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慶生纏綿(2)
第123章 慶生纏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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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道:「那好,你同你家公爹說一聲,葉家侄兒過府來時,我也讓澄丫頭相看相看,若是兩家都有意,那就再好不過了。」
紀澄自然是不知曉這些事情的,她大嫂既然來了,親事就不能再同她這個姑娘家說了。
不過說與不說也一樣,因為三月里出了一樁驚天大事,把其他所有的雞毛蒜皮都遮掩了下去。
事情先是從王悅娘開始的,懷有身孕的王嬪娘娘突然暴斃,然後王淑妃被削奪了管理六宮之職,形同軟禁,接著是王家貪瀆、草菅人命的官司浮出水面。建平帝下旨削奪王家的爵位,抄家問斬。
據說從王家抄出了六百萬兩銀子,還有古董、字畫無算,比皇帝的私庫來得還豐厚,本該藏在大內的王羲之的真跡,卻出現在了抄家譜上。建平帝更是怒不可遏,想要滅了王家的九族,後來還是朝中大臣聯名勸阻,才只殺了王家一家的所有男丁,女人全部沒為官奴。
再然後,王淑妃也跟著暴斃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這裡頭有貓膩,不過只是貪瀆受賄、草菅人命而已,王家行事霸道又不是一年兩年了,建平帝怎麼突然就較真兒了?
再加上宮裡頭兩位王氏娘娘暴斃,定然是牽扯了宮闈秘事,大家心裡被撓得奇癢無比,又不敢妄加議論。
紀澄已經好些天沒見著沈徹了,他神出鬼沒的肯定是干見不得人的勾當去了。不過紀澄也知道,宮裡的隱秘只有沈徹才能替她解答。
紀澄去三好居守了好幾次才總算等著了沈徹。
「聽南桂說你每天都來,就這麼想我?」沈徹在紀澄的對面坐下,「天氣暖和了,這密室就顯得有些悶了。」雖有通氣孔,但的確比較憋悶,冬日裡還好,密室比外頭溫暖,不點火盆也不覺得冷。
沈徹站起身,朝紀澄伸出手:「走吧。」
紀澄不解地站起身,將手遞到沈徹的掌心裡,並不多問。她現在想扮演的角色可是解語花來著,但願沈徹不要過早地厭棄她,不然那可就不好玩兒了。
紀澄還是第一次經由密道上到九里院。密道的門就開在沈徹衣櫥的後面,出了衣櫥就到了沈徹日常起居的地方。
同三好居、四並居一般,沈徹似乎只喜歡最簡單的擺設,能節省的家具全節省了,沒有榻,沒有椅,只有蒲蓆軟墊,簡單到了極致。
屋前的院中有個淺淺的小池,水草茵綠,幾尾錦鯉悠遊其間,這裡不像是國公府世子的屋子,倒像隱士的居所。
屋子裡沒有丫頭伺候,只沈徹和紀澄二人。紀澄吸了一口氣,果然還是地面上好,空氣清新了許多。
「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上來就是,你那些東西若要搬上來就讓南桂幫你。需要什麼你拉一拉手邊的銅鈴,霓裳就會上來。」沈徹道,仿佛紀澄不是他不可見人的「紅顏」,而是正兒八經的二少奶奶一般。
沈徹不心虛,但紀澄可沒那麼大的臉。
沈徹似乎有些疲倦,就那樣在紀澄身邊躺下:「今日你煮茶吧,老張將咱們上次采的茶制好了,昨日才送過來的。」
紀澄聽著沈徹的指揮,將那新茶找了出來,又將風爐、茶具擺弄好,開始煮水。
「替我揉一揉太陽穴。」沈徹將頭枕到紀澄的腿上,把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耳邊放好。
