬眼望去,措不及防被他臉上的笑容恍了下眼睛。
待瞧見他目光里毫不掩飾地促狹時,頓時明白過來,他這是在故意逗她呢。
她眸光微閃,迅速低下頭拿起勺子喝粥,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看她忽然臉色一變,一言不發的低頭喝粥,林清言這才覺得自己是不是玩笑開過頭了,暗暗責怪自己還真是閒得無聊。
氣氛有些尷尬,他一手抵在唇邊虛咳一聲:「那個,我去拿藥箱給你換下紗布。」
余晚並未出聲,只輕輕點了下頭。「嗯。」
林清言拿來藥箱,幫她換了紗布,整個過程兩個人都沒有在說話。
李嬸過來收拾桌子,關切地問她:「手怎麼樣,還疼不疼?」
余晚搖頭:「不疼了。」
等他弄好,余晚和他們說了聲,便轉身上了二樓。
林清言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心情沒有來的一陣煩燥。
李嬸不知兩人剛才的小插曲,奇怪地問,「小晚怎麼啦?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剛才不還好好的。」
他合上藥箱,苦笑道:「我好像把人給惹了。」
余晚回到房間趴在床上,其實,她並沒有生林清言的氣,當然也不可能會生他的氣。
她就是——忽然很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那種明明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的感覺。
每次在他面前,明明想要好好的說句話,可怎麼都擋不住內心的慌亂,好像怎麼做都覺得不對,都糟糕的一塌糊塗……
叮——
微信消息提示,她點開一看,是葉文發來的
葉文:【怎麼樣?好玩不】
余晚:【一言難盡!!!!!】
她放下手機,把臉埋在被子裡。
余晚啊余晚,你的人生還真是一言難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