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死亡之路

  第94章 死亡之路

  裝飾得富麗堂皇的會所,除了大廳,其餘地方都是昏暗曖昧的燈光,童維感覺自己似乎踏進了纏絲洞,可不會有手持金箍棒的孫大聖橫空出世來救她,她陷進去了。

  童維轉頭看向身邊被昏暗燈光映照得臉上有種陰暗不明的猙獰的焦艷,猶如纏絲洞裡張牙舞爪的蜘蛛精,心裡默默想:我被她拖著陷進去了,這輩子是掙不出來了……

  童維並不是笨蛋,她知道自己病了,不是神經病,是精神病……一連串的打擊讓她對突然出現的焦艷有種病態的依賴和服從。就像第一眼看到野貓的小鴨子,哪怕被嚼吧嚼吧給吃了,它還固執地認為野貓是自己的媽媽。

  被焦艷關在家裡的時候她也模模糊糊地想起是焦艷蠱惑她去找越月求情的,也意識到焦艷在訓練自己。但是無能為力,她真的無能為力去改變……受盡折磨的神經不足以去抵抗出了故障的思維,童維在踏進會所的那一瞬間便放棄了掙扎,決意讓自己就此沉淪下去。

  「艷姐,您來了?」一個穿著西裝的領班走到焦艷面前恭敬地問好。

  焦艷矜持地點點頭:「王經理,我就把我的同學交給你了啊。她純著呢,你可得好好關照她啊。」

  王經理看上去也不過三十左右,笑起來頗為帥氣:「瞧您說的,肯定不會讓您同學受委屈的。您今天來,是要上班還是晃晃?」

  焦艷瞥了王經理一眼:「我上哪門子的班啊?」

  王經理笑臉不變,湊近焦艷輕聲說:「林總來了,在金玉閣呢。莉莉都已經趕著進去了……」

  

  焦艷臉色一變,顧不得身旁怔愣著的童維,丟下一句「我去看看,我同學就交給你了。」便匆匆往金玉閣趕去。

  童維只在會所呆了短短兩個星期。很奇怪,光怪陸離,猶如纏絲洞一樣的會所居然讓她麻木的神經有回暖的跡象。

  會所里壁壘分明,公主和服務員的工作絕對不會混淆,也不存在客人向服務員伸出魔爪的故事。畢竟公主比服務員的質量高了不是一點半點。

  王經理不是個好人,卻也不是壞人。只要童維不違反員工守則,不冒犯客人,他也不會對童維有其他的干涉。

  身處人群中,童維從起初的惶恐不安漸漸變得習慣起來。會得到其他同事微小的善意,也會學著羞怯地回報別人。

  童維的思緒漸漸活泛起來,在捏著客人給的客觀的小費時她遲鈍的大腦開始思考這樣積累起來是不是可以租一間小房子,自己也許可以脫離焦艷獨自生活?

  焦艷算是暗夜的一個傳奇,無論願不願意,都有不少的傳言鑽進童維的耳朵。

  就她那樣兒別說在暗夜做公主,就連vip包間的服務員都輪不上,但是不知道她怎麼就貼上了林總——做五金外貿的暴發戶。

  說得好聽點是兩人看對了眼,難聽的就多了,什麼焦艷在廁所就給林總伺候上了,什麼林總提的要求就焦艷扛得住。

  總之,焦艷就這麼貼上了林總的標籤,漸漸房子有了,車子有了,臉也修整得漂亮了。

  一般人傍上了大老闆都恨不得把自己在歡場的經歷洗得乾乾淨淨,但焦艷就不,時不時地還回暗夜來晃一晃,把這當娘家一樣。

  據說她還給暗夜的某些公主甚至服務員介紹過兼職,至於好不好做就只有那些人知道了。

  童維像大象一樣呼扇著耳朵,把那些雜言碎語都給扇得遠遠的。

  一切希望都在噩夢般的那個夜晚戛然停止……

  童維下班回到家裡已經是早上五點了,焦艷叼著煙坐在沙發上,臉上泛著奇異的潮紅。

  童維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房間裡有股奇怪的味道,多吸幾口就有點噁心的感覺。

  焦艷夾著煙對童維找了招手,童維乖乖走到她身邊坐下。

  「上了這幾天班怎麼樣?累不累?」

  童維搖搖頭:「還好。」突然想起自己從來沒給過焦艷房租和生活費,於是木訥地從包里掏出這段時間收到的小費遞到焦艷面前。

  焦艷看著童維捧在自己面前薄薄的一迭鈔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輕佻地拍拍童維還畫著淡妝的臉。

