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冰淵逢至親,劍鳴撼神魂
永凍原的極光如垂天之瀑,血月與蒼月交匯的光暈給雪地鍍上妖異的紫邊。沐凌萱跪坐在傳送陣殘跡旁,玉牌中的分靈不斷用爪子抓撓內壁,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劍主赴淵時,雙月重合處...「她喃喃重複著雪地上的文字,雷霆疤痕突然灼痛。抬頭望向天穹,兩輪月亮邊緣已經泛起交融的輝光,周楠峻晶體化的身影在月暈中若隱若現。
玉牌毫無徵兆地炸裂。分靈化作流光竄向北方,金黑相間的毛髮在雪地上拖出一道焦痕。沐凌萱急忙追趕,靴底剛觸及焦痕就感到刺骨寒意——那不是普通的冰雪,而是混雜著幽冥之力的永凍玄冰。
三百里外的冰淵裂縫噴涌著藍白色寒氣。分靈停在裂縫邊緣,前爪不安地刨著冰面。當沐凌萱趕到時,小傢伙突然人立而起,異色瞳孔死死盯著深淵下方。
「下面有東西?「沐凌萱掐訣召出星符照明,硃砂痣殘留的感應讓她渾身一顫——深淵底部傳來與星髓源晶同源的波動,卻夾雜著某種更為古老的氣息。
冰壁突然傳來琴弦崩斷般的脆響。分靈猛地叼住沐凌萱袖口向後拖拽,下一秒他們原本站立的位置就被沖天而起的冰錐刺穿。寒氣凝結成霧,霧中走出個身披殘破星袍的男人,霜白的髮絲間纏繞著暗金色鎖鏈,每一步都在冰面留下燃燒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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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家血脈?「男人沙啞的聲音帶著電弧般的噼啪聲,「不對...還有沐家的星力。「他抬手拂開額前碎發,露出與周楠峻附身的狗蛋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右半邊臉布滿蛛網狀的晶化疤痕,瞳孔呈現出不自然的暗金色。
分靈突然發出嗚咽般的低吼。沐凌萱的星符鎖鏈瞬間繃直:「雷雨璋?「這個名字脫口而出的瞬間,男人周身的寒氣驟然暴增。
「二十年了...「男人——或者說曾經的炎陽村天才雷雨璋抬起晶化的右手,指尖凝聚出與周楠峻食指如出一轍的電光,「居然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
深淵底部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震動。分靈渾身毛髮炸起,衝著雷雨璋身後狂吠。沐凌萱這才注意到他腰間掛著塊冰晶,晶體內封存著一朵跳動的蒼白火焰——那分明是星髓源晶的伴生物,極寒心炎!
「您兒子還活著。「沐凌萱突然說道,雷霆疤痕亮起微光,「就在那。「她指向天穹上月輪交匯處,周楠峻晶體化的身影正被十二道黑紅光帶纏繞。
雷雨璋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晶化的右手突然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枚被寒冰包裹的心臟。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心臟接觸月光的瞬間,竟與周楠峻的身影產生同步脈動!
「原來如此...「雷雨璋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當年祭祀石選中騏兒時,我就該想到...「他猛地捏碎冰封心臟,裡面迸發的不是血液,而是與周楠峻體內同源的混沌之力!
分靈趁機撲向極寒心炎。雷雨璋竟不阻攔,反而抬手打出一道電光助它破開冰晶。當蒼白火焰沒入分靈額頭時,小傢伙的體型暴漲三倍,背後浮現出完整的北斗星圖。
「聽著丫頭。「雷雨璋的晶化疤痕開始剝落,露出下面新生的血肉,「我花了二十年尋找破除祭祀詛咒的方法,最後在永凍原發現了初代星君的遺冢。「他指向深淵,「下面埋著渾敦神主被封印的右爪,我要用它劈開月輪通道。「
沐凌萱突然明白過來:「您早知道你的孩子會被星君附身?「
「我賭的是萬分之一的可能。「雷雨璋的右眼完全變成熔金色,「賭降臨的星君會善待我妻兒。「他忽然劇烈咳嗽,咳出的冰碴在空中凝結成微型祭壇形狀,「但現在看來...這位星君比我兒子更需要幫助。「
深淵底部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分靈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按在雷雨璋心口——那裡本該是心臟的位置,此刻卻旋轉著微型的混沌漩渦。更驚人的是,這漩渦的波動頻率與周楠峻體內的雙源晶完全一致!
「您把心臟煉成了...混沌核心?「沐凌萱的星符鎖鏈不受控制地纏上雷雨璋手臂,反饋回的靈力流向讓她震驚——這男人體內流淌的竟不是血液,而是液化的混沌之力!
