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以夏為名:竹馬摘青梅> 第92章 無人知曉的初戀

第92章 無人知曉的初戀

  第92章 無人知曉的初戀

  廚房裡傳來清脆的菜刀敲擊案板的聲音……夏良左手四指緊緊按住土豆,右手握著菜刀飛快地上下移動,手下的土豆片便乖乖順滑地變成粗細相宜的絲了。

  切完後,夏良將菜刀一橫,手上稍一用力,土豆絲便穩穩地安在了刀身上,將土豆絲泡進備好的涼水裡,基本就算是把準備工作完成了。

  夏良洗淨雙手,走到小火燉著的鍋前看了看,鍋里的雞湯正咕嚕咕嚕地翻騰著,已經有香味隨著蒸汽溢出。

  夏良環視了一圈櫥櫃,該洗該切的都準備好了,魚片、牛肉等該提前備好入味的也已經裹上了佐料。夏良滿意地點點頭關上門走出廚房。

  夏悠悠坐在夏媽身邊嗑著瓜子看電視。她面前放了個小碟,把邊嗑邊剝,剝出來的瓜子仁兒都攢在小碟子裡,已經攢了多半碟了。

  「李俠呢?」夏良太長時間沒有聽到李俠呱噪的嗓門兒居然有點不習慣。

  「哎呀,他說他出去買東西,這都去了一個多小時了啊。」夏媽一拍大腿,她打毛衣打得入神,都忘記李俠還沒回來了。

  夏爹靠在沙發上睡得正香,夏媽這一驚一乍地把他嚇了一跳,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咋……咋了啊?啊?」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那小俠這半天了都還沒回來呢。」夏媽有點擔心。

  夏良已經從臥室拿了羽絨服,便往身上套邊穿鞋,冷冷地說:「他那麼大人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又幹什麼啊?」夏媽忙不迭地問。

  「在家裡呆一天了,我出去散散步。」夏良頭也不回地關上門。

  夏媽一頭霧水:「這大冷天的,他去散什麼步啊?」

  夏悠悠安撫地對夏媽笑笑:「哥去找俠哥了」,說著忍不住笑了:「哥就是面硬心軟。心裡再擔心,臉上都得繃著。」

  夏媽哈哈笑起來:「你哥這毛病多少年都沒有變。」

  大年三十的中午,街上人少得讓人不敢相信是在C市這樣的大城市。街道兩旁的店面基本都關門了,平時繁華的街上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個行人匆匆路過,樹上的小紅燈籠隨著北風不時搖擺,顯出幾分苦寒的孤寂來。

  夏良四下看了看,猜不出李俠往哪裡走了,只得隨意選了條熟悉的路。邊走邊掏出手機撥打李俠的電話,打了好幾個都沒人接。夏良面上淡定地有些焦急起來。

  順著街沿一路走到了街心公園,夏良皺了皺眉,正準備繞過花園,往西走去,卻突然瞥見公園的長凳上有個熟悉的身影。

  李俠坐在長凳上,雙手緊緊捏著羽絨服的下擺,像是在發泄什麼。


  「不許哭!」

  「停,停下來,不許再哭了!」

  「不能這么娘了!不要哭!不要哭!」

  李俠不停告誡自己,但是卻被自己的哽咽聲衝擊得斷斷續續,眼淚不停地往下落,弄得自己狼狽不堪。

  突然眼前一暗,有人突然在他身旁坐下。李俠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猛地轉過頭盯著來人。

  夏良看著面前這慘不忍睹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右手在兜里掏了掏,掏出幾張迭成小方塊的衛生紙遞給李俠。

  李俠捧著紙巾呆呆地看著夏良,夏良翻了個白眼,冷著聲說:「拜託你擦擦眼淚吧,還有你的鼻涕快滴到嘴邊了,你張張嘴就能吃進去了……」

  「啊!謝、謝謝……嗝……」李俠忙不迭地道謝,一張嘴就打了個嗝,這嗝一打就停不下來。

  李俠又是張嘴又是拍胸,都還是停不下來,只能呆坐著,不時發出「嗝」、「嗝」的聲音。

  為什麼自己總是這麼狼狽呢?李俠想著忍不住悲從中來,我真的是個廢物!忍不住埋著頭,眼淚跟著簌簌往下掉。

  「我小時候,村子裡有個姑娘長得很漂亮,附近的小伙子看見她就會臉紅。」夏良靜靜看著前方,突然開了口。

  「長得多漂亮呢?就像是春天山上初開的迎春花一樣,脆嫩嫩的,就連我見了她都會悄悄多看兩眼。那麼多小伙子喜歡她,她也看上了一個每天會在村頭等著她一起上學的小伙子。」

  李俠吸了吸鼻子,不知道夏良為什麼會突然講這個故事,但是安靜下來認真聽著。

  「兩人起先是偷偷好,後來小伙子帶著父母拎著禮物上姑娘家裡提親去了。姑娘的父母也答應了,那天那個姑娘笑得特別甜,見了我還給了一塊花生糖。」

  「我把那塊糖偷偷藏了很久,我自己捨不得吃,也沒有給悠悠,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藏起來誰也不給看。」

