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希子過往(1)【一更】
第132章 希子過往(1)【一更】
夜深似海,星空不明。
從三樓的陽台看下去,此時連夜景都是安靜的,整個天幕都是淡灰色,散發著星芒。
但是,卻什麼真實的東西都看不見。
林燁點了一支煙,那是他從美國買來的牌子,煙很細長。
「要抽嗎?」林燁問道。
楚湛漓搖了搖頭,說道:「我戒了很久了。」
「什麼時候戒的?」林燁多嘴問道。
「五年,」楚湛漓說道,「我認識希子之後不久就戒了,她不喜歡煙味。」
一種尖銳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流轉,但屋內,沐希子的呼吸仿佛是強力的安撫劑。一點點將兩人之前那火冒三丈的殺意一點點安撫下去,當然,無法阻止其暗流涌動。
「我妹妹以前並不叫希子,」林燁說道,「她的原名叫做淺淺,而她也並不聰明,是一個善良的傻姑娘。而我和她認識的時候,是我爸爸和她媽媽再婚,那年她八歲,我十一歲。」
「我最開始特別不喜歡她,因為我媽離開我的時候說,是沐淺淺的媽媽害得我們家支離破碎的。所以,我討厭這個家,也就順便討厭這個小我三歲的女孩兒。」
「但是她總是不厭其煩地跟在我後面,叫我哥哥,只是我不願意理她,也不承認她是我妹妹。」
「淺淺從小就長得很漂亮,學習成績不好,她媽打算讓她走藝術生道路,所以提前就送她去學舞蹈。舞蹈班的地方離家有點遠,但是我在那附近上天才少年班。所以她媽媽讓我每次都順帶送她過去,我很討厭,但是還是送了。
直到有一天」
少年林燁是個天才少年,而家庭的關係,讓他的性格有些許的扭曲。
對於那個天天粘著他,叫他哥哥的小不點妹妹很討厭。
那天,下著大雨,沐淺淺拉著林燁的手兩人一起去上興趣班。
路上看見一個老奶奶在雨幕中賣水果冰,沐淺淺當時說什麼也要買一杯水果冰。而林燁覺得,那種切幾塊水果,放了不知道是糖精還是色素的糖水就賣幾塊錢的飲料不值得喝。
但是沐淺淺很喜歡,每次在街上看見的時候,都讓她媽媽買。
只是那天,這水果冰剛好出現在去興趣班的路上。
林燁就和沐淺淺吵起來了,林燁一生氣就把沐淺淺甩在了身後。而這一次,沐淺淺沒有在巴巴地跟上,而是站在原地打著她的小雨傘,淚眼婆娑。
而林燁沒想到,這原本一次正常不過的吵架,卻成了沐淺淺人生的一個重大轉折。
「我走到了興趣班樓下,才發現淺淺沒有跟上,」林燁說道,「以前再怎麼樣她都會跟著的,我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見到她跟上來。當時就慌了,連忙返回原路,那個老奶奶還在那裡。」
「我問她,那個小妹妹呢。她說,有一個男的幫我妹妹買了水果冰,並且送我妹妹去舞蹈室了。」
「我當時如同五雷轟頂,我知道出事了!」
當時,林燁瘋了似的到處找沐淺淺,一天之內走遍了小小的江城,這個不大的城鎮,彼時浸泡在雨幕和濕氣中。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
終於在傍晚時分,林燁發現坐在家門口哭得泣不成聲的沐淺淺。而沐淺淺的舞蹈褲已經被撕爛了,她那可憐的小裙子勉強遮蔽了下面。
「她的脖子上有著深深的掐痕,有的地方已經是淤青了,」林燁說道,「我們都意識到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但去醫院檢查,並沒有被但是猥褻肯定是有了。從那天起,她就沒有再去過舞蹈班,也沒有鬧著要喝水果冰。」
楚湛漓聽到這裡,握著欄杆的手已經用力發青,一雙本就銳利的眼神此時冰寒一片,猶如無盡的地獄。
他深深吸氣,平復自己的語氣,說道:「後來呢?她因為這個所以患病?」
林燁的煙已經抽完了,他眼底是深深的自責,說道:「淺淺當時這么小,哪裡知道什麼是性。給她傷害的,是後來那些人的傷害。
有些大人甚至當著她的面說,如果不是她舉止打扮風騷去招惹那個男的,根本不會發生這些事情。有一個女孩子以前還是淺淺的好朋友,應該是淺淺難過的時候,跟那個女孩說了這件事。那個女孩把這件事情說給了她們學校的人聽,讓我妹妹成為了笑柄。」
他又點燃一支煙,邊吸邊說道:「有一部韓國的電影,叫做《素媛》,你看過嗎?很像很像,幾乎就是我妹妹的寫照,不同的是我妹妹沒有受那麼嚴重的傷但身邊也沒有那麼多溫暖的人。至今為止,我都沒敢再看那部電影。
沒有人怪罪那個遭天殺的男人,都在怪年僅八歲的淺淺。淺淺清醒的時候,問我,她說哥哥,我只是給叔叔帶路了,為什麼大家都在怪我而不是誇我給叔叔帶路了?」
「我當時已經盡力去挽救這些傷害,但是沒辦法,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妹妹從那時候開始,變得很詭異,很異常。甚至有一天,我爸要給她梳頭的時候,她反手拿剪刀刺傷了我爸爸,並且露出來的笑容是我這輩子都為之膽寒的笑容。」
林燁深深吸了一口氣,但是無法抑制住自己此時的顫抖。
楚湛漓的眼神也很可怕,他可以想像,他恨不得捧在手心裡的人在那個黑暗的童年裡是多麼的無助多麼的痛苦。
「那個男的呢?」楚湛漓說道,「你們當時報警了嗎?」
林燁搖了搖頭:「當時報警了但不知道她是在哪兒出事的,她也不肯說。雖然我通過破解交通網的監控,看見了那個男人的背影,肥頭大耳,是一個平頭。這樣的中年男性,在我們那裡太多了。但我的技術有限,而監控七天一覆蓋,再去就找不到了。」
「淺淺有時候也很溫暖,甚至比以前還要聽話,但反反覆覆的,」林燁說道,「她在自己很溫暖的時候,叫自己希子,也不知道淺淺是誰,甚至沒有那段可怕的記憶。而叫自己淺淺的時候,冰冷,厭世,甚至有點瘋狂,會不自主的大笑。有人碰她,如果是男人,那她一定會掐人的,照著脖子往死里掐。」
「那個時候我就意識到她的不對勁是在哪兒了,」林燁說道,「我當時什麼書都看,所以大概知道,她得了人格分裂。而當時我們父母也不理解這個病,沒辦法,我只好上網找書擅自給我妹妹做了人格催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