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五章 小界困與出,翰院議兩難
陽光傾灑在新建的翰書院學堂,與周楠峻同一批進入翰書院的學徒們懷揣著憧憬與忐忑,分別踏入了屬於自己的院系,開始了他們的學業生涯。
翰書院有個莊嚴而神秘的議事堂,由院長阿單羅布和六大殿主共同組成,他們掌控著翰書院的重大決策與發展方向。
在院長阿單羅布的提議下,道溪以翰書院繼承人的身份加入議事堂。六大殿主表示同意。對他們而言,這個決定不僅是對道溪的認可,更是對翰書院未來的一種期許。
為歡迎道溪的加入,議事堂特意舉辦了一個特殊的會議。藥王殿主沐靈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中滿是好奇。這個名為道溪的師弟讓她感到十分陌生,她十分疑惑,明明是她安排了周楠峻以這個身份進入學堂的,難道中間出現了差錯?
短暫時間的接觸讓夜黃天對這位道溪弟子也沒有熟悉之感,其他幾位殿主更是如此。因為當初進入翰書院大殿時,在師姐易容術的作用下,周楠峻用的是二公子其中的一個面容;再者,在浩瀚知識的滋養下,他的靈魂發生了巨大變化,變得更加深邃、內斂,蘊含著無盡的智慧與力量。若兩者靈魂沒有深入交流,也很難從靈魂上加以識別。
而如今的道溪,則是周楠峻原本的面貌,也就是原生狗蛋的身體。這個變化讓那些曾經與周楠峻有過一面之緣的人極難將他與道溪聯繫起來。
翰書院六大殿原本劍拔弩張的局面因學堂的異象有所緩和。對于丹鼎殿主軒轅焱來說,經過幾個月的大肆搜查,神藥靈源聖芝基本可以確定找不到了。他修為已達武皇巔峰,神藥氣息濃厚,即使藏在玉盒內封閉,以他這樣的修為,也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但令他失望的是,神藥的氣息在這個小世界已徹底消失。
這隻有兩個可能,一是神藥已被人吞服並迅速煉化;二是神藥去了另外一個小世界。
這兩個可能都讓軒轅焱取得這枚神藥成為了不可能。作為武皇巔峰的軒轅焱也不曾擁有小世界,若在這個翰書院還有擁有小世界的人,其武力該有多麼可怕,這個後果是軒轅焱無法承擔的。
至於神藥進入人體識海,這在理論上是不成立的,有時,真理只能掌握在極個別人手裡。
武皇巔峰的壽命長達八百歲,最高記錄在一千二百歲,軒轅焱已經活了六百年,雖然還有幾百年時光,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眼看神藥無望,道溪的神跡卻讓他重新看到了希望。道溪身上散發出來的神秘氣息和潛力,讓軒轅焱仿佛看到了新的曙光。
這個希望讓軒轅焱徹底偏向了這位小師弟,同樣的理由,其他武皇五階以上的殿主也做出了同樣的選擇。誰都知道,在這個充滿變數的世界裡,一個有潛力的繼承人對自己的未來有多麼重要。
至於武皇五階以下的殿主,雖然還沒有壽命急切的需求,但師弟的成長空間也讓他們有所偏向。他們看到了道溪身上的無限可能,滿心期待他能為翰書院帶來新的輝煌。
因為翰書世界不只有翰書院,還有更多強大的勢力存在。
近幾百年來,翰書院議事堂破天荒地因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達成了前所未有的一致意見。
緊接著,議事堂迎來了新改組後的首個重大議題:翰書院的未來走向。
翰書院這個神秘的小世界,已然在世間存在了千百萬年之久。它宛如一顆璀璨的明珠,隱藏在時空的深處。
每二十年,這個小世界便會在各大陸驚艷現世,敞開懷抱迎接新鮮血液的注入。來自四面八方的年輕才俊們懷揣著夢想和憧憬,紛紛湧入這個神秘的世界。
然而,這個小世界設有一道門檻,人進來相對容易,可出去卻有所限制,每次僅僅只能有兩個人離開。
每當小世界即將臨世前夕,翰書院內各方人士都會為了爭搶這兩個珍貴的名額而紛爭不斷,甚至血流成河。
小世界固然有其獨特之處,但外面那更為廣闊的天地,無疑擁有著更為巨大的發展空間。
除此之外,思鄉之情也讓這兩個名額顯得特別珍貴。像周楠峻、孫婉清這樣的學徒或者學子,這麼多年積累,都有幾百萬人之巨。學業有成之後,誰不想回到家鄉,看看那些已經老去的親人,聞聞故鄉那泥土的芬芳!
