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既然無從救贖，就一起下地獄
第114章 既然無從救贖，就一起下地獄
「不用，我的身體我清楚。」暖城淡漠的說道，雖然他不過十八歲，卻早就做好了隨時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
慕炎心裡酸澀的不成樣子。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沒等慕炎再說話，梁暖城開口下了逐客令。
慕炎微嘆了一口氣，「我會盡全力找捐贈者。」
梁暖城沒應聲，慕炎推門出去。
慕婷婷一直等在門口，見慕炎出來，試探著說道「爸，去看看媽吧……」
慕炎點點頭。
和慕婷婷一起去了孟少晴的病房。
「媽，爸來看你了。」慕婷婷上前挽著孟少晴的胳膊，說道。
孟少晴抬眸看著慕炎，曾經她真的以為自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她遇見慕炎的時候，孟家正在敗落，為了保住孟家，她的父親要把她嫁給一個老頭子。
孟少晴知道自己根本躲不掉，那場本來應該宣布她訂婚的酒會，她遇見了慕炎，慕炎三十多歲，年齡也不小，只是他從來沒有什麼緋聞，潔身自好，又有慕家深厚的背景，是S市貴家小姐追逐的對象。
孟少晴從來沒想過，一見鍾情這樣的事會發生在她身上，慕炎越過人群走向她，對她伸出手，她至今都記得他當時的話，他說，跳個舞，好嗎？
慕炎的勢力比那個老頭子強太多，孟父直接把訂婚的事情壓了下來。
慕炎對孟少晴也展開了追逐，很快他們訂婚，接著結婚，沒多久孟少晴有了孩子……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幸福的，結婚多年，慕炎對她很寵甚至可以說是溺愛，從來沒有任何的緋聞沾身。
貴婦圈裡沒有人不羨慕孟少晴……
只是，到了今天孟少晴才知道，她不過是有一張和慕炎心底硃砂一樣的臉，他才會寵著自己，其實他只是通過這樣的方式來彌補自己心底的遺憾。
從未有過的疲倦感襲來，孟少晴眸底微微濕潤。
「婷婷，出去一下，我有話和你爸說。」孟少晴吃力的開口，她知道她今天無論有意無意都傷害了梁暖城，她知道慕炎一定不會就這麼算了，她想努力維持的和睦的家，真的，快要散了。
「媽，跟爸好好說。」慕婷婷遲疑了一下，起身，看了看慕炎，轉身出了病房。
「你愛過我嗎？」孟少晴忽然問道，慕北琛走了之後孟少晴想了許多，她知道自己最近做了許多曾經怎麼都不會做的事，無論是對梁暖暖還是梁暖城，她變了，她被自己心底的執拗折磨的完全變了樣子。
慕炎看著孟少晴，半晌，才開口，「少晴，我們夫妻這麼多年，不是沒有感情的。」
孟少晴忽然笑了起來，笑的眼淚都要蹦出來。
夫妻這麼多年？
不是沒有感情！
是有感情，又是什麼樣的感情？
愛情，還是親情？
亦或是，只是時間堆積下來的習慣了，而已？
為了梁暖城，他連離婚兩個字都能提出來，有愛嗎？孟少晴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她其實真的只是希望慕炎能夠欺騙她一下，哪怕明知道是欺騙也好。
「我同意。」孟少晴縮在被子裡的手緊緊的握成拳，指尖摳進肉里。
慕炎頓了一下，不明所以。
「離婚，我同意。」孟少晴吸了一口氣，說道。
慕炎臉色沉了下去。
「暖城回慕家，你不同意。」
孟少晴搖搖頭，她現在真的什麼都不想，她想離開慕家，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離開慕家之後能去哪裡，她也不知道自己以後要怎麼一個人面對孤獨的老年生活。
她已經老了，是的，五十幾歲的女人，能不老嗎？
她想妥協，想守著家，只要慕炎願意什麼都可以，但她忽然發現自己真的，守不住了……
她對梁暖暖，對梁暖城做了那麼多事，換成是她絕對不會原諒自己，梁暖城也絕對是容不下自己的。
與其被慕炎趕走，不如最後給自己留一點尊嚴。
「讓北琛安排吧。」慕炎嘆了一口氣說道。
孟少晴眼淚緩緩的落下，她的丈夫，很快就不是她的了，心口痛的厲害。
