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雪原藏秘辛，洞窟現真言
寒風卷著細碎的冰晶，在永凍原邊緣呼嘯而過。周楠峻將林昭容的遺體輕輕放在雪地上，指尖凝聚一絲混沌之力，在周圍畫下簡易的安魂陣。沐凌萱站在一旁，硃砂痣微微發亮，星力探測著方圓十里內的能量波動。
「她眉心的血瞳......「沐凌萱的聲音有些發緊，「與我們在星隕古墓見到的如出一轍。「
周楠峻沉默地點點頭，目光落在懷中虛弱的分靈身上。小傢伙的毛髮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額前的小劍印記也暗淡無光，但那雙異色瞳孔依然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嗚......「
分靈突然掙扎著從他懷中跳出，踉蹌著向前跑了幾步，然後回頭望向二人，眼中流露出急切之色。
「它發現了什麼。「周楠峻扶起沐凌萱，兩人跟隨分靈向雪原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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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深入，氣溫驟降。呼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結成霜，腳下的積雪越來越厚，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分靈的速度卻逐漸加快，仿佛受到某種召喚。
「師弟，看那裡！「沐凌萱突然指向右前方。
一座被冰雪覆蓋的矮丘後，隱約可見一個漆黑的洞口。洞口邊緣的冰棱呈現出不自然的放射狀，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塑造過。更引人注目的是，洞頂刻著一個模糊的符號——周家的族徽！
「周家先祖來過這裡。「周楠峻的指尖撫過那個被歲月侵蝕的印記，鎮獄劍在鞘中微微震顫，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分靈已經迫不及待地鑽入洞中。兩人對視一眼，周楠峻掌心燃起一團混沌之火照明，率先踏入洞穴。
洞內的溫度比外面高了不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的氣息。岩壁上布滿了人工開鑿的痕跡，每隔十步就有一個凹槽，裡面殘留著乾涸的燈油。
「這是人工開鑿的避難所？「沐凌萱的指尖划過牆壁，突然停在一處，「不對，這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周楠峻舉著火團靠近，只見牆面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最上方是一行蒼勁有力的大字：
「周氏第三十七代家主周天胤留書，警示後人。「
「是周家先祖的手跡！「周楠峻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快速瀏覽著那些文字，越看越是心驚。
文字記載了一個與傳說完全不同的故事：渾敦神主並非天生邪惡，而是上古時期守護人間的聖獸。在第一次幽冥入侵時，它獨自抵擋萬千幽冥生物，最終被幽冥之主的血鱗污染。周家先祖與它立下契約，將其被污染的部分封印在永凍原祭壇下，而未被污染的核心則分散成萬千分靈，繼續守護人間。
「所以......「沐凌萱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們一直對抗的，其實是渾敦神主被污染的那部分？「
周楠峻沒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被牆上一幅巨大的星圖吸引——圖中標註著永凍原祭壇的位置，以及十二個環繞它的星位。此刻，其中兩個星位正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雙月凌空......「他喃喃道，「祭壇的封印會在這時最薄弱。「
分靈突然跳到星圖前，前爪按在代表祭壇的中心點上。奇異的一幕發生了——星圖上的線條開始流動，重新組合成一幅新的圖案：一個巨大的犬首祭壇，上方懸浮著兩輪月亮，而祭壇兩側各站著一個人影，一個手持長劍，一個眉心閃著硃砂光芒。
「這是我們......「沐凌萱倒吸一口冷氣。