外面的人想進去,裡面的人想出去。遙想幾千萬年前,翰書院第一任院長宋真江曾感慨,翰書院這個小世界仿若一座無形的牢籠,一座束縛人性的牢籠。
他提出一個設想,若要衝破這一樊籠,需等待一個特殊契機。那便是有人融合一件極其陰寒之物,勇敢踏入翰書院極深之處——潭林淵。
在那裡,存在著神秘的古老陣法核心。此人憑藉融合後的陰寒之力激活陣法核心,引發強大的空間波動。隨著波動的擴散,一道隱藏的空間之門可能會緩緩浮現。
這扇門連接著未知的世界,或許是通往自由的出路。人們可以通過這扇門逃離翰書院的禁錮,開啟新的征程。
於是,自古以來,翰書院就有一個計劃,名叫「破籠」。
如今,契機已經來臨,孫婉清擁有了冰霜之心。現在的問題是,孫婉清遲遲沒有完整煉化冰霜之心,翰書院面臨抉擇。
抉擇一,繼續讓孫婉清煉化冰霜之心,直到她煉化完成。
抉擇二,處死孫婉清,重新安排人員收服冰霜之心。
抉擇二的操作非常有難度,首先殺死自己的學徒,會讓人非議和心寒;其次冰霜之心脫離操控後,會不會再次被收服也是個問號。寶物有德者居之,而不是武力高就可以做到。
目前議事堂眾人分為兩派,院長阿單羅布、夜黃天、沐靈萱和凌御霄的想法是再等等孫婉清,讓她煉化了冰霜之心後再啟動「破籠」計劃。
軒轅焱、炎雲破、蕭不塵三人則建議立即尋找替代人員,一旦找到,即刻廢去孫婉清,開啟「破籠」。
周楠峻臉色鐵青。看來當初軒轅焱剝奪自己冰霜之心,也是為了安排自己人前去潭林淵,因為那時孫婉清已經選擇了丹尊殿。而如今,孫婉清遲遲沒有煉化冰霜之心,這廝便又起了更換之心,估計他已經有了心中的人選,而這人選,也一定在他陣營之內。
雙方陣營涇渭分明,想法全然不同,現在就只有周楠峻這位道溪師弟沒有表態了。
周楠峻想起了萬金樓,為了修復星漏體,他讓自己來翰書院,就是為了去潭林淵,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嗎?雖然萬家勢力一直在寒淵絕地,可是萬金樓為什麼會知道翰書院的潭林淵呢?