紀澄看了看自己還算長的指甲,思索著能不能刺進沈徹的太陽穴去,可旋即又想他臉皮那麼厚,估計是刺不進的。
「王家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紀澄以最柔和的嗓音道,她最怕沈徹這時候吊她胃口。
「聲音怎麼突然變得這樣柔和了?」沈徹睜開眼睛道,「怕我不告訴你?」
紀澄不語,沈徹這是又要作妖了。
「本來有點兒頭痛的,聽見你這樣溫柔的聲音就什麼都放鬆了,不如你念段書給我聽吧。」沈徹翻身坐起,果然找了一本書來遞到紀澄手裡,然後再重新躺回紀澄的腿上。
紀澄不懂沈徹怎麼就這麼討厭,一直挑戰她的耐性。不得不說,紀澄的耐性是越來越好了,她翻開《春秋》,隨便挑了一段念起來,才念了一句就被沈徹打斷,「聲音再柔和一點兒,帶點兒感情。」
紀澄真想將書扔到沈徹的臉上,不過打人的後果會比較嚴重,所以紀澄只是抖了抖腿:「我要回去了。」
沈徹的臉在紀澄的小腹上蹭了蹭:「這麼容易就生氣了?」
「你壓疼我的腿了。」紀澄冷著臉道。
「行呀,紀澄,脾氣見長啊。」沈徹坐起身來看著紀澄。
紀澄揉了揉大腿起身就往密道口走,沈徹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好好好,是我錯了行不行,我現在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行不行?」
紀澄噘了噘嘴,不過她是見好就收,再矯情下去,萬一沈徹不陪她玩兒了可就不好了。
沈徹摟了紀澄坐到腿上,她有些不習慣地掙扎了一下,但沈徹的手紋絲不動,一點兒退讓的意思都沒有,紀澄也只好作罷。
爐上的銅銚子開始冒出大量的白氣,水已經煮好了,紀澄見沈徹不動,只好自己跪坐起來泡茶,沈徹順勢往後一倒,雙手抱在腦後靠在懶人靠上。
「王家的事情是因王悅娘而起嗎?」紀澄問沈徹。
「唔,你怎麼猜到是她?」沈徹問。
紀澄轉頭道:「王淑妃在宮裡那麼多年都能屹立不倒,她不大能做出會惹得皇上這樣震怒的事情。王家最近也沒什麼大事兒,所以我就猜是王悅娘出了事兒。」
沈徹颳了刮紀澄的鼻子:「你倒是聰明。王悅娘和宮裡的侍衛有染,被皇上發現了,因為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講,所以只說是暴斃。」
紀澄偏頭想了想:「不對,你肯定沒有說完。」
「哦?」沈徹挑眉。
紀澄將斟好的茶水遞到沈徹手裡:「就算王悅娘同侍衛有染,但宮裡還有王淑妃呢,她生了大皇子,不該也落得個暴斃的下場啊。便是為了大皇子,皇上也不會查抄王家,還盡數誅戮啊。」
沈徹傾身在紀澄的唇瓣上啄了啄,又覺得不過癮似的,狠狠地再咬了一口,這才含著紀澄的唇道:「你真是會猜,自然還有隱情。」
紀澄側耳過去,雖然耳朵被沈徹弄得又癢又麻,但是因為這隱情太過勁爆,以至於紀澄把所有的不適都忽略了。
「你是說王悅娘給皇上下了藥,讓皇上……讓皇上再也不能人道?」紀澄心想王悅娘這可真是什麼都敢做啊,「她是瘋了嗎?」
「她不是瘋,只是瘋狂而已。」沈徹道。
王悅娘懷的孩子自然不是建平帝的。建平帝雖然還能行房,但全得靠藥支撐,早就沒法兒讓女子受孕了,即使有孕那孩子多半也不健康,坐不穩胎,不到三月就流了。
王悅娘的孩子就是當日她在南苑行宮時碰到的那個侍衛崔闖的。至於崔闖與王悅娘是如何勾搭成奸的就無須細說了,只是那王悅娘先是經歷天香閣之慘,再侍奉建平帝這樣老卻不認老、很有過火招式的人,其經歷都稱不上正常。
