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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夏日靜默(2)

  第6章 夏日靜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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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煜喘著氣,看著她被自己嚇到的樣子,有股快意湧上來,他的眼擒著她,讓她動彈不得,也許是靠的太近,也許他本就在暴怒,看她的唇漸漸失了血色,腦中一股熱意湧上來,在意識到自己要想做什麼之前,竟抓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下去。

  什麼東西在觸到暖風的唇時忽然在胸臆間暴開,似乎在說,早該是這樣的,讓他僅有的一點理智也失去,自喉間發出一聲奇怪的低吟,他重重的吻住暖風。

  暖風整個人都僵著,眼睛瞪大,腦中有很長一段時間是空白的,似被一團綿絮塞滿,抓不住一點頭緒,只任丁煜滾燙的唇在她唇上肆虐,眼淚沒有經過大腦,條件反射的湧出,直到口中有淡淡的血腥混著鹹味直撞向她,她才如休克的病人猛然有了呼吸一般,用力吸了口氣,一把推開丁煜。

  兩人呼吸紊亂,在走廊里拼命的喘氣,外面的枝頭上有鳥兒在叫,遠處有早起的住宿生在背英語。

  聽不到,什麼都聽不到。

  「丁煜!」暖風忽然大叫一聲,眼淚瘋湧出來,然後轉身飛快的跑了。

  丁煜站著不動,手握緊,鬆開,再握緊。

  混亂,腦中一片混亂,自己剛才做了什麼?他捂住胸口,那裡的心臟幾乎要奔出喉嚨,人沿著牆,慢慢的蹲下來。

  高中,高中(二)

  那是他第一次喝酒,應該說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喝酒,因為他一喝酒就會吐,那次還是小學的時候,還被胖子他們笑過一通,但因為真的很不好受,之後就再也沒碰過那東西。

  其實他也並沒想過要喝酒,只是上技校的胖子正好來學校找他,叫他一起吃飯,胖子點了瓶啤酒,他就說,我也要一瓶。

  胖子唾沫橫飛的說了一大通自己在技校里的那些牛事,說丁煜不去真是虧大了,說高中有什麼好,就是個沒有自由的牢籠。

  丁煜只是聽著,他本就不是話多的人,胖子在那邊說話,他就有一搭沒一搭的應幾聲。

  「丁煜,」說到後來,胖子忽然神秘兮兮的湊近他,肥胖的身子擠到桌子中間,輕聲道:「你跟人親過嘴沒有?」

  丁煜剛夾住的花生米掉下來,抬頭看看胖子,又夾了一粒放進嘴裡,沒有說話。

  「沒有吧?」胖子自豪的揚起頭,「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沒有,技校女生可比高中女生開放,又漂亮,這種滋味啊,真是不錯,等哪天我再和那美眉更進一步。」說完自顧自的笑了。

  笑了一會兒,看丁煜沒什麼反應,只是低著頭若有所思,以為他聽到自己親過嘴心裡不平衡,便拍拍他的肩道:「兄弟,你別急,高中里找不到,我替你在我們學校找一個,保管漂亮。」


  丁煜哼了哼,算是回答,看著前面酒杯里的泡沫,想了想,沒著沒落的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親她?」

  「誰?」胖子雞腿吃了一半,問道。

  「你親的那個女的,為什麼?」

  「為什麼?」胖子放下雞腿古怪的看著他,「當然是喜歡唄,我進校就開是追了,好不容易追到手的。」

  「喜歡?」丁煜下意識的向後坐了坐,眼中閃上一絲莫名的情緒,似有些慌張又有些難以置信,好一會兒他才扔了筷子道了聲。「可笑。」

  胖子不明所以,覺得丁煜很不對勁,看丁煜拿著杯子要與他乾杯,便也拿起杯子來。

  直到三瓶酒下肚。

  丁煜竟然仍是清醒,只是他不懂胖子為什麼要一勁的勸他不要再喝了,推開胖子阻止他的手,再想喝時覺得臉上有些癢,用力抓了一下,更癢,他死命的再抓幾下,又想喝,胖子已搶了杯子放到別一桌上。