雷雨璋沒有回答。他抬頭望向月輪交匯處,晶體化的右手突然延伸出十丈長的電光巨刃:「待會通道開啟時,用星力護住靈台。「話音未落,電光已劈向天穹,所過之處空間如琉璃般碎裂。
分靈化作流光融入電光。當這道集合了混沌之力、極寒心炎與星髓源晶能量的光刃擊中月輪時,整個永凍原的積雪瞬間汽化。沐凌萱的雷霆鎖鏈結成防護罩,仍被衝擊波掀飛百丈遠。
等她艱難爬起時,天空已然裂開一道橫貫東西的縫隙。十二道纏繞周楠峻的黑紅光帶如遭雷擊,紛紛縮回裂隙深處。更令人震撼的是,晶體化的周楠峻正在緩慢恢復人形,胸口浮現出與雷雨璋相同的混沌漩渦!
「父子同源...「沐凌萱突然想起星璃的警告,「原來這就是雙月重合的真相!「
雷雨璋的身影出現在周楠峻身旁。他晶化的右手按在兒子額頭,暗金鎖鏈從袖中湧出,將試圖反撲的黑紅光帶逐一絞碎。分靈趁機鑽入周楠峻衣襟,小劍印記迸發的淨化之光與混沌漩渦完美融合。
「醒醒,小子。「雷雨璋的聲音罕見地帶著顫抖,「你娘還在等我們回家。「
周楠峻的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眼。當他看清面前男人的面容時,鎮獄劍突然從虛空顯現,劍尖直指雷雨璋咽喉:「你是...當年拋棄妻子的...「
劍鋒在觸及皮膚前驟然停滯。分靈叼著周楠峻的袖口拼命拉扯,小劍印記投射出洪荒畫面:初代星君在永凍原自斬右臂,將混沌核心封入雷氏先祖體內,世代相傳只等雙月重合之日...
「你不是我父親。「周楠峻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是...初代星君的容器!「
雷雨璋苦笑,晶化的右臂突然炸裂,露出裡面暗金色的骨骼:「容器不假,但父子血緣做不得偽。「他指向周楠峻胸口,「你體內的混沌漩渦,只有雷氏血脈才能承受。「
深淵底部傳來驚天動地的咆哮。一隻山嶽大小的犬爪破冰而出,爪尖纏繞的鎖鏈嘩啦作響。分靈突然發出既恐懼又興奮的嗚咽,體型不受控制地膨脹起來。
「渾敦神主的右爪!「沐凌萱的雷霆鎖鏈纏住周楠峻腰際,「它感應到分靈的存在了!「
雷雨璋的殘臂突然插入自己胸膛,掏出一枚跳動的暗金晶體:「三百年前我找到它時,這爪子就吵著要個宿主。「他將晶體拋向周楠峻,「現在物歸原主。「
晶體入體的剎那,周楠峻如遭雷擊。無數記憶碎片湧入腦海:洪荒戰場上初代星君自爆靈體、雷氏先祖在祭祀石前發下血誓、狗蛋母親抱著嬰兒在雪夜哭泣...最後定格在雷雨璋將心臟挖出,放入永凍玄冰的畫面。
「你...用心臟溫養神主殘肢?「周楠峻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就為了等今天?「
雷雨璋的肉身開始崩解,暗金骨骼卻愈發凝實:「炎陽村的祭祀從來不是獻給神靈...「他的聲音逐漸與深淵中的咆哮重合,「而是為了保持雷氏血脈的純淨,等待星君降臨!「
分靈突然撲向深淵,身形在墜落過程中與巨爪融合。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重組聲中,一隻完整的銀白色巨犬踏空而起,額前赫然是分靈的小劍印記!
「現在。「雷雨璋的骨骼開始化作光點,「握住鎮獄劍,完成初代星君未竟之事。「他最後看了眼周楠峻,虛幻的面容浮現出慈愛,「告訴阿秀...我從未離開。「
當光點完全消散時,周楠峻的鎮獄劍突然暴漲百丈。劍身上的七個符文與分靈印記連成星圖,與銀白巨犬額前的劍紋遙相呼應。沐凌萱的雷霆鎖鏈纏上劍柄,星力順著劍脊流淌,在劍尖凝聚出微型源晶虛影。
「鏡淵十二將正在突破封印。「她指向天空裂隙中若隱若現的逆龍柱,「需要我...「
周楠峻突然握住她的手:「一起。「劍鋒所指之處,空間如水面般分開,露出後面璀璨的星河,「這才是星穹劍典的最終式——「
銀白巨犬仰天長嘯,馱著兩人沖向裂隙。在他們身後,永凍原的積雪突然全部融化,露出下面綿延萬里的巨大劍痕——那是初代星君當年斬出的、橫貫整個荒原大陸的一劍。
而在東夷州某處,雷夫人突然坐起身。她顫抖的手摸向窗台,那裡有片剛剛飄落的雪花,雪中凝結著暗金色的星芒。
「你回來了嗎……」,老婦人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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