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少女要懷春
第68章 少女要懷春
「你……是不願意嗎?」孟小白沉默了許久,直到再次聽到梁冰清的聲音,抬頭,她那甜美的笑容不再,而是換上了一副受傷的表情,柔弱可欺,我見猶憐。
小白嘆了口氣,她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也就有話直說了:「梁冰清同學,那啥……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沈木凡的補習費我可能暫時是湊不出來的,我自己都不知道還能讓他幫我補多久……你也知道,呃……當然你也可能不知道,我是農村來的,家境並不好,所以……這並不是什麼我願不願意的問題,而是……我也無能為力,自身都難保了……實在是……愛莫能助……」
「你?」梁冰清愣在原地,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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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孟小白居然會如此直白地坦言說出自己家境不好這樣讓人難以啟齒的話來。畢竟,青春期的學生,哪一個沒點兒虛榮心?大家可都是寧願打腫臉充胖子也不願意被人看扁的,可孟小白卻輕而易舉就說出來了,她……就不怕被人看不起嗎?
孟小白才不在意這些,損自己幾句,漏一點兒自己的老底,對她來說,比欠別人人情強太多了!打腫臉充胖子這種事,她向來是不做的。這就跟撒謊一個道理,一旦開始了一個謊言,可能就需要十個、百個謊言來圓謊,最麻煩的是,你還要時刻記得自己究竟撒過些什麼謊言,否則,說不準什麼時候就露餡了……
於是,小白自黑得更起勁了,對著梁冰清,很是無力地擠出一抹蒼白的笑意:「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不過我家窮是事實,所以……就算我想大氣也沒那底氣呀!所以,真的……很抱歉,你的要求,我……挺無能為力的。」
其實也不完全無能為力,假如孟小白開口,也許,還是有一兩分希望的。
然而,孟小白不想給沈木凡找麻煩,她也沒有權利給沈木凡添麻煩。且不說,她自己無償接受沈木凡的幫助,就已經夠她自己心生愧疚,無以為報了。她本身就是一個受助者,哪還有什麼臉面,再去要求沈木凡幫她做什麼?
她,孟小白,簡直恨不得,沈木凡對她多點兒學習幫助以外的要求呢!哪怕是端茶倒水也好呀!她可是眼巴巴找著各種機會想去報答他,怎麼敢反過來再去對他提什麼要求?
「沒……沒關係……是我抱歉才對,我其實,是有私心的,」梁冰清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反而站在那裡,垂著頭,像個犯錯的小孩子,兩隻手攥在一起,小聲說著話,有些語無倫次,「你也知道,應該大家都知道了吧?我……我喜歡……他,所以,真的很想,哪怕只是多看他一眼,也會覺得很幸福!你……能理解嗎?」
「可是……他除了學習好,長得也好之外,其他……不是我要說他壞話,他真的是沒什麼優點,尤其是脾氣,臭得要死,要不是我貧苦人家出身,皮糙肉厚臉皮也厚,還真沒幾個人能受得了他一會兒冷暴力,一會兒暴脾氣的。」
孟小白思來想去,決定出手為沈木凡斬斷這朵爛桃花。再說,像梁冰清這麼嬌嬌女玻璃心的,她從中作梗一下,早日棒打這對鴛鴦,除了能報答沈木凡恩情,還拯救了一朵嬌花免受摧殘,更是阻止了一段孽緣,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他?」梁冰清臉色瞬間變得很差,連聲音都有些猙獰起來,「枉費木凡對你這麼好,幫你補課,讓你進步到全校前六十名,你怎麼可以在背後這麼說他壞話?你……你太過分了!」
「不是……梁……梁同學」孟小白在心裡呸了一聲,一不小心,被梁冰清的欲言又止給帶偏了,她清了清嗓子,重新開口道,「沈木凡幫我補習是恩,那我現在不是正攢錢還呢嘛?可他脾氣不好也是事實啊!忠言逆耳,我就算當著他的面也是這麼說的。」
「你……你懂不懂什麼叫尊師重道?」梁冰清對孟小白說沈木凡壞話這件事似乎耿耿於懷,甚至還義憤填膺。
都上升到尊師重道的高度了,孟小白趕緊止住話題,轉而問她:「不是,我說沈木凡到底做了什麼好事,你這麼護著他?」本來只是想轉移話題,話一出口,孟小白靈光一現,暗暗夸自己問得好,得問出她喜歡沈木凡什麼,如此一來,沈木凡也才好知道改什麼不是?