  「那姑娘見了誰都笑眯眯地,小伙子天天跟著她後面,兩人秤不離砣,村子裡沒人不羨慕的。後來姑娘出嫁了,但卻嫁去了另一個挺遠的村子……」

  「啊?沒有嫁給小伙子嗎?」李俠吃驚地問。

  夏良搖搖頭,繼續講:「她上面有一個哥哥,下面有兩個弟弟。那個村子有個男人看上她了,給了大筆的彩禮,足夠她兩個弟弟以後娶媳婦兒的了。她父母就把她嫁給了那個男人……那小伙子緊跟著也從村子裡消失了。」

  「沒過幾年,她就回娘家了。整個人糟踐得不像樣子,瘦得不成形。她回來之後村子裡的人才知道,她嫁的那家婆婆厲害得很,經常攛掇自己兒子打老婆,那男的打跑了幾個老婆了。她也三天兩頭挨打,剛剛懷孕的時候還好,丈夫還會心疼她一點,但好了沒多久,婆婆又開始挑事,把她活活打得流產。這孩子流了之後她就再也沒懷上過,人也乾瘦得沒了以前的漂亮。當初她年紀小就嫁出去了,根本沒有辦結婚證,直接就被婆婆給趕回來了……」


  「農村里什麼都缺,就是不缺說閒話的長舌婦。她回家後自覺抬不起頭來,在家裡拼了命地做事兒,就這樣也不能讓她的父母滿意,不能讓她的彩禮換來的兩個弟媳滿意。」

  「很快,她第二次出嫁了,是隔壁村一個跟她爹差不多大的男人,家裡還有一個小子。」夏良說著突然握緊了雙手,似乎在忍受著什麼:「這次她是瘋瘋癲癲自己跑回來的。那家沒錢……爹有了媳婦兒,兒子就沒錢娶了,就……就父子共用一個!」

  故事從認識的人嘴裡娓娓講出更顯得真實恐怖,李俠震驚得合不攏嘴。

  夏良扯了扯嘴唇,接著說:「那父子見家醜被鬧大了,也心虛不敢去她家裡要人。她回了家養一養,精神就好了很多,也能跟著他家兄弟一起下地幹活了,至少還是能把自己的口糧賺回來,不算白吃飯。」

  「我那個時候已經上初中了,有些時候回家路過村口,會遇到她。別人嫌棄她,她也跟著嫌棄自己,從來不好意思抬頭看人。但她還記得我,有次見我背著書包去上學,還攆著我給我遞了只烤紅薯……她對著我笑了笑,居然還有點當年的迎春花一樣的神采。」

  「後來,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她爹娘又把她給嫁了,連嫁去哪裡了都沒人知道,就來了個人,趁黑把她帶走了……」

  「她還活著嗎?」李俠喃喃地問。

  夏良搖搖頭:「不知道,沒人見過了。」

  李俠捏著手裡的紙巾,心裡悶都喘不過氣來。

  夏良嘆了口氣,說:「當年跟她相好的小伙子後來回來了,在那家人的院子裡好一通打砸,那家人愣是沒敢冒頭,村子裡的人不待見他們,沒人幫忙,由著那小伙子砸了個精光。那小伙子坐在院子裡哭,哭她當初為什麼要聽她父母的,不肯跟他走……也許走了之後她就不會有這麼悲慘的人生了吧。」

  「李俠……父母的確很重要,你的路得你自己走,你的苦要你自己嘗,沒人能替代得了,同樣,也沒有任何人有資格主宰你的人生。當初,在家裡最艱難的時候,我讓悠悠去讀了大學,我媽哭得幾乎要昏過去了,我也沒聽她的。她也很難過,但是你看看我現在,難道不好嗎?再看看你,你有幾個同學能像你一樣在畢業後這麼快掘到第一桶?」

  「男子氣概不僅僅是看外表的,哪怕就是沒有又怎樣呢?黃賭毒,偷騙搶,哪樣你沾過?你有什麼能被人詬病的?你記住,你比很多人都優秀!」夏良使勁拍拍李俠的背,然後便站起身來,招呼道:「回家!」

  李俠抽抽嗒嗒地又開始哭了,他從小就愛哭,也從小被人笑話到大,卻從沒想過他並沒有因為哭而傷害到誰,別人有什麼資格笑話他呢?