  拍完後順勢掐著童維的下巴,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童維長得還算不錯,神情雖然有些呆滯,不過看著會讓人有欺負的欲望。

  「乖,你這麼可人愛,我給你介紹個男朋友吧。」在香菸辛辣的味道重,焦艷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

  童維一瞬間渾身的汗毛都密密麻麻地豎起來,關於兼職的一些傳說突然閃現在她的腦海里,立刻條件反射性地連連搖頭:「不、不用的!」

  說完童維立刻站起來,絞著手指說:「我、我困得慌,我先去睡了。」說完便慌慌張張地跑回臥室了。

  焦艷獨自坐在沙發上意味不明地笑笑,伸手從茶几下的小框裡拿出一小袋白色晶體,搖搖晃晃地起身進了廚房。

  第二天中午快到兩點了童維才在焦艷的敲門聲中醒來,她做了一個很很長的夢,醒了之後卻總是回想不起來到底夢到什麼,依稀記得有個小男孩拉著自己的手一起玩耍。夢裡她很開心,心裡暖暖的,很幸福……

  焦艷見童維坐在床上迷迷瞪瞪的,便笑著遞過去一杯牛奶,嬌嗔道:「一直睡不吃飯胃會疼呢,喝杯牛奶再睡吧。」


  童維見焦艷笑得毫無芥蒂的樣子,心下感動,忙接過牛奶一氣喝下去,她睡了那麼就口也渴了。喝完後砸吧了一下嘴,感覺味道怎麼怪怪的。

  還沒來得及細想,童維感覺四周開始旋轉,焦艷嘴角噙著笑靠在門口,也跟著開始旋轉。漸漸的她自己輕忽地飄了起來,一切都變得虛幻飄忽起來。

  腦子裡面好像有白色的光,那麼聖潔,照耀著自己那麼愉悅快樂,童維咯咯笑了起來。

  有誰拉著她向床上壓去,童維恍恍惚惚地看不清對方的臉,依舊咯咯笑著……

  焦艷目送皮膚白皙,身材瘦弱的黃老闆走進童維的房間,猛地一口把手裡的香菸吸到底,然後將菸蒂摁進裝著白色砂礫的菸灰缸里,把臥室里的聲音都拋諸腦後。

  電梯的飛速下降帶來一股輕微的失重感,焦艷手裡捏著黃老闆剛剛遞給她的那張卡,急著要去銀行把錢轉到自己的帳上去。

  焦艷心裡有些微的不舒服,目光一移到卡上便好了很多。

  她活到現在學到的最有用的道理有兩個,一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另一個就是爹親媽親都不如錢來得親!

  這兩句話讓她受益無窮,從一個被人背地裡嘲笑倒貼都不要的醜小鴨變成現在這樣讓別人都高攀不起的白富美!

  焦艷心裡暗想:童維你可別怪我!要怪就只怪黃老闆的癖好誰都受不了,暗夜裡沒有一個公主願意陪他。可他又是老林必須討好的人,他不開心了所有人都得跟著不好過!你就犧牲一下吧,好處少不了你的!

  第一次成功了,後面的事情就顯得更加輕而易舉了。

  童維在白色晶體的威力面前毫無一點還手之力……

  她也想要抵抗過,最開始她將自己反鎖在臥室內,但是她痛啊,仿佛渾身每一寸肌肉每一塊骨節都有密密麻麻的蟲子鑽進去,噬咬她的血肉和骨髓。童維涕淚橫流,瘋狂地在地上翻滾,將身上摳抓得血淋淋的,試圖把那些讓她疼痛難忍的蟲子全都摳出來!

  疼痛的間隙童維側躺在地上喘息,眼淚滑過鼻樑滴落在地上,心中曾一閃而過小小希望如同煙花一樣一瞬即逝。

  眼前的木地板上有個蟲蛀的小坑,平時沒發現,此刻躺在地上才看見。童維條件反射地想要摳一摳,才發現自己連手也抬不起來,剛剛一通掙扎把所有力氣都用盡。

  童維目不轉睛地盯著蛀洞,忽然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汗像水一樣往外冒。又開始了!