  「丁煜,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家。」胖子站起來拉他。

  聽到回家,丁煜下意識的抗拒,一把揮開胖子的手:「我不回去。」說這話時他覺得自己的舌頭似乎比往常厚了些,讓他說不清話。

  「你喝成這樣子不回去幹什麼?」胖子又上來拉他,「快,走了。」

  「我就睡這兒,不回去。」不知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丁煜此時倔強的有些孩子氣。

  胖子看看他的臉,微微擔憂,使了蠻力,將他硬是拉起來:「走,回去了。」

  丁煜雖然一米八的身高,胖子也不矮,一身蠻力,硬是扯著丁煜往外去,丁煜其實已經醉了,沒掙扎幾下就失了力氣,剛才還覺得清醒的頭腦,此時混沌不堪。

  「當然是喜歡唄。」他腦中沒來由的冒出這句話,睜眼看著頭頂的夜空,腹部忽然一難受,他推開胖子嘔吐起來。

  回到家時,胖子已經快虛脫,幸虧吃飯的地方離丁煜家不算遠,不然他就要陪他睡馬路了。

  他一手扶著丁煜,一手用力的敲了幾下門。

  半天,有人應門,是暖風。

  暖風還沒看清人就聞到一股酒氣,然後就看到胖子扶著丁煜沖她尷尬的笑。

  「他怎麼了?」她盯著丁煜,想起白天的事,咬了咬唇。

  「喝了點酒,叫他不要喝的,偏要喝,」胖子覺得暖風又變漂亮了,有些不好意思,往屋裡看了一眼,「阿姨不在啊?」說著把丁煜往屋裡扶。

  「上夜班。」暖風側過身子讓開路。

  「那怎麼辦?他可能待會兒還會吐。」胖子將丁煜扔在沙發上,拍了拍手,心想他明天還得回學校,可不想一個晚上耗在這裡,雖然暖風滿賞心悅目的。


  燈光下,暖風這才看清丁煜,不由嚇了一跳,指著丁煜沖胖子問道:「他臉怎麼了?」燈光下丁煜一臉的紅色疹子,他還用手不停的抓著。

  「呃,」胖子抓抓頭,故意輕描淡寫的說道,「有些酒精過敏,酒勁過了就會好,讓他不要喝酒的,真是。」剛才要不是看到丁煜臉上起疹子,他們可能還要喝下去。

  「酒精過敏?」暖風怔了怔,還要再問,卻見丁煜人好像要坐起來,然後「哇」的一聲,對著地板就吐了。

  暖風忙衝到衛生間裡拿痰盂,胖子看她跑開,想著還是趁機溜吧,看看丁煜,雖然覺得自己不夠義氣,但至少把他送回來了。

  「這個,暖風,給他用熱毛巾敷敷臉,擦下背,灌他喝些開水就好了,你忙,我先走了。」說著逃也似的出了門,走了。

  暖風拿著痰盂出來,就看到丁煜已經吐完,在沙發上掙扎著想脫衣服,屋裡還哪有胖子的影子。

  屋裡一股難聞的氣味,她心裡一陣無力。

  站了許久,看丁煜終於把身上的T恤脫下來扔在那灘污穢里,嘆了口氣,走上去。

  好不容易弄乾淨,丁煜又要吐,她忙把痰盂湊上去,忍著酸氣沖天,輕輕拍他的背,發現他裸著的背上也有小疹子,且燙的嚇人。

  會不會發燒?她伸手摸他的額頭,發現額頭也燙的嚇人。

  她不知道這是因為丁煜身體裡的酒氣在散發,微微有些慌神,然後聽到丁煜吵著說要喝水。

  她這才想到胖子離開時的話,用用熱毛巾敷敷臉,擦下背,灌他喝些開水就好了,於是奔時廚房倒了杯開水再兌了些冷開水,水溫差不多了,才扶起丁煜,餵給他喝,丁煜一直閉著眼,神志完全的不清楚,捧著杯子一口喝完,然後又躺下,掙扎要去脫褲子,手去解腰間的皮帶。

  暖風看他的動作,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忙阻止他,心裡慌亂,媽媽不在家可怎麼辦?