慕炎看了孟少晴一眼，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他不是薄情的人，孟少晴跟他的時候正值青春年華，他對她的寵是真的，轉眼多年，他們之間除了在暖城的事情上發生過爭執，再沒有任何的摩擦，她要轉身，他心裡不舍。
只是，他習慣了高高在上，挽留的話，不會說。
開門的聲音響起，像是宣判結束的釘錘之聲，孟少晴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大哭。
*
慕北琛接到慕炎電話的時候，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的父母真的要離婚。
「爸……」
「去安排吧，孟家那些人都是勢利眼，你媽要是回去，肯定要吃虧，在老宅她也住了多年，老宅給她，我們的事也秘而不宣，家裡人知道就成了。」慕炎說道。
「爸，你和媽……」
「我們已經商量好了。」
「爸……」沒等慕北琛再說什麼，慕炎已經掛斷了電話。
慕北琛拿著電話，半晌沒有換姿勢。
梁暖暖就坐在他身邊，慕炎的話，她聽得清楚，一時間也說不清自己心裡的滋味。
她知道慕北琛心裡一定是不好受的，沒有誰能坦然的接受自己父母離婚。
「北琛……」
「我沒事。」慕北琛低沉的聲音響起，伸手將梁暖暖擁在懷裡，他抱著她，心才能慢慢的安穩下來。
在他的印象中，父母是恩愛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事情一點一點被揭開，會是如此的面目全非。
梁暖暖緊緊的環著慕北琛的腰身，給他力量。
知道慕炎和孟少晴正在辦離婚，慕婷婷哭的眼睛都腫了，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她完全沒有能力接受。
她想找一個宣洩情緒的方式，但是她沒有，她不敢去買醉，她甚至不敢一個人晚上在外面，那晚的經歷太可怕，如果不是冷曄，她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雖然，即使是冷曄，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她坐在醫院的公園裡，輕聲抽泣。
「麻煩。」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面前多了一張紙巾。
慕婷婷驚愕的抬眸，冷曄單手抄兜一手拿著紙巾站在自己面前。
「拿著，髒死了。」嫌棄的話響起，慕婷婷回過神來，急忙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又清了清鼻子。
「他們的事，你管不了。」冷曄的聲音再次響起，慕婷婷愣了一下，他是在安慰自己嗎？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放不下，你爸對暖暖的外婆執拗多年，你媽對自己的完美家庭執拗不放，分開，對他們都有好處。」冷曄悶悶的說道，他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搭錯了神經，看見慕婷婷一個人哭的可憐兮兮的，竟然鬼使神差的過來安慰她！
慕婷婷急忙點點頭。
「我走了。」冷曄起身，大步進了醫院。
慕婷婷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的身影，直到看不到……
坐了一會，腿有些不舒服，慕婷婷起身活動了一下，也進了醫院，她看過孟少晴，孟少晴的情緒很差，這會準備去看看梁暖暖。
梁暖暖的病房。
慕炎和孟少晴的離婚手續，慕北琛需要親自處理，去了律師樓。
冷曄敲門進來。
「身體怎麼樣了？」冷曄開口問道。
「已經好多了。」梁暖暖點點頭。
「暖城呢？」
「不是很好。」梁暖暖眸子微微濕潤，暖城已經告訴她，他知道他們不是親姐弟的事……