崔闖卻是唯一給她正常感情的人,在後宮那樣暗無天日的地方,只是一點點色彩就能引誘因為絕望而本就有些癲狂的王悅娘。
王悅娘有身孕後,建平帝自然高興,百般恩寵。建平帝雖然身子不行,卻尤其想證明自己依然老當益壯,即使王悅娘懷孕,下頭不能伺候,卻還得用檀口伺候著。
崔闖只言看不得王悅娘受這種侮辱,想要與老皇帝同歸於盡,王悅娘哪裡能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去送死,可她又為崔闖寧願為她死的事而感動萬分。
於是兩人商量了一個瘋狂的主意,乾脆讓老皇帝再也不能人道,從此就絕了後患,而王悅娘肚子裡的孩子將來指不定還可以承繼大寶。
有這樣的大餅掛在面前,王悅娘也就真敢鋌而走險,給建平帝送了一碗精心煲的湯去。
建平帝發現身體的異樣,召來太醫診脈,很快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查了出來。王悅娘和她的姘頭自然都是暴斃,而建平帝因為再不能人道,更是遷怒甚眾,但凡能讓他想起深惡痛絕的王悅娘的人通通得死。
紀澄對建平帝的龍體還是很關心的,這都不能人道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副作用:「那皇上的龍體可還康健?有沒有什麼……」
「挺好的。皇上的身體本就不適合再行房,太醫早就給他把過脈,若是能克制住不近女色,壽數再延長五年基本沒問題,可若是克制不住,也就一兩年的事。」沈徹道。
紀澄越聽越不對勁:「那個侍衛是你安排的人?」
所以正好攛掇著王悅娘給建平帝下藥,以保重建平帝的龍體?而沈徹本就精通岐黃之術,那藥由他來準備真是再合適沒有了。
紀澄看著沈徹的眼睛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難怪他任由王悅娘入宮,任由王悅娘得寵,這就是等著王悅娘得了建平帝的心方便她行事?以王悅娘的性子,能在宮裡活那麼久還沒被王淑妃給整死,沒被黃昭儀給弄死,沒有沈徹在她背後保駕護航又怎麼可能?
這樣輕而易舉就剷除了王家,沈家簡直連一兵一卒都不用費。
哦,不對,還是費了一個小卒的,比如那侍衛崔闖。
「他是自願的,他與王家有不共戴天的毀家滅族之仇,用他的一死來毀掉整個王家,是他自己求著來找我的。」沈徹道。
這便是世間的因果報應,如日中天的王家怎麼會想到自己將來有一天會毀在一個當初他們如螻蟻般就能掐死的崔家身上?
「那王四娘怎樣了?」紀澄追問道。
沈徹將手裡的茶杯遞給紀澄,她又替他斟了一杯,這才聽見沈徹道:「王四娘聽到消息的時候就從寺里逃了。」
「逃了?」這可不是紀澄想聽到的答案。
沈徹笑了笑:「是啊,逃了。你想去看看王四娘的下場嗎?她得罪的人可不止你一個。」
紀澄並不想去看王四娘有多慘,傷眼睛,她只是想確保王四娘不要多嘴多舌而已。「不想看,只是我怕她死性不改。」即使下地獄也會將其他人拖入。
沈徹轉了轉手裡的茶杯:「這你就不用擔心了。」
一直以來,一舉一動都能引來無數關注的王四娘,她的下落卻少有幾人關心,死得一文不值,怕也是不能瞑目的。
紀澄的心腹大患已除,奇怪的是心底並無多少暢快,有些無法挽回的後果已經造成,死一百個王四娘和蘇筠也無濟於事。
紀澄再次替沈徹斟茶以後道:「我該回去了。」
沈徹箍住紀澄的腰道:「哦,利用完了這就想走了?」
紀澄最受不了沈徹這般說話:「誰利用你了呀?」
沈徹湊到紀澄的領口嗅了嗅道:「這是很遺憾沒有吃干抹淨嗎?」
紀澄用手肘去撞沈徹的胸,沈徹順勢閃開然後翻身將紀澄壓到蒲蓆上:「你身上真香,讓人怎麼也聞不夠。」
