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精忠報國》
觀眾席。
張潭波和李勇秉看了看大屏幕上目前的出分情況,兩個人的手下意識就攥緊成拳頭。
額滴個乖乖。
這個競爭可真特麼激烈啊。
張潭波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額頭的幾滴虛汗,整個人的呼吸緊促極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了。
這次出場是按照團體賽的排名來的,時妤和喻昕在團體賽冰舞項目上獲得銀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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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這次,倒數第二位出場。
前面出場的那對美籍日裔的兄妹組合,發揮極佳,再加上短舞蹈的分數,目前暫列第一。
同樣,他們也是前幾天花樣滑冰團體賽冰舞項目的銅牌獲得者。
而最後一位出場的沃爾圖/莫伊爾則是加國冰舞傳奇組合,也是此次團體賽冰舞金牌得主。
時妤和喻昕現在夾在這兩對組合中間,處境頗有點左右為難的感覺。
前有澀谷兄妹如今總分暫列第一,全場自由舞比賽情緒被調動到最高;後有加國傳奇組合備受矚目,完全是衝著奪冠去的。
時妤和喻昕……
張潭波拿起一旁的水杯,望著場上,手抖地把水送進自己嘴裡,希望能夠喝兩口水緩解一下自己的緊張。
「阿西,這怎麼是開水啊?怎麼這麼燙?」
張潭波沒注意到水杯里傳來的熱氣,徑直就往嘴裡灌,結果高溫熱水把他燙的捂嘴嗷嗷叫。
「你自己不知道看啊?那保溫杯里不裝開水他裝什麼?隔壁日本教練保溫杯里是冰水,要不要我去給你拿一壺?」李勇秉內里外里眼裡全是沒好氣。
這個時候,你還在這兒這麼多要求?
人兩個小朋友在場上連口水都還喝不上呢!
張潭波瞬時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算了,他還是等開水冷了再喝吧。
沒事,也就是兩個人一場比賽的功夫。
很快就完事了。
張潭波不自覺地一雙手十指緊扣,相互摩擦著,大腦神經高度興奮地不利索道:「老李啊,你覺得,時妤和喻昕奪冠的可能性大嗎?」
李勇秉聞言,眉頭皺得好似被鎖住了一樣,沉聲道:「這個誰也說不準,不到最後比完出分的時候,花落誰家都是未知的。」
但,李勇秉和張潭波看著場上的兩位小朋友,同時嘆了口氣。
難啊。
能最終站在領獎台上的組合,哪一對不是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稍有差池,金牌或者獎牌就和你擦肩而過。
昨天的短舞蹈,加國那對組合就已經第一了,時妤和喻昕以一分之差名列兩人之後。
可是這一分,這看似小小的一分。
在自由舞的比賽當中,按照加國那對組合先前所表現出來的水平來看,時妤和喻昕是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可是。
昨天短舞蹈結束後,時妤下場時,那個腳踝腫得跟豬頭差不多了,站都站不穩了,還是喻昕扶著下場的。
今天就緊接著是自由舞。
兩人不敢打包票。
惱火啊。
冬奧這麼多天了,華國一個金牌都還沒拿到過。
華國冬奧首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出現?
原本最有希望的首金是除夕時的雙人滑項目,但單云然和齊尹溪以43分的微弱差距與冠軍失之交臂,獲得銀牌。
楊冉和嚴子誠目前短舞蹈和自由舞的總分暫時位列第三。
但不出意外。
這兩對成績一出,楊冉和嚴子誠雖然已經先一步刷新華國冰舞歷史成績,但怕是還沒辦法站上領獎台。
至此。
國家隊和大眾,幾乎把所有首金的希望都寄托在時妤和喻昕身上。
祈禱著這對華國冰舞紫微星,能夠代表華國,獲得平昌冬奧首金。
這一戰能否扭轉乾坤,就拜託兩位了。
……
場上。
兩人站在冰場最中心,喻昕站在時妤身後,雙手伸開,時妤拿著一把綢扇,半蹲在喻昕身前。
兩人今天的考斯滕算得上是簡化版的古代戰袍,周身以紅色為主調,中間是黑色盔甲狀的刺繡。
時妤眼眸周圍的殷紅色眼妝,再加上眼尾處的那一點點睛之紅,襯上這一襲戰袍式考斯滕。
喻昕站在時妤身後,呈虛抱住她的模樣,雙眼炯炯有神,挺身而立。
兩人一同目視東方,沐浴著朝陽,站在灑滿金色陽光的雪白冰面上。
遠遠望去,乍一看。
金光之下,少年身影,紅衣戰袍,一把綢扇。
竟還真有幾分古時戰士戰場廝殺的緊迫感。
……
「單云然你冷靜一點,嗩吶不能吹!就你那水平,大喜大悲的,你是想把全場觀眾送走嗎?」
齊尹溪拼命攔著不知道從哪裡又把她那嗩吶掏出來的單云然,極力想要挽救眾人的耳朵和生命。
以及,國家隊那搖搖欲墜的形象。
「你不懂!前幾天我和時小魚去看比賽的時候,朝鮮的啦啦隊那叫個拉風。時小魚和喻大昕現在作為全村的希望,那必須也得給他們把場面搞足了啊!」
單云然掙扎著想要救出她的嗩吶。