  路上偶爾遇到的行人奇怪地把眼光投向他們,夏良臉上波瀾不驚,也沒有出聲,任由李俠抽著鼻子哭了一路,有人習慣眼淚往肚子裡咽,就有人喜歡往外流,有什麼好奇怪的。


  回到家,一打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沙發前的小太陽盡職盡責地發著光。

  夏悠悠面前的小碟子已經空了,她還坐著吭哧吭哧地剝著瓜子。夏爹坐在她旁邊,手裡捏著一把瓜子仁,小心翼翼地往嘴裡送。

  夏良嘴角翹了翹,家裡的感覺真好。

  夏媽一見李俠就趕緊走到門口一把給李俠拽進來,嘴裡不停念叨:「噢喲,這孩子出去這麼久,看著手涼得。」

  夏爹趕緊朝李俠招手:「快過來,過來烤烤。」

  李俠坐在夏爹身邊,伸出手靠近小太陽,感受著濃濃的暖意,淡淡笑了起來。

  整個春節夏家一家子吃得滿面紅光,整天都是喜氣洋洋。

  李俠不僅回復了精神,甚至猶如注入了新鮮雞血一般,在夏爹和夏媽面前可意地賣萌,活躍得過分。

  縱使偶爾有些許愁緒湧上心頭,想想夏良講的故事,便能堅定地獨自將人生進行下去。

  廚房裡,夏悠悠從背後摟著夏良的腰膩歪,夏良隨口應和著什麼,手下不停,快速地切菜。

  李俠想起那天在回家路上,他抽了抽鼻子,突然心如神至地冒出了一句:「小老闆,那個姑娘才是你的初戀嗎?」

  夏良淡漠的臉上浮上了一絲淺笑:「別讓悠悠知道,屁大一點的時候就知道吃醋。」

  小小少年在懵懂的青春成長中,被美麗的同村小姐姐甜美的笑撞得軟了心房,從此便不由自主地留意起她來。如果不是對自己年少時的無力有著一絲恨意,怎麼會在多年之後說起忍帶著淡淡的傷痛。

  可也正由於那個姑娘悲慘的一生才更讓他堅定,一定要擁有保護自己所愛的人的力量。

  那個從小粘在自己身後,小小的人就會撅著嘴因為小姐姐給了他一塊烤紅薯而不開心,但是卻背著人把自己的早飯偷偷送給餓肚子的小姐姐的善良的小心眼的人……夏良握緊了自己的手,絕對不能受到傷害。

  李俠看著廚房裡相互偎依的兩人,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時間的美好總是與醜惡並生,不會讓這個世界被醜惡占領。

  **

  歡樂的笑聲從窗戶里傳來,林一木穿著件單薄的米色毛衣在院子裡占了良久。

  他握著電話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撥出去,很久沒有童維的消息,他心裡擔心著童維的近況,卻又沒法真正原諒她。

  林一木仰起頭望著天空熠熠閃爍的繁星,心思左右搖擺,始終無法做出決定。

  「一木~在幹什麼呢?」林志勇的大嗓門嚷了一聲。

  林一木看了看手機,狠下心收進兜里轉身向屋裡走去。


  這個決定讓他後來悔恨萬分,但世間的事不正是如此麼。

  世上難有兩全法……林家今年只有林一木和林志勇兩人過年,之前發生過的事留下的後遺症便是將所有的矛盾都激化擺在了表面。

  林一木堅決不允許齊老太和那個意味不明的齊穎再走進林家,而越月也對出演母慈子孝的劇本毫無興趣。

  她居然隱隱覺得齊老太太說的話不無道理,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再怎麼疼也養不熟。於是乾脆地撇下兩父子去了齊老太太家裡過年。

  林志勇在短短半年裡老了一大截,居然顯出一股老年人的頹唐。許是人老了就特別依賴人,林志勇把林一木和越月看得越來越重。

  越月這麼多年第一次拋下他,而林一木也似乎一夜長大,眼睛雖然依然清澈明亮卻已染上一絲世故的色彩,林一木心下惶惶,總有種將要失去什麼重要東西的預感……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