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久念成牢(56)
第336章 久念成牢(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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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的另一處,顧如歸步履匆匆。
黎之語追著顧如歸從西苑出來,好不容易才追上他的腳步,她攔在他面前,氣喘吁吁地解釋:「大哥,不是我!」
雖然,她對沈紓的確懷有很大的成見,也曾在偶遇她之後思索過要把她的消息告知黎宗光,但是考慮到顧如歸的關係,她掙扎了許久也沒有把沈紓的下落說出來。
在黎家看到沈紓她也吃了一驚,她不知道自己父親是從何得知沈紓已經回到青城的消息,但是消息肯定不是從她這裡泄露的,而她更不想顧如歸因此而厭惡了她。
顧如歸聞言,只是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黎之語的心猛地一「咯噔」,看來他還是不相信自己。
她盯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大哥,無論你相不相信,沈紓在青城的消息真的不是我透露給爸爸的。」
前方的顧如歸終於停住了腳步,他扭頭看向她,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如果不是你,黎叔怎麼會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找上她?」
「我……」
黎之語沒有辦法反駁,因為她此刻也是一頭霧水的狀態,青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能像她那樣偶然碰上一個人的概率並不大。
而她的躊躇看來顧如歸眼裡卻是另類的承認,後者沉了沉眉,腳尖一動,身影迅速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黎之語跺了跺腳,失落地垂下頭,悶悶道:「沈紓有什麼好?為什麼你和三哥都那麼護著她?」
說完,她遠遠望了西苑一眼,拔腳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池塘邊的八角亭內,微風徐徐。
顧如歸踏進亭內的時候,黎宗光正執著一粒白子研究在何處落子,而他面前的棋盤上,黑白子各踞一方,勢均力敵。
聞見動靜,他抬眸笑道:「電話接完了?」
顧如歸一邊在他對面坐下一邊回答道:「嗯,合作案出了點小問題,跟方偉多交待了幾句,耽擱了些時間。」
黎宗光瞥了眼他的鞋底的泥,不動聲色地把白子落在棋盤上,瞬間,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面頓時向白子傾倒一片,顧如歸抿唇看向已成頹勢的黑子,眸間有暗潮一涌而過,不過轉瞬時間,又恢復如初。
「黎叔好棋藝,我輸了。」
黎宗光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阿臻年紀尚輕,在棋藝上有這份造詣已是難得。」
他頓了頓,又道:「黎叔年紀大了,最近處理公司事務總覺得有些心有餘而力不足,我那兩個兒子,一個整日無所事事,一個對公司事務絲毫不上心,到頭來竟只有語兒能替我分擔一些,但她終究年紀尚輕,在很多不足,我尋思著讓她跟著你學一陣子,你覺得如何?」
顧如歸收拾棋盤的手頓了頓,「阿臻尚有許多不足,恐怕能教語兒的亦是有限。」
「你既然不便,那麼黎叔也不想為難你。」黎宗光嘆了口氣,目光朝西苑的方向掠了掠,眯眸沉思。
他的舉動自然沒有被顧如歸錯過,他狀似不意地問:「黎叔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苦心栽培小煜多年,他卻為了一個女人與我反目,最後落得那樣的下場,一個黃毛丫頭,竟能將黎家人玩弄於鼓掌之中,是該有如何的心計,這樣心思叵測的女人,黎家容不得。」
顧如歸的動作僵了一僵,才動手把剩餘的殘子掃入碁笥中,「您打算怎麼處置她?」
「她既是貪圖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那就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一定代價。」
*
阿紓並沒有在西苑等太久,當天夜裡晚餐時間後,管家劉全出現在西苑門口。
「三少奶奶,老爺請你過去一趟。」
劉全說話的時候,她正提著一桶給院子裡的白翼扶桑澆水,聞言,阿紓解下綁在腰間的圍裙,朝他頷了頷首,「劉管家,請等我一下。」