「那你還不如在這裡放一曲兩人表演的《精忠報國》來得妙。」
林詩恩從對她毫無防備的單云然手裡抽走嗩吶。
「那啥,好像有道理。」
單云然鬆開手,佯裝深思狀。
林詩恩見狀,沒好氣地拿著嗩吶就往單云然頭上敲了兩下。
「出息!」
「你們覺得他兩獲得首金的可能性大嗎?」
許言雖然知道這個情況下他問這句話好像不太合適,但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尤其是當他看見微博上,竟然已經有發兩人代表華國獲得平昌冬奧首金的時候。
許言驚了。
心裡浮現出濃濃的不安感。
此言一出,三人沉默了。
這事,誰也說不準。
瞬時。
單云然突然沒了剛才的飛揚狀,整個人耷拉著。
片刻,她和齊尹溪異口同聲地說了句,「抱歉。」
如果,她和齊尹溪沒有失誤,沒有隻拿到銀牌,沒有和冠軍失之交臂。
那時妤也不至於在傷病嚴重的情況下,還和喻昕背負著這麼重的壓力。
一時間,觀眾席的氣氛有些壓抑。
林詩恩見此,故意咳嗽了兩聲
隨即,她拿出不知道從哪裡借來的巴巴掌。
四個人人手一個。
林詩恩起頭站起來,瘋狂搖著巴巴掌,大聲吶喊著:「團結就是力量--」
三人:「!!!」
我靠,這調山路十八彎了啊。
一方面是為了緩解林詩恩的尷尬,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希望能給場上的兩人貢獻點力。
霎時。
四人拿著巴巴掌,扯著大嗓門,毫無形象地開始撕心裂肺地唱著:「團結就是力量--」
團結就是力量。
華國隊,加油!
……
場上。
在全場的注視下,音樂聲慢慢響起。
「狼煙起,江山北望--」
時妤緩緩打開閉合的摺扇,很快,半蹲著的時妤忍住腿上的不適,神情嚴肅地把,扇子舉至頭頂。
「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喻昕接過時妤舉至他眼前的綢扇,隨後猛地一甩。
於時妤剛剛的柔和之感相比,喻昕就更帶剛之意。
一柔一剛,戰場廝殺。
時妤和喻昕很快分開,繞圈滑行兩圈後又立即靠攏。
時妤伸手滑向喻昕的懷裡,喻昕握住時妤的手,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隨即側步快滑,兩人朝著冰面微微傾斜。
時妤微向下彎腰,綢扇和裙擺隨著滑行,迎著風,在冰面之上飄揚肆意。
血紅的裙擺,烙印在雪白的冰面,那是難以抹滅的紅。
「何惜百死報家國——」
「忍嘆惜,更無語,血淚滿眶--」
緊接著,一個漂亮的弧線短托舉。
隨後,幾套步法變換滑行幾圈後。
時妤和喻昕開始了同步捻轉步。
四周捻轉,四周捻轉,三周捻轉。
場上。
張潭波見狀,便知曉,為了求穩妥,兩人終究還是選擇了四周同步捻轉步,並沒有衝刺成功率極低的五周同步捻轉。
「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
片刻,來到了兩人最擅長的接續步環節。
時妤和喻昕沿充分的一角滑行,完成第一套直線接續步後。
少時,兩人便沿著冰場長軸中線的一端,逆時鐘三個大弧線,一套蛇形接續步漂亮完成。
少刻。
不知是不是巧合,滑行到東方,有華國觀眾拿著國旗為兩人加油的地方。
時妤緊忙側身快速站到喻昕的腿上,喻昕伸出一隻手攥住時妤的腿。
閉合的綢扇,在金光下,慢慢展開。
以扇代劍。
揮舞間,氣破山河。
兩人都微向後彎腰,呈著迎著太陽,擁抱朝陽的姿勢。
日出東方,可,日不落於東方。
恍惚間。
似乎從那東方金陽之下,緩緩走來一道身影。
朦朧虛空中。
那人看著他們,輕皺眉頭,似是沉思,似是疑惑。
「莫須有之罪冠先輩之名,敢問您可有悔?」
「為大宋而戰,無悔。」
「那可問,小友可悔?」
「不悔。」
「為何?」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
臣子恨,何時滅!
「八百八十年後,匈奴已滅,山河無恙,這盛世如君所願。而我輩,也願這冰舞盛世如國所願。」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這冰面凜冽刺骨,而我等少年熱血難涼。
你可曾看見,這冰面上的赤血少年心。
「我願守土復開疆--」
「要讓四方來賀!」
八百八十年前,國破山河,存亡之秋,先輩精忠報國!
八百八十年後,國泰民安,盛世中華,我輩精忠報國!
我願冰面之上,少年之魂熊熊燃燒。
我輩,為華國冰舞而戰!
這盛世的榮耀,你我來守!
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熱土一抔魂。
紅旗下,春風裡,朝陽下,那閃耀的中華少年。
是我,是你,是我們。
星辰大海,行者無疆。
少年人,你可願與我一同,精忠報國?
——
《滿江紅》--岳飛
《精忠報國》--原唱屠洪剛
一寸山河一寸血,一抔熱土一抔魂。--《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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