梁暖暖直到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暖城一直在配合自己演戲，他什麼都知道就是不說，只是不想自己難過，自己這個弟弟即使不是同父同母，也仍舊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她怎麼捨得失去他。
「會有辦法的。」冷曄放柔了聲音說道。
「只有半年的時間了，怎麼辦？冷曄，我很怕，我怕找不到捐贈者。」梁暖暖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慕家的人都在找，我的人也在找，一定能找到的。」冷曄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
「我心裡難過……」梁暖暖一邊擦著眼淚眼淚一邊不斷的往出掉，「如果不是慕夫人，暖城也不會，但現在她都要離婚了……」
「你就是心思太善良，她離婚是她咎由自取。」冷曄淡漠的說道，他不認為孟少晴有什麼好同情的，心思狠辣的女人，失去什麼都是自找的。
慕婷婷站在門前，冷曄的話她聽得清楚，這才是他真實的想法，在暖暖面前他才會說真話。
「你別想太多，記住你是孕婦。這些操勞的事讓慕北琛去做。」冷曄接著說道。
梁暖暖點了點頭。
「那件事，我會儘快……」梁暖暖提起找車子的事。
「等你身體穩定一些再說吧，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不急在一時。」冷曄緩緩的說道。
梁暖暖有些意外的看著冷曄。
「看我幹嗎，好好養病。」冷曄扔下一句話，起身出門，一開門，正碰上站在門口的慕婷婷。
四目相對。
冷曄淡漠的擦肩而過。
慕婷婷心裡湧上的全部是苦澀。
「婷婷……」梁暖暖有些尷尬的看著慕婷婷，她和冷曄之間確實是沒什麼，但之前的緋聞畢竟沒有完全過去……
「大嫂，我來看看你。」慕婷婷也尷尬的一笑，進了房間。
「坐。」
兩個人都明顯心不在焉的聊了一會，慕婷婷離開。
*
慕家老宅。
慕北琛和律師，孟少晴、慕炎坐在客廳。
「慕先生，慕夫人，這是離婚協議，請二位過目。」律師雙手將協議送上，孟少晴和慕炎各一份。
孟少晴看都沒看，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利落的簽上自己的名字，在她看來長痛不如短痛。
慕炎眸底閃過一抹暗光，翻到最後一頁，簽上名字。
「慕先生，孟女士，二位的離婚手續正式生效。」律師說道。
慕夫人。
孟女士。
孟少晴心裡泛起的苦澀能把她淹沒。
「孟女士，您沒看協議，我跟您簡單的說一下，慕先生把自己名下5%的股份轉給您，同時這座老宅轉到慕總的名下，您有永久的居住權，其他的財產分割明細都在協議上做了詳細的標註，您可以看看。」律師說道。
孟少晴愣了一下，不離開老宅嗎？
「王律師，您先回去。」慕北琛開口道。
律師識趣的起身，慕北琛之前說過，慕家夫婦離婚的事絕對要保密，他們做這行的自然有職業操守，懂的什麼可說什麼不可說。
客廳里剩下三人。
「媽，您就在老宅住這，這麼多年也習慣了。」慕北琛說道，。
「如果你覺得不方便，我可以搬出去。」慕炎看著孟少晴糾結的神色，悶悶的說道。
「不用……」孟少晴急忙開口，她懂，慕炎這麼做是顧及她的顏面，他們離婚的事秘而不宣，她仍舊住在老宅，除了家裡人沒人知道她離婚，她在外人眼中仍舊是慕夫人……
「就這麼定了。」慕炎起身，上樓。
「媽，好好的。」慕北琛輕輕的抱了抱孟少晴，起身離開。
*
醫院。
慕北琛一身疲憊的回到病房。
梁暖暖單看他的臉色就知道，慕炎和孟少晴的手續已經辦完了。
「北琛，你還好嗎？」
慕北琛疲憊的靠在梁暖暖懷裡，搖搖頭，他不好，一點也不好，親自辦了父母的離婚手續，親弟弟在病房等著捐贈者，捐贈者毫無消息，妻子身體孱弱住院陽台，另一個弟弟下落不明，慕北堂說他去找韓紫凝，接著人也沒了消息……
他哪裡還能好得起來。
梁暖暖讓慕北琛躺在自己的腿上，小手輕輕的落在他的太陽穴上，一下一下的按著。
「會好的，慢慢都會好的。」
她的聲音很輕，沒多久慕北琛就睡著了。
梁暖暖看著他完美的五官，輕輕的出了一口氣，北琛，找到撞子清的肇事者，如果真的是你的家人，我們要怎麼辦？