紀澄有些著急了,她可不想跟沈徹在九里院有什麼,這裡四處都是人,被人發現了她可就活不了了。
「別急別急。」沈徹用手按住紀澄不安分地想要踢他的腿,雨點似的吻著紀澄的臉頰道,「不會碰你的,留在這兒陪我一會兒也不行嗎?我就想看著你。」
信他就有鬼了。紀澄掙扎得厲害,眼睛瞪得又明又亮,可也無濟於事,只好婉媚地求饒道:「這裡不行,讓我回去吧。」
可惜那聲音就像痒痒撓一樣抓在沈徹的心上,本來真是什麼都沒打算做的,到後來又是胡天胡地沒法兒收場。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連月亮也不知道躲去了哪裡,四周都是黑沉沉的,卻還是及不上沈徹眼底的陰沉。
茶水早就涼透了,沈徹仰頭飲了一杯,哪裡還有平日裡品茶的雅趣,同牛飲也差不多了。
夜色里紀澄瑩白的脊背被襯得越發白皙,白皙得近乎幽異,籠上了一層幽光一般,墨色的髮絲像海藻般披到腰間,將玉琵琶半遮半掩,叫人恨不能一掌拍碎。
沈徹拉了拉被單往紀澄的肩頭蓋去,才蓋上片刻,紀澄的腿就動了動,不耐地將被單往下踢,只散散地搭在腰間,露出脊背和長腿。
這已經是沈徹第五次替紀澄蓋被子了,這人踢被子的速度不是一般快。沈徹也再不耐煩,就由得她這麼晾著。
沈徹又飲了一杯涼茶,心裡有一絲困惑,他素來自製,並引以為豪,可現在連他自己幾乎都沒了信心,對於不可控的事物,總讓人忍不住想滅了。
沈徹的手指緩緩爬上紀澄纖細的脖子,兩隻手指就能將它掐斷,斷絕一切妄念。
不過逃避是弱者的選擇,沈徹的目光慢慢地順著紀澄肩頸上的痕跡往下看,紫痕、青痕,還有那新鮮的粉色痕跡,他的手指輕輕地在上面流連。是他太失控了,所以剛才近乎有些粗暴,將他自己無法控制的怒意竟然發泄在了紀澄身上,這讓沈徹有一絲愧疚。
沈徹低下頭,吻在紀澄肩頭的紫痕上,耳邊好像又響起了奶貓的叫聲。在九里院紀澄可沒有在四並居那般放得開,嗓音憋在胸膛里,實在忍不住了才「嚶嚶」地哼兩聲。
真是好聽。
空中還有殘留未散的桃香,沈徹尋著紀澄的唇又咬了上去,虧得紀澄沉睡未醒,否則沈徹真不敢確定能否控制自己。
深呼吸一口氣之後,沈徹重新直起背,連飲了三杯涼茶,這才用被子將紀澄一裹,抱去了密室。
南桂想從沈徹手裡接過紀澄,沈徹低頭看了看她睡熟的樣子,睫毛又長又翹,像蝴蝶一樣擾亂了人的心:「我送她。」
清晨紀澄醒來後,就酸疼得直皺眉頭,她心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真想將沈徹送到小倌館裡去。
沈芫她們都換上了薄綾襦裙,露出修長的脖子和精緻的鎖骨,唯有紀澄規規矩矩地穿著立領中衣,外頭是淺鵝黃的對襟薄紗裙,腰上繫著寬寬的束腰,將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描畫得如柳枝一般柔細。
沈芫笑道:「就這麼怕冷啊?這都四月了。」
紀澄其實一點兒也不怕冷,反而還時常熱得受不住,晚上別人還在蓋被子,她就只能蓋被單了。只是身上到處是被狗啃的痕跡,不得不做遮掩。
「今兒大姐姐和二姐姐都要回來了,可真是巧了,一個在南邊兒,一個在東邊兒,都趕在一天回來了。」沈蕁插話道。
老太太盼這兩個孫女兒可是脖子都盼長了。
大姑娘沈芸和二姑娘沈荷都是二房的女兒,一嫡一庶,沈芸嫁到了南邊兒的文萃之地揚州,沈荷這京城著名的才女則嫁到了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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