孟小白倒是沒抱多大希望,畢竟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為零,不一定真能問出什麼。誰知,梁冰清竟然立時紅了臉,羞羞答答地回憶起來:「木凡他……那天下著大雨,是他,送的傘……」
孟小白想說……那傘是我送的呀!然而,梁冰清已經踩著小碎步,羞紅了臉,蝴蝶一樣飄然離去了。
她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默默吐槽,就算送傘的確是沈木凡,但他送傘的對象是他的同桌林泉藥呀!姑娘你害羞個什麼勁兒?唉!果然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少女要懷春,攔都攔不住呀!
沈木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孟小白趴在桌上睡得昏天暗地,再看看自己,不辭勞苦又是課後輔導又是送飯的,胸中一團火氣立刻就蹭蹭蹭冒了出來。
人們總說愛是什麼無私的,是不求回報的,可哪怕再不求回報,在自己付出巨大努力的時候,至少不能被對方無視。這是沈木凡的底線,在這段尚未明了的感情里,哪怕是他自己先義無反顧陷進去,也要拉上她,一起沉淪。
後領被人拎起,孟小白不用睜眼也知道,沈木凡回來了。
可惜,她現在不是很想見他。梁冰清走後,她回想起剛才跟梁冰清的對話,開始了自我檢討。她真的只是單純地想幫沈木凡斬斷爛桃花嗎?她憑什麼斷定梁冰清一定就是朵爛桃花,明明人家膚白貌美氣質佳,一看就是初戀情人的最佳人選。
她又憑什麼斷定這是一段孽緣,萬一,這是良緣呢?
她,哪怕是好心,可到底,也是存了私心的吧?她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心機這樣的東西,是她最仇視的東西之一,所以,她絕不會希望自己也去學人家耍心機。就算無法成為自己喜歡的模樣,那麼,至少不能變成自己最討厭的嘴臉。
沒有掙扎,也沒有預料中的鬼吼鬼叫,孟小白這麼一副無精打采、倍受打擊的樣子,不逃脫不抵抗,一副任人宰割的頹廢樣,無疑是少見的。
沈木凡皺了皺眉,回想自己今天留的那道題,做起了檢討,是不是題目太難了?居然被打擊成這樣?
方才那一肚子無名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奈和心疼。她這樣不哭不鬧的樣子,讓他無比頭疼,無從下手。還不如鬧呢!頂多也就是被氣一氣,總比面對這樣悶不吭聲的孟小白強。
沈木凡嘆了口氣,反省著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這種受虐傾向?
他向來冷清慣了,雖說偶爾也對孟小白髮發脾氣,可哄人絕不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於是,乾脆就不哄了。
他把餐盒打開,將裡面的飯菜一一擺放好,溫聲道:「起來,吃飯。」說不哄人,其實,到底還是沒捨得放任她這麼頹廢著不管。
小白果然爬起來了,慢吞吞地移動過去,習慣性接了沈木凡遞過來的湯碗,仰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湯順著食道順流而下,空蕩蕩的胃收到了安撫,恍惚的精神才算好了一點兒。
她從湯碗裡抬起頭,漫不經心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帘,對著湯里的那塊小排骨認真地說:「沈木凡,剛才梁冰清來找我了。」
「嗯。」沈木凡心不在焉喝了口湯,暗中關注著孟小白的一舉一動,原來,不是被難題打擊的?
「她說想跟我一起學習。」雖然還是悶悶不樂的語氣,好歹是開口說話了。要知道,一個平日裡嘰嘰喳喳的人突然不肯說話了,有多讓人頭疼。
沈木凡的腦中不期然閃現出兒時的幾幅畫面,自己曾經連著好幾天不肯開口說一句話,尚赫整天圍著他,有時愁眉苦臉,有時竭盡所能又笑又鬧逗他,忽然就體會到了尚赫那時候的心情。
尚赫當時,原來是這種心情嗎?多年以後,沈木凡第一次有些過意不去,為自己當初的任性不理人。
他回過神,順著她的話問:「然後呢?」
「我拒絕了。」孟小白說著,挖了一勺子白米飯塞進嘴裡,還順帶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有探究,還藏著幾分忐忑。
沈木凡則回以安撫的一笑,說:「做得很好,後來呢?」
「你不覺得我做錯了嗎?」
「怎麼說?」
「雖然……但是……我說不清楚……」孟小白又夾了塊肉塞進嘴裡細細嚼著,愁眉緊鎖,仿佛那肉是個鐵塊。
「為什麼拒絕?」
「哦,我跟她不熟,也不是因為這個……她那麼嬌弱,我一個這麼不拘小節的女漢紙,不小心傷到她就不好了……也不是,我擔心自己會不自在,還要收斂很多脾性,總之,會很麻煩……而且,她喜歡你呀!唉!不小心幫你斬斷了桃花,你不會怪我吧?」
孟小白語無倫次的,說到最後,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達些什麼了,反而是沈木凡,竟然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微微眯著眼笑著,笑得有些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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