  童維驚恐地開始哭叫:「焦艷!」

  焦艷應聲出現,端著玻璃小壺,壺口還在呼呼冒白氣。她手裡有所有門的鑰匙,反鎖也沒用。之前任由童維在房間裡鬼哭狼嚎她也懶得管,吃點苦頭以後就服服帖帖了。


  焦艷冷眼看著爛泥一般癱在地上的童維,什麼話都沒說,蹲下去把小壺湊到童維嘴邊。

  然後看著童維抱著小壺開始迷醉,站起來笑了笑,邊往外走邊打電話:「老林啊,黃老闆不是問了好幾次了嗎?搞定了,他今天有空就可以過來了……」

  童維第二次見到黃老闆的時候依舊是在她的床上,不同的是這一次她清醒著承受了所有的屈辱和折磨。

  她不懂,為什麼會有人嗜好在床上折磨人,疼痛中童維感覺自己輕飄飄地飛了起來,冷眼看著黃老闆興奮地漲紅了臉在一動不動猶如屍體一般的自己身上又掐又咬……

  「嗨,這黃老闆也太不拿人當人看了,這給折騰成什麼樣了啊?」焦艷站在床前看著人事不省的童維抱怨,轉頭問站在身旁腆著肚子的男人:「你看要不要去醫院?出人命了可就慘了!」

  老林看上去有五十多了,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個指節有點發黃,眼睛下方的眼袋沉重地掛著,向一隻金魚。

  老林咧嘴一下,露出滿是黃黑煙垢的牙齒:「放心吧,黃老闆是老手了,知道分寸的。連傷筋動骨都不會,估計她就是痛到虛脫了。不用管,自己待會兒就會醒了。」

  焦艷見老林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托黃老闆的事兒他答應了嗎?」

  老林嘿嘿一笑,摟過焦艷在她臉上咂啵了一口:「有你這個賢內助幫襯著我,他怎麼會不答應呢?黃老闆可是個有本事的!」

  焦艷剜了老林一眼,不高不興地轉身往外走:「你這次賺個盆滿缽盈的,我可什麼好處都沒有!哼,為了幫你,把我同學這個嬌滴滴的黃花大閨女都搭進去了!」

  老林一口把手裡的香菸吸至菸蒂,心裡不屑:他媽的,要好處的時候比誰都狠!天天把同學兩個字掛在嘴上,喝人骨髓的時候怎麼不見你猶豫下呢?不知道從黃老闆那裡藉機撈了多少錢,現在還惦記起我的三瓜兩棗來了!

  面上卻嘻嘻一笑在焦艷臉上掐了一把:「放心吧,等賺到了錢,有你享福的時候!」

  屋裡童維聽著他們的嬉笑聲心裡只發寒,轉身蜷起緊緊抱住自己……

  沒過多久黃老闆特意來把童維帶走了,他郊區有套別墅一直空著,讓童維搬過去。

  焦艷想起最後看到童維時那死氣沉沉的空洞眼神猛地一驚,從回憶里回過神來。

  童維的那雙眼睛總是盯著她,一直盯著她……無論在什麼樣的夢裡,那雙眼睛都在哪裡……

  「啊!」焦艷尖叫一聲猛地把手裡的玻璃壺砸到牆上。

  玻璃應聲而碎,碎渣飛濺!

  焦艷捂著眼睛安慰自己,童維是自殺的,只要不是她焦艷把童維給推下去的,就怎麼也判不到她頭上來!


  她已經做好思想準備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被學校開除罷了。只要有錢,那張畢業證要不要都無所謂。

  思索半響,焦艷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在沙發上躺下。

  柔軟舒適的沙發很好地撫慰了焦艷,糊裡糊塗地焦艷漸漸睡著了。

  雖然春節假期還沒過完,經過林一木托人催促,法醫鑑定和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林一木在律師的陪同下第二次坐到派出所的會客室里,心裡有種塵埃落地的感覺。

  警隊的隊長遞給林一木一份報告書,見林一木點頭示意便開始講解了。

  「林先生,經過我們隊的走訪調查,目前已經可以確定死者為自殺。」

  隊長說完觀察了一下林一木的表情,見沒有什麼大的波動,便繼續說道:「經過調取C大的沿途監控視頻,死者童維在大年三十凌晨11點50分出現在C大門口,乘坐的交通工具為計程車。根據拍攝到的車牌號碼,我們找到了計程車司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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