阿紓回屋子裡整理好儀容,才隨著劉全走出西苑,黎宗光是長輩,總不能灰頭土臉地去見他,這點基本的禮貌她是懂的。
西苑門口已有一輛車停著,劉全大步上前拉開了後車門,「三少奶奶,請。」
「多謝。」阿紓矮身坐進車內,對他的禮遇著實有些詫異。
西苑離主樓有一段距離,其中有一道長坡,載著阿紓的車子上行的時候,一輛車從上方緩緩滑下,兩輛車擦身而過,車窗上映出顧如歸的一閃而過的側臉,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縮了縮,再往外看去的時候,那輛黑色卡宴已經融入了夜色中。
阿紓愣了很久,才把視線從車窗外收回,而這時,車子已經在主樓面前緩緩停下。
主樓的規模是西苑的三倍有餘,從家傭忙碌的身影可以看出這裡剛經歷過一場考究的家宴,而宴請的人,大概就是剛才與她錯身而過的那個男人。
劉全把阿紓領到黎宗光的書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得到裡面的應復後,才躬身朝阿紓道:「三少奶奶,請進去吧。」
阿紓頷了頷首,突然想起什麼般,喚住即將離開的劉全,「劉管家,我剛才在西苑澆水的時候發現扶桑花枝椏上有幾隻蟲子,煩勞你找個人灑些藥除除蟲。」
劉全訝異了一瞬,隨即點頭,「我明天馬上讓園丁去處理。」
她朝他笑了笑,推開了書房的門。
書房內,黎宗光靠坐在大班椅上看著她,氣息逼仄,他盯著她,聲音徐徐卻帶著股強大的壓迫感,「他在哪裡?」
阿紓指尖不由緊了緊,面上卻是一副不解的模樣,「我不明白爸的意思。」
「沈紓,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和我作對,得不到什麼好處。」
黎宗光如炬的目光打量著她,阿紓表面上不動聲色,後背卻濡濕了一片,「您是阿煜的父親,是念念的爺爺,我從來沒想過和您作對也不敢和您作對。」
黎宗光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只要你告訴我他在哪裡,我便放你回去。」
阿紓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沈紓,別不識好歹!難道你不想見你的女兒了嗎?」
聽他提及沈念,阿紓倏地抬起頭,「爸,青城的人都說我愛慕虛榮,害死了自己了丈夫,可是真正逼死黎煜的人又是誰?阿煜已經死了,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雅恩?」
黎宗光聞言擰緊了眉心,「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應該很清楚,阿煜生前是把財產都轉到我名下不錯,但是當初我懷著念念離開黎家的時候,卻是一樣黎家的東西都沒有帶走,黎煜所有的一切都在您的手中,可在青城中卻盛傳那樣的謠言,黎家卻不管不顧,難道不是你的縱容?」
見黎宗光沒有反駁,阿紓苦嘲地扯著自己的唇角,「本來我還有一些懷疑,可是下午見到黎之語之後卻肯定我的猜測,或許青城關於我的那些流言是黎家刻意傳出去的也不一定,從小到大,你最疼愛黎煜不錯,可你也像操縱木偶一樣把他握進了手心,他的一舉一動甚至進行的每一步動作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唯一的變數就是我,因為我能影響阿煜,所以您厭惡我,甚至在阿煜意外身亡後,把所有的過錯都往我身上推,可是真正造成這一切的人究竟是誰?」
黎宗光額頭青筋暴起,「沈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他在哪裡,否則這輩子你都休想與你的女兒相見!」
阿紓瞳孔一縮,她深深吸了口氣,才看向他堅定道:「爸,我是念念的親生母親,自她出生起就一直呆在我身邊,從法律的角度,你無權把她從我身邊搶走,更不能阻止我見她!」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她已經一無所有,沈念就是她的命,她不能連她都丟了,所以即便對方名義上是念念的爺爺,她也不能有絲毫的怯弱。
黎宗光甚少被人如此明目張胆地挑戰權威,他拍著書案,語氣如料峭的寒冰,「沈紓,你膽敢如此!」
阿紓豁出去般地闔了闔眸,「我說了不知道便是不知道,爸你要做什麼就儘管做吧,黎煜已經死了,念念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肉,若她有什麼三張兩短,你的心裡可會安生?」
聞言,黎宗光的眼底有晦澀一閃而過,阿紓扯著唇角,「爸,他已經不會影響到誰了,您就放過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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