萬家和翰書院有什麼聯繫嗎?周楠峻想不明白。
不過即使孫婉清能夠煉化冰霜之心,他也絕不會讓孫婉清獨自去冒這個險。
這時候,「拖」字訣永遠不會錯。他微笑道:「院長,各位殿主,前期我也有所聽聞,冰霜之心被兩個人煉化,雖然其中一人放棄了冰霜之心的所有權,但是眾所周知,寶物一旦被人煉化玷污,即使主動放棄,也會在其中留下深刻烙印。或許,這就是婉清師姐未能及時煉化冰霜之心的原因所在。」
阿單羅布很驚訝:「這件事情知道的人很少,師弟你怎麼這麼快就知道了?」
周楠峻面露羞赧,開口道:「院長,前些日子婉清師姐前往丹鼎系報到,我偶然路過,察覺師姐渾身冰涼。一番詢問後,方知緣由。師姐言,她並非不願努力煉化冰霜之心,只是在煉化之時總覺有缺憾,始終無法成功煉化。」
聞此,眾人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看來這位道溪師弟亦落了凡塵。
此刻,軒轅焱剝奪孫婉清冰霜之心的念頭倒是淡了幾分。若道溪喜歡孫婉清,這無疑是交好道溪師弟的最佳途徑。
他沉吟片刻,說道:「道溪師弟的想法本殿已然明白。既如此,便再給婉清一些時間,讓她全力煉化冰霜之心。至於靈陣殿後山禁制內的那位弟子,我認為還是應儘快處理,以免耽誤婉清弟子的煉化。夜殿主,你意下如何?」
軒轅焱言辭巧妙,有意將孫婉清學徒的身份抹去,直接以弟子相稱,討好道溪的意味明顯。
靈陣殿主夜黃天劍見軒轅焱點到自己,搖搖頭道:「在下才疏學淺,靈陣殿後山禁制我確實無法進入,否則當年我也不會被困其中難以脫身。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進入過後山禁制。」
符籙殿主蕭不塵道:「前些日子,丹尊殿左護法凌駱寒來我處求取符籙,言及他在裡面三年,竟一步都不敢邁出。凌駱寒陣法基礎確實極差,但作為武皇八階強者,被困其中如此之久,且那般狼狽,實屬罕見。」
煉器殿主炎雲破贊同道:「據凌駱寒所言,陣法似有人操控。最後他還是被人放出。既然放人的並非夜殿主,而是另有其人,此事便值得推敲。還有那個自稱二公子的進入後便音訊全無,卻又確定未死。那麼放人的會不會是這個二公子,又或者二公子與那個陣法高手在一起?」
沐靈萱接過話題:「這個二公子當初在丹藥、陣法、黑洞測試中均為第一名,甚至還獲得了冰霜之心的認可。如此具備大氣運之人,若他取得了靈陣殿後山禁制的控制權,我覺得極有可能。」
殿上眾人陷入沉默。
這樣一位天才,只因行為看似孟浪了些,便將其推至對立面,不知是禍是福。
最後,院長阿單羅布打破僵局,他道:「此事我們暫且擱置,先讓婉清這名學徒,嗯,婉清弟子先煉化冰霜之心。另外,道溪師弟是伏生老師的關門弟子,按理來說他是我們所有人的師弟,但全部這樣論恐會亂了輩分。如此,道溪,我與幾位殿主便依舊稱你為師弟,而其他人,就統稱道溪老師吧。」
周楠峻欣然點頭。
次日,孫婉清脫離了學徒身份,直接進入丹鼎系核心弟子的班級。這一情況讓新班級的弟子們驚愕不已。通常情況下,學徒身份若沒有歷經百年時間且做出重大貢獻,是絕難擺脫的,它與奴籍類似,只是名稱稍好聽一些。
不過,孫婉清脫離學徒身份也讓眾多翰書院學徒看到了希望。他們相信,這裡面有道溪老師運作的痕跡。他們渴望有這麼一天,道溪老師能夠將學徒身份真正廢除。
若沒有周楠峻的提議,學徒根本不可能進入學堂學習。正因如此,翰書院的所有學徒們都對道溪老師滿懷感激。
周楠峻原本打算等這邊的事情安定下來後,先進入蟒龜騎獸里的地下宮殿一探究竟。因為他對古文字的組織和理解已經極為精通,完全可以進一步了解收集來的地下宮殿的藏品。但墨玉真人告知他,目前蟒龜騎獸只能讓靈魂體進出,若以靈魂體去查看這些寶藏,時間長了容易被寶藏的寶光所傷。或許等到權限進一步開放,周楠峻的肉體能夠進入之時,再去查看也不遲。
這就好比當初站在店門外看著餐桌令人垂涎欲滴的紅燒肉,看得見,卻吃不著。
想起地球上的紅燒肉,周楠峻饞了,也想家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