周楠峻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注意到祭壇下方還刻著一行小字：「唯周沐血脈可啟真祭，然代價甚巨。「
「代價是什麼？「他急切地尋找更多線索，但後面的文字已經模糊不清。
洞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石塊滾落的聲音。分靈立刻豎起耳朵，異色瞳孔在黑暗中閃閃發亮。周楠峻將鎮獄劍橫在胸前，混沌之力在經脈中奔涌。
「有人跟蹤我們。「沐凌萱的星符已經懸浮在掌心，「是星狩衛隊？「
回答她的是一聲尖銳的哨響。洞外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和金屬碰撞聲，至少有二十人將洞口團團圍住。
「周楠峻！沐凌萱！「一個沙啞的男聲在洞外迴蕩，「交出渾敦分靈，可留全屍！「
周楠峻冷笑一聲，劍尖燃起暗金色的混沌之火：「大言不慚！「
分靈突然咬住他的褲腳，用力往洞內拉扯。沐凌萱會意，低聲道：「它可能知道其他出口。「
兩人跟隨分靈向洞窟深處疾行。身後的追兵已經湧入洞中，火把的光芒將岩壁照得忽明忽暗。分靈帶著他們拐過幾個彎，來到一處寬敞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口深不見底的水潭，水面平靜如鏡。四周牆壁上掛滿了古老的兵器，大部分已經鏽跡斑斑，唯獨正對入口的那面牆上懸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格處鑲嵌著一顆暗金色的寶石。
「這是......「周楠峻的鎮獄劍突然劇烈震顫，幾乎要脫手而出。
分靈躍到那柄黑劍下方，急切地吠叫著。沐凌萱快步上前，硃砂痣射出一道金光，照在暗金寶石上。寶石頓時亮起，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
一位與周楠峻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站在祭壇上，手持雙劍——正是鎮獄劍和那柄黑劍。他身旁是一位眉心有著硃砂痣的女子，兩人合力將一團黑金交織的能量封入祭壇。影像最後，男子將黑劍擲向遠方，正好插入這間石室的牆壁。
「鎮獄劍的另一半......「周楠峻恍然大悟，「先祖將它留在這裡，就是為了今日！「
他伸手握住黑劍劍柄。就在接觸的瞬間，黑劍與鎮獄劍同時發出清越的劍鳴，兩股力量如久別重逢的兄弟般交融。分靈興奮地繞著周楠峻轉圈，額前的小劍印記重新亮起光芒。
「小心！「沐凌萱突然推開周楠峻。
一支漆黑的箭矢擦著周楠峻的發梢飛過，釘在牆上嗡嗡作響。石室入口處，十幾名星狩衛兵已經列陣完畢，為首的正是那個在落星峽外發話的統領。
「真是感人的重逢。「統領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布滿星紋的臉——皇族大祭司！「可惜，你們註定要成為祭品。「
他雙手結印，胸前的星形吊墜迸發出刺目的紅光。整個石室突然劇烈震動，水潭中的水如沸般翻湧，一個個氣泡破裂，釋放出腥臭的黑霧。
「幽冥召喚！「沐凌萱的星符在空中交織成網，暫時阻擋黑霧的擴散，「他在喚醒沉睡在永凍原下的幽冥生物！「
周楠峻雙劍交叉，混沌之力在兩柄劍之間形成漩渦。分靈跳上他的肩頭，異色瞳孔死死盯著大祭司。
「你們以為拿到雙劍就能對抗祭壇的力量？「大祭司狂笑起來，「愚蠢！雙月之夜，祭壇會自動吸收周沐血脈的力量，屆時......「
他的話被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打斷。水潭中突然伸出一隻覆蓋著鱗片的巨爪，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十二隻形態各異的幽冥生物從潭中爬出，每一隻胸口都嵌著血鱗碎片。
「殺了他們，留下分靈！「大祭司下令道，自己則退到衛兵後方，繼續結著複雜的手印。
周楠峻深吸一口氣，雙劍在身前劃出完美的十字。混沌之力與分靈的能量完美融合，在劍鋒形成黑金交織的劍氣。
「師姐，還記得洞壁上的星圖嗎？「他低聲道，「祭壇需要周氏血脈才能完全激活。「
沐凌萱會意，硃砂痣光芒大盛：「所以他想活捉我們。「
「那就給他一個驚喜。「周楠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一隻幽冥生物撲來時，周楠峻沒有硬接，而是側身閃避，雙劍如剪刀般交錯斬出。黑金劍氣如同活物，順著血鱗的縫隙鑽入幽冥生物體內，從內部將其撕裂。