  她想到還有熱毛巾的方法,忙又衝進廚房裡端了臉盆,倒上水,拿了毛巾出來。

  出來時,丁煜已經脫了褲子,不過還好,他手下留情剩了內褲沒有脫,就這麼仰躺在沙發里,打籃球練出的好身材一覽無遺。

  暖風哪裡敢正眼看,毛巾在水裡攪干,偏著頭替他敷在臉上,可能是很舒服,丁煜沒有推開她,等毛巾變溫,暖風取下毛巾放進熱水裡搓了搓又攪干,拿在手裡,看了眼丁煜裸著的上身,猶豫了一下,替她輕輕的擦背。

  丁煜哼了哼,眼睛在同時忽然睜看,因為是側著的,所以正好對著暖風,就這麼怔怔的看著她。

  暖風嚇了一跳,停下手上的動作。

  而他很快又閉上眼,翻了個身,閉眼不看她,似乎那只是不經意的睜了下眼。


  暖風愣了半響,低頭看手中的毛巾,毛巾已變溫,她扔進盆里,伸手去搓,沙發上的丁煜卻忽然轉身。

  「哇」的一聲,吐了她一身。

  丁煜睜開眼。

  醒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裡他打了一場很累的球賽,一直跑,一直跑,怎麼也搶不到球,到最後他終於搶到了球,奮力往籃框方向跑,卻找不到籃框,只有暖風站在哪裡,她滿臉淚水,沖他喊了句:丁煜!然後轉身跑了。

  他就被這句喊聲,嚇醒了。

  天應該才剛剛亮,他這個位置,眼睛正好看到客廳牆上的鐘,上面顯示五點鐘不到,然後他又覺得會不會是傍晚,在想要搞清楚前,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不在自己的床上,他的房間裡沒有鍾。

  人剛想坐起,欲裂的頭痛讓他撫著頭又躺下,這才想起,昨天似乎喝了酒了。

  眼睛越過沙發往窗外看,窗外樹技搖曳,天還未亮透。

  似乎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他收回視線往另一則看,然後看到暖風坐在地板上,頭靠著沙發,睡著,手裡還拿著條毛巾。

  看到那條毛巾,他頭用力的抽痛了一下,似想起什麼,卻又混亂不堪,手下意識的掀開蓋在他身上的被子看,果然。

  他一隻手猛的拍在自己臉上,懊惱的遮住。

  半晌,才移開,視線卻停在暖風熟睡的臉上。

  他想,他該惡劣點將她一腳踢開,然後快速的穿上衣服上學去,卻動也不動,只是像傻了一般盯著暖風,靠近她臉的自己的手,下意識的張了張手指,似想做些什麼,卻什麼也沒做。

  再明顯不過,是她昨天在照顧他,以至於在旁邊睡著,他對自己說那是天經地義的,卻在心裡止不住的難堪,誰都可以看到他的醜態,唯獨她不行。

  旁邊的暖風微微動了動,臉無意識的在沙發上蹭了蹭,嘴唇正好在他張著的手指上碰了一下,毫無知覺。

  而他,竟像觸電一般縮回手,腦然猛然是那天自己失去理智吻她的情景,頓時口乾舌燥,用力的住喉嚨里咽了咽口氣,然後不管不顧的坐起來。

  這樣一來,暖風醒了。

  「睡的跟豬一樣。」她聽到丁煜說了一句。

  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坐在地板上,靠著沙發睡了一夜,抬頭看看丁煜,見他臉色極差的盯著她,臉上的紅疹消失了,這才放心,再不理他,自顧自的站起來。

  腿腳麻木,她看了下時間,還早,便扶著牆,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間,關門,準備再睡一會兒。

