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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久念成牢(37)我不恨你,但是我也

  第317章 久念成牢(37)我不恨你,但是我也不會愛你了

  電話那端安靜了片刻,徐穎才繼續開口:「阿紓,對不起。我只是想,若是我想的那樣的話,你的處境不至於那麼艱難。」

  

  阿紓握在身側的手指用力地蜷縮進掌心,她闔了闔眸,「小穎,你設想的可能並不存在,念念,只是我的女兒。」

  話以至此,多問已經沒有意思。

  在江城一年多的相處下來,阿紓了解徐穎的性子,她對自己自然也不陌生。

  徐穎就算再有疑惑,也沒有再問,「搬來的時候跟我提前打個招呼,我把地方給你空出來,說真的,跟你和念念住慣了,突然間沒有小孩子吵鬧,總覺得心裡哪裡空落落的,特別是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小穎,謝謝你。」阿紓輕輕開口。

  徐穎沉默了一會才回答:「阿紓,其實我來江城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顧總給的條件優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有一些私人的原因,只是我現在說不清楚……」

  「既然覺得不好說,就等合適的時候再說。小穎,我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牽連了你。」阿紓無意窺探她的隱私,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生理期的疼痛一陣一陣的,現在只覺得頭有些沉。

  身體不適的緣故,她沒與徐穎多聊,掛了電話後,難受得直往被窩裡鑽。

  心裡卻想著,該不會真被顧如歸那張烏鴉嘴說中了,要感冒的節奏?

  而事實上,這對於她如今這幅破敗的身子來說,也並不是不可能。

  起初,阿紓還記得等下要起來找點藥吃了再睡,後來只覺得渾身脫力,昏昏沉沉便入了眠。

  她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一直做著反反覆覆的夢,房間裡似乎有人在交談,他們說了什麼,阿紓聽得不太清楚,但大抵能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知道自己發燒了。

  她並不意外,只是意識和身體仿佛吊在兩端,意識越發清醒地感受一切的發生,身體卻因為不堪苦楚而渾身戰慄。

  冷……疼……

  這是她僅有的感知。

  本應溫暖的被窩卻猶如冰窖一般包裹著她,覆頂的涼意鋪天蓋地而來,阿紓渾身冷得發顫,意識朦朧中,感覺一雙有力的臂膀把她托起,帶著熱度的身軀把她疼惜地擁進懷裡。

  是的,是疼惜,即使意識朦朧,她尚且能感受到來人的小心翼翼。

  身子一寸一寸回暖,阿紓貪戀他的溫度,將自己往他身上偎去,以在母體裡蜷縮的姿態。

  是誰?

  沈教授嗎?

  還是沈太太?

  一股極為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湧入鼻尖,阿紓昏昏沉沉的腦中驀然湧現過一張溫潤的男人臉。

  顧大哥……怎麼會是他?

  她苦嘲地想,她這輩子僅有的一次一眼鍾情,竟他媽地是一個狗血的結局。

  她愛的那個男人心裡藏的人是她的閨蜜,而更可悲的是她沒辦法正大光明地跟她爭。因為這世上,活人又怎麼爭得過死人?

  前塵往事紛沓而知,就像老電影般在她腦中反反覆覆地回放……

  心口開始悶悶地疼,到最後,這抹疼痛愈來愈甚……

  空氣中像是有隻手無端扼住她的喉嚨,讓她瞬間喘不過氣來,阿紓竭力掙扎著,想要逃脫可怕的束縛,可是她發現脖子上的手臂卻掐卻緊,勢要剝奪她僅存的呼吸一樣……

  眼前是一片無盡的黑色深淵,可她能做的只有沉淪……

  「沈紓,醒醒!」

  陡然,一聲清冽的聲音鑽入耳膜,就像冬日第一縷破曉的陽光,驅散走籠罩在她身邊的所有陰霾。

  「沈紓,睜開眼睛看看我,聽見了嗎?」還是那抹聲音,熟悉的音色,語氣卻有些沉。

  阿紓的思緒猛地一激靈,下一瞬間倏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顧如歸略帶疲憊的臉,他的眼睛蓄滿了血絲,下巴已經長出青色的胡茬兒,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

  她的視線在他臉上恍惚了一會才聚焦,扭頭看了眼四周,這才憶起先前的事來,想至此,阿紓眉心不悅地一擰,看向顧如歸,「你怎麼進來的……咳咳……」

  不開口不知道,一開口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沙啞地不像話,喉嚨幹得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一直撓。

  顧如歸把阿紓扶坐起來,又撈了個枕頭墊在她背後,然後遞了一杯溫水到她嘴邊,「喝點水。」

  阿紓就著他的手,灌了一大杯水後這才覺得喉嚨舒服了一些,問他:「我怎麼了?」

  他把手裡的空杯放到床頭柜上,「發燒燒了一整夜,才剛退下來。」

  一整夜?