沐凌萱則專注於防禦，星符在空中形成複雜的幾何圖案，將大多數攻擊反彈回去。分靈也沒閒著，它時而撲向敵人干擾視線，時而回到周楠峻肩頭為他補充能量。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刻鐘，石室內已經堆滿了幽冥生物的殘骸。但周楠峻和沐凌萱的體力也在急速消耗，尤其是沐凌萱，連續施展高階星術讓她的臉色蒼白如紙。
「堅持住！「周楠峻擋在她身前，雙劍舞成一道光幕，「再拖一會兒......「
他在等一個時機。洞壁上的星圖顯示，雙月凌空時祭壇的力量會有短暫波動，而那正是他們突圍的最佳機會。
大祭司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突然改變策略。他命令剩餘的衛兵結成一個古怪的陣型，十二人站成星形，每人手中都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與他們在皇城茶樓見到的一模一樣。
「以星子之心，喚幽冥之門！「大祭司高聲吟誦。
十二顆心臟同時爆裂，血霧在空中交織成一扇門的形狀。門內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手正試圖穿過門框。
分靈突然發出一聲悲鳴。周楠峻感覺到它體內的能量正在被那扇門強行抽取，額前的小劍印記忽明忽暗。
「它在召喚分靈回歸本體！「沐凌萱驚呼，「不能讓它得逞！「
周楠峻當機立斷，將雙劍插入地面，雙手結出周家秘傳的封魔印。分靈跳到兩劍之間，異色瞳孔中流露出決然之色。
「以周家血脈為引......「周楠峻的眉心滲出一滴精血，落在分靈額前，「請先祖助我斷此邪契！「
沐凌萱也咬破指尖，將一滴鮮血點在硃砂痣上：「以沐家血脈為憑，兩儀共濟，陰陽相生！「
兩人的血液在分靈身上交融，形成一個微型的太極圖案。分靈的身體劇烈顫抖，但眼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當血門的力量達到頂峰時，分靈突然仰天長嘯——
「嗷嗚——！「
一道純淨的金光從它體內迸發，如利劍般刺穿血門。門後的巨手如遭雷擊，猛地縮回。大祭司噴出一口黑血，不可置信地瞪著分靈：「不可能！分靈怎麼可能抗拒本體的召喚？「
周楠峻抓住這個機會，雙劍齊出。鎮獄劍與黑劍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兩道劍氣如蛟龍出海，直奔大祭司咽喉。
大祭司倉促間舉起星杖格擋，但這一劍蘊含了周楠峻全部的力量和分靈的加持。星杖應聲而斷，劍氣余勢不減，在大祭司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們......「大祭司踉蹌後退，眼中滿是怨毒，「祭壇已經啟動，雙月即將凌空，誰也阻止不了......「
他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黑霧，卷著剩餘的衛兵迅速退去。石室恢復平靜，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微微震顫的水潭。
周楠峻雙膝一軟，險些跪倒。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血脈之力的消耗讓他幾近虛脫。沐凌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硃砂痣的光芒暗淡了許多。
分靈走到水潭邊，低頭啜飲了幾口。奇異的是，它身上的裂痕開始緩慢癒合，毛髮也重新有了光澤。
「這水......「沐凌萱驚訝地發現，潭水竟然蘊含著純淨的星力。
周楠峻捧起一捧水喝下，頓時感到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他看向那柄黑劍，突然明白了先祖的用意——這裡是周家留下的補給站，專門為應對今日之局而設。
「休息片刻，然後直奔祭壇。「他沉聲道，「必須在雙月凌空前破壞儀式。「
沐凌萱點點頭，從懷中取出羊皮捲軸。在星力的照射下，捲軸上浮現出新的路線，直指永凍原最深處。
分靈喝完水，抖了抖毛髮，跳上周楠峻的肩頭。它的眼中不再有猶豫和恐懼，只有一往無前的決心。
周楠峻輕撫它的頭頂，低聲道：「不管祭壇下封印的是什麼，我們都會一起面對。「
洞外，永凍原的風雪越發猛烈。天空中的雲層逐漸散開，露出兩輪若隱若現的月亮——一輪血紅，一輪蒼白。雙月凌空的異象，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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