  丁煜就這麼看著她回到自己房間,這才發現,自己好像空氣一般,被她完全忽略,他微微有些惱火,裹著被子準備把暖風吵醒,走到門口,伸出去踢門的腳卻又放下來,他回身看了眼客廳里的毛巾和臉盆,發現自己竟然踢不下去。


  他轉過身靠著牆,眼看光窗外的天漸漸亮起來。

  半晌。

  「大概酒喝傻了。」他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高中,高中(三)

  吳征一個星期後才來上課,臉色微微有些蒼白,但精神看上去不錯。

  暖風還是在早操時才看到他,從教室里出來,就看到隔壁班裡,吳征坐在位置上沒有像其他學生那樣往操場上涌。

  「吳征,你來上課了?」她站在教室門口向他打招呼。

  吳征正看著窗外,一個星期沒來,樹上的葉了居然開始掉了,正看得出神,聽到有人叫他,回頭看,是暖風。

  他笑著,站起來。

  暖風想起那天丁煜打他的事,人有些尷尬,旁邊有同學催她去操場,她應了一聲,人沒有動。

  「我聽我媽說你來看過我?」吳征抬了抬眼鏡,道。

  「嗯,不過當時你在睡覺。」好幾天沒看到吳征來上課,他的同學說他請了病假,暖風想起那瓶藥,微微的發慌,不會是出什麼事了?那天她買了個水果籃,本來想買一袋蘋果的,因為水果籃實在太貴,但想想一袋蘋果似乎拿不出手,便狠狠心,買了水果籃拎過去。還好吳征的父母很和善,並沒有有錢人的高高在上,說要去叫醒吳征,讓她留下吃飯,暖風想著他們一定知道吳征受傷與她有關,竟然一點怪她的意思也沒有,哪好意思再留下吃飯,便找了個理由匆匆走了。

  「你的身體,沒事了吧?」看著他蒼白的臉,暖風問,「你臉色不太好。」

  吳征不以為意的樣子:「被關了一個星期當然臉色不會好,現在出來了,曬曬太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就好了。」

  「關?」暖風一怔。

  「哦,開玩笑了。」吳征只是笑了笑。

  其他學生都去操場了,體育老師怕有學生躲著不去出操,一層層的「查樓」,看到暖風和吳征兩人站在教室門口,便指著他們道:「喂,你們兩個,」等看清兩人的臉,本來嚴肅的表情緩了緩,「怎麼搞的,學習榜樣,帶頭不去出操,這樣可不行。」

  暖風從來沒有逃過操,一時不知道怎麼說,卻聽吳征道:「有些學生會的事要談一下,沒有事先跟您打招呼,不好意思老師。」

  這樣一說,體育老師馬上一點指責的表情也沒有,形式性的說道:「下次注意了。」說著便下了樓去。

  在學校里,尖子學生都是受寵一些,這就是實例。

  當著暖風的面說慌,吳征有些不好意思,暖風卻只是抿嘴笑笑。

  兩個人都沒了聲音,而那邊操場上響起廣播操的音樂聲。

  好一會兒。

  「你,」暖風低頭看著自己的腳,想了想,才道,「你真的是心臟有問題嗎?」她本來想說:真的是心臟病嗎?但想想似乎太直接了點,她並不是故意要去問這些,但那天在藥瓶標籤上看到的字讓她很不安,她覺得吳征是個很不錯的人,但學習好,對同學也好,如果真是有心臟病,那有多可惜,所以忍了很久,還是問了。

  吳征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暗下來:「我媽媽說的?」

  「不,不是,」暖風搖頭,「是我在你那瓶藥上看到的。」

  吳征想了想,點點頭,停了一下才道:「是先天的,以為沒那麼嚴重了,沒想到又犯。」

  暖風咬著唇:「都是我不好。」

  吳征忙搖頭:「不是,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他忽然停住,看著暖風,「你以後會像我以前的同學一樣,用同情的眼光看我,覺得我很可憐嗎?」

  暖風不太懂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愣了愣,道:「當然不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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