梁暖暖緩緩的閉上眼睛，她現在也不想面對那些她早晚都要面對的事，躲過一時算一時。
梁暖暖在醫院又住了一個星期，七月中旬，她出院。
梁暖城也跟著出院，他不喜歡醫院的味道，覺得壓抑。
梁暖暖要帶他會好景山莊，被暖城拒絕。
「我習慣了在小漁村。」
「你一個人，我不放心，我過去和你一起住。」梁暖暖立刻說道。
「姐……」梁暖城本能的叫了一聲，話出口，又想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其實並不是姐弟，聲音哽在嗓子裡。
「暖城，只要你想叫我姐，我永遠都是你姐。」梁暖暖一把抱住梁暖城，忍著淚，她不想讓他情緒起伏。
梁暖城勾唇一笑，「恩，姐，我其實不是一個人在住，有個朋友陪我，你去了她不好意思來了。」
「朋友？」梁暖暖詫異的看著梁暖城。
「是，女的。」梁暖城俊臉微紅。
「暖城，你交女朋友了。」梁暖暖驚愕的問道。
「不是，只是很好的朋友，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不會去害別人的。」梁暖城打趣的說道。
一句話卻讓梁暖暖紅了眼眶。
「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梁暖城急忙安撫梁暖暖的情緒。
「會找到，我保證。」慕北琛輕輕的拍了拍梁暖暖的肩膀，說道。
半晌梁暖暖才穩住了自己的情緒，兩個人一起把梁暖城送到了小漁村。
見到韓妖夭的時候，梁暖暖絕對是驚愕的，她怎麼也想不到，梁暖城竟然會和韓妖夭在一起……
「姐，夭兒，你認識的。」梁暖城笑著說道。
「啊，認識。」梁暖暖回過神來，急忙應聲，她瞬間警惕起來，她不知道韓妖夭靠近梁暖城的真實目的是什麼！
「慕太太你好。」韓妖夭緩緩的出聲。
「你好。」梁暖暖本能的看嚮慕北琛，慕北琛輕輕的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姐，你回去休息吧，好好照顧寶寶。」坐了一會梁暖城就下了逐客令。
梁暖暖被慕北琛帶上了車子。
「北琛，夭兒怎麼會跟暖城在一起？」梁暖暖車子離開小漁村立刻問道。
「她是冷曄的人。」慕北琛靠邊停車，看了看梁暖暖，說道。
「冷曄，你說她是冷曄的……」梁暖暖腦子嗡的一聲，冷曄安排了人在暖城的身邊，他準備對暖城下手。
「暖城一早就發現了，上次你被冷曄帶走，我也是通過韓妖夭查到了冷曄，才鎖定了位置。」慕北琛接著說道。
「北琛，暖城……」梁暖暖緊張的抓著慕北琛的手。
「冷曄先前給暖城下了藥。」慕北琛說道，梁暖暖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他……」
「在你回來之後，他又給了夭兒解藥。」慕北琛說道，「暖城很聰明，毒藥解藥他都沒吃，沒事的。」
梁暖暖這才鬆了一口氣，「冷曄，只是太生氣了……」
「暖暖，現在可以告訴我，洛子清到底怎麼了嗎？」慕北琛試探著問道。
他一直想問洛子清的情況，又擔心梁暖暖的身體，現在她的情況穩定下來，他才開始詢問。
「子清……」梁暖暖微微有些哽咽，「我，我跟他分手的那天，他出了車禍，成，成了植物人……」
「植物人！」慕北琛驚愕的看著梁暖暖，他終於明白冷曄為什麼會前後有那麼大的反差，為什麼對梁暖暖步步緊逼，而暖暖卻一直在妥協，她在愧疚！
那麼善良的暖暖，洛子清又是因為分手才……
「暖暖。」慕北琛伸手將梁暖暖擁在懷裡。
梁暖暖小手緊緊的抓著慕北琛的衣襟，「北琛，我心裡好難過。」
「暖暖，我知道你一定會內疚，但不要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梁暖暖伏在慕北琛的胸口，唇動了動，還是沒有把那件事說出來。
好一會梁暖暖平復好心情，慕北琛才開著車子，二人一起回了好景山莊。
梁暖暖就一直留在好景山莊養胎。
李嬸跟著照顧，慕北琛只要時間允許就會回好景山莊陪梁暖暖，轉眼時間時間到了八月。
孟少晴和慕炎仍舊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沒有人知道慕家的夫婦是離了婚的。