  阿紓下意識地往窗外看去,果然看到幾縷晨曦從尚未閉緊的窗簾透進來,她想起自己朦朦朧朧聽到的談話聲以及顧如歸剛才疲憊的模樣,想來這一夜麻煩了他不少,於是瞭然地垂了垂眸,「是你照顧了我一整夜嗎?謝謝。」

  她沒有聽見他回答,卻感覺身側的床墊一沉。

  阿紓愕然地看著已經翻身上床的顧如歸,下意識地往旁邊挪,美眸儘是戒備,「你幹嘛?」


  殊不知,床沿本來就窄,而她這個舉動正好方便了顧如歸挪進整個身子,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你不是看到了?睡覺。」

  「你睡覺回自己房間啊。」

  「我倒是想回。」顧如歸的視線往下瞥了瞥,又道:「只是有心無力,只好將就。」

  阿紓順著他的視線看到自己攥著他的衣角的手時,瞬間就窘了,他原本燙得平滑的衣角此刻皺巴巴的一片,始作俑者就是自己的手。

  而從剛才醒來到現在,她竟也沒發現自己一直攥著他的衣服。

  阿紓訕訕地鬆開手,「抱歉,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顧如歸沒理她,自顧地閉上眼睛,「兩個小時後就要去公司了,沒有必要。」

  意思是睡眠時間有限,所以地點無需講究。

  他是不講究,可他這麼一躺,阿紓即使身體軟綿綿地不爽利也坐不住了,她往身旁挪了挪,雙腳探出被子外,「那你睡吧,我好多了,正好起來去醫院看念念。」

  聞言,顧如歸眼角掀開一條縫,看清沈紓後,長臂精準地一撈一帶,把她重新帶了回來,阿紓撞上他寬闊的胸膛,硬邦邦地,有些不舒服。

  剛支著他的胸膛打算推開的時候,卻聽見顧如歸抵著她的發頂低低開口:「以前也經常這樣?」

  阿紓的動作驀地頓住了,「什麼?」

  「像昨天那樣發燒……夢魘囈語。」

  她吃了一驚,儘量平復著自己的神色,試探道:「昨天我說了什麼嗎?」

  聞言,顧如歸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才拉開她的頭顱,注視著她,「你在緊張什麼?」

  阿紓蹙了蹙眉,「我沒有。」

  「沈紓,你有事情瞞著我對不對?」

  她思忖了片刻,「有。」

  「什麼?」

  「其實我昨天沒有老實告訴你,芳姨請的是兩天假而非半天。」

  「嗯?」

  「因為我怕你以沒人做飯的理由不然我搬走,所以我只說了半天。」

  「……」

  阿紓挑了挑,看著他,神情莫名地嚴肅,「所以,我昨天晚上說了什麼?」

  顧如歸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忍不住勾了勾,「沈律師,你以前在法庭上都是這樣成功讓對方放鬆警惕的嗎?」

  這句沈律師有些久違,阿紓的眸光不經意地黯了黯,「我早就忘記上庭是什麼滋味了。」

  她的話語讓顧如歸想起方偉對她做的調查。


  在江城的一年出頭的時間內,她幾乎足不出戶,以寫文書為生。而這一切,大概都是因為沈念的緣故。

  為了孩子,沈紓變得不再像沈紓。

  顧如歸呼吸一緊,眸色潛藏著股逼仄的寒涼,他倏地收緊了手臂,把她緊緊圈進懷裡,低啞的音色夾雜著幾抹晦暗不明,「你說你恨我,沈紓,你恨我嗎?」

  阿紓身體猛地一僵。

  她在潛意識裡說了恨他嗎?

  從來沒有想過恨,但是卻沒想到當意識被痛楚緊逼的時候,也會口不擇言。

  阿紓咬了咬唇,舌尖有些苦,「顧如歸,你要聽實話嗎?」

  顧如歸沉默了很久,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我不恨你,但是我也不會愛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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