慕北堂仍舊沒有消息。
慕婷婷每天在慕氏上班，朝九晚五，只是少了許多生氣，之前她被算計的事，冷曄替她查了，也替她收拾了那幾個人，其中有一個就是麗莎，曾經想勾引慕北琛的那個女人。
梁暖城平靜的小漁村生活，韓妖夭一直陪著他，照顧他的起居，藥也一直沒斷，身體卻仍舊一天比一天差，梁暖暖每周都去一次小漁村，看過暖城之後，回來的路上，都會哭，她捨不得他……
冷曄沒再出現在梁暖暖面前，梁暖暖每次打電話想去看看子清，冷曄都是一句話回復，查到肇事者。
八月，梁暖暖的小腹已經微微隆起。
「我想回老宅，轉轉。」梁暖暖對慕北琛說道。
慕北琛微愣了一下，從梁暖城出事了之後，梁暖暖再沒提過去老宅，孟少晴和慕炎自然也都沒提讓他們回去。
「怎麼了？」慕北琛問道。
「也不能總也不見，是不是？」梁暖暖眨眨眼說道，冷曄告訴她，慕家老宅有一個大的停車場，慕家不怎麼開的車子都停在那，慕北琛和慕北堂的車子也都在。
「好，媽……」慕北琛看看梁暖暖欲言又止。
「我就去轉轉，如果她不高興，我就回來，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還有王叔在呢。」梁暖暖柔聲說道。
「晚上，我們一起回去。」慕北琛說道。
「我下午先回去，讓司機送我，我想在老宅轉轉。」梁暖暖說道。
慕北琛想了一下才點點頭，老宅已經許久沒有聚過，他們也是時候回去一次。
親自給管家打了電話，告訴他下午梁暖暖回去，自己散會之後也回去。
管家聽說二人回來自然是高興的，最近老宅都是陰沉沉的太過壓抑。
下午，司機把梁暖暖送到了老宅。
慕婉柔先梁暖暖一步到了老宅，和孟少晴在孟少晴的房間裡聊天。
「大少奶奶，夫人在房間裡，我去請她下樓。」
「不用了王叔，我有點事想問問您。」梁暖暖說道。
「您說。」王叔急忙說道。
「我聽北琛說，老宅有個停車場，我能不能去看看。」梁暖暖試探著問道。
「當然可以，我給您帶路，停車場很大，您是想要一輛車嗎？」王叔問道，慕家的停車場裡都是豪車，動輒上百萬，慕北堂後來開回來都是千萬以上的。
「可以嗎？」梁暖暖應聲。
兩個人並肩進了地下停車場。
「當然可以，您相中什麼車子，我給您找鑰匙就是。」王叔笑著說道，難得大少奶奶主動開口要東西，他是一定要滿足的。
「我對很多進口車都不是很熟悉，寶馬車有嗎？」梁暖暖問道。
「寶馬啊，有的，X6有一輛，不過已經停了好幾年了，您要是喜歡，可以讓大少爺給您提輛寶馬其他系的新車。」王叔說道。
「好幾年，以前是誰開的？」梁暖暖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強壓住自己的情緒，問道。
「是夫人的車子。」
梁暖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的炸開！孟少晴，是孟少晴！
「那，那輛車一直是夫人自己開著的嗎，有沒有給司機開過？」梁暖暖追問道。
「沒有，夫人那時候剛剛學了開車，比較好奇，車也是她自己選的，說買個便宜點的車子練練手。」王叔沒多想，如實答道。
「後來，怎麼不開了？」梁暖暖咬牙問道。
「我也不清楚，有一天下大雨，回來之後，夫人就直接把車子停在了最裡面，讓人清洗之後，就再沒見夫人開過車子。」王叔答道。
「帶，帶我去看看。」梁暖暖胸口的火焰幾乎是要裂開了一眼，洶湧的燒的自己生疼。
是她，真的是她，時間一切都對的上。
如果車子上真的有劃痕，就是確鑿的證據。
王叔有些不解的看著梁暖暖，「大少奶奶，那輛車停了許久。」
「王叔，我就要那輛車，帶我過去，你去幫我找鑰匙。」梁暖暖緩緩的說道，異常的堅定。
王叔微愣了一下，這麼強勢的梁暖暖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本能的順從，帶她到車子旁邊，車子停在停車場的最裡面。
「您去找鑰匙，我在這等您。」梁暖暖說道。
王叔點點頭，轉身去找鑰匙。
梁暖暖大步走到車子旁邊，根據冷曄說的位置，找到了劃痕，她單手扶著車子，吃力的喘著粗氣，她找到了，她找到了撞了暖城的車子，是孟少晴的，是她！
同時，孟少晴的房間裡。
「大嫂，你知道那個洛子清出了車禍嗎？」慕婉柔壓低了聲音問道。
「說他幹什麼？」孟少晴坐在那，頭上別了一根簪子，最近她幾乎足不出戶，她想過平靜的生活，梁暖暖和北琛，他們要怎麼樣都讓他們年輕人去決定就好，她就安穩的守著老宅，終老此生。
「我查到，那個冷曄是洛子清同母異父的哥哥，而且，洛子清五年前在檀香山出了車禍，聽說肇事者沒有及時送醫，所以才會成了植物人。」慕婉柔看著孟少晴的臉。
孟少晴臉色瞬間變得僵硬起來，檀香山，五年前！她的血液在快速的凝固，怎麼會那麼巧合！
「聽說，是一輛白色的寶馬X6撞的，那天下雨，沒有拍到肇事者的照片，大嫂，我記得你那時候開的就是X6。」慕婉柔說道。
「不是我！」孟少晴脫口否定道。
「我知道不是你，但不知道為什麼冷曄就一口咬定是慕家的人，他還讓梁暖暖查，據說當時車子上留下了什麼劃痕，他們找到車子就能找到證據，大嫂，真的跟你沒關係嗎？」慕婉柔唇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安靜跟她說起洛子清車禍的事情，又提了慕家提了寶馬車，她就立刻鎖定了孟少晴，當年的事，她知道的太清楚。
「你，你別胡說。」孟少晴有些慌亂的否定道。
「大嫂，你忘了那天我和你一起去的香檀山許願，之後，我不舒服睡在你車子的後面，當時我感覺好像是撞了人，但你說沒有。」慕婉柔緩緩的說道。
「沒有，我沒有撞人。」孟少晴激動的拔高了聲音否定道。
慕婉柔按住孟少晴的手，「大嫂，我們是姑嫂，永遠都是一條心的，況且那天我還在車子上，怎麼說我都是脫不了干係的，所以你放心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孟少晴臉色慘白的看著慕婉柔。
「大嫂……」慕婉柔正要說話，聽見樓下的動靜，二人起身。
管家王叔正在讓人找車鑰匙。
拿到車鑰匙，王叔就朝停車場走去。
「老王是朝停車去的嗎？」慕婉柔警覺的問道。
孟少晴一愣，急忙起身，下樓，慕婉柔跟了下去，「管家剛剛鑰匙做什麼去了？」
「夫人，大少奶奶來了，說是想要輛車，管家陪著大少奶奶去選車。」傭人答道。
「選車，選的什麼車？」慕婉柔立刻問道。
「是輛寶馬車。」傭人答道。
孟少晴身子一晃，慕婉柔急忙扶住，「我們快過去，大嫂。」
兩個人步履匆匆的朝停車場走去。
而此時梁暖暖已經拿到了車鑰匙。
「大少奶奶，您要是想試車的話，等大少爺來陪您吧，您現在帶著身子，怕是不方便。」王叔說道。
「沒事，我就轉一圈。」梁暖暖拿著鑰匙上車。
管家也只好讓出了位置。
梁暖暖雙手握在方向盤上，幾乎可以看到當時子清被車子撞到的情景，他一定痛極了……
梁暖暖強壓下心中的痛和憤怒，發動車子，不管是誰，做錯事就應該接受懲罰。
孟少晴也不例外。
梁暖暖開著車子眼看就到了停車場的門口。
孟少晴和慕婉柔忽然沖了出來，梁暖暖本能的踩了剎車。
刺耳的剎車聲在停車場迴蕩。
梁暖暖的身體被重重的晃了一下，落回椅背上，小腹隱隱作痛，她隔著窗子瞪著孟少晴。
那一眼，孟少晴知道，梁暖暖已經知道自己撞了人……
「夫人，小姐，大少奶奶！」管家急忙跑了過來，拉開車門。
梁暖暖坐在主駕上，不肯下車，和孟少晴冷冷的對峙。
「你下來！」慕婉柔急吼吼的說道，見梁暖暖不懂，大步上前，伸手去拉梁暖暖。
「小姐，您這是做什麼！」管家慌了。
「滾！大嫂，你還不過來幫忙！」慕婉柔吼道。
孟少晴回過神來，急忙上前，梁暖暖本來力氣就小，怎麼爭得過兩個女人的力氣，管家站在那，完全的不知所措，慕婉柔和孟少晴拉著梁暖暖，他又不好伸手……
很快，梁暖暖被孟少晴和慕婉柔合力拉下了車子，摔在地上，梁暖暖單手捂著小腹。
「你，你們！」梁暖暖吃痛，額頭的汗水滲了出來。
「梁暖暖，閉好你的嘴！」慕婉柔狠狠的說道，她真是恨不得一個巴掌打過去，司徒明風從上次的巨型犬事件之後，完全不搭理自己，她把所有的錯都歸集在梁暖暖身上。
「大嫂，先處理車子。」慕婉柔對孟少晴說道。
孟少晴回過神來，就要上車，梁暖暖一把抓住她，「不行，你們不能！」
「我們有什麼不能的。」慕婉柔一把抓住梁暖暖的胳膊，重重一拽，梁暖暖摔在地上。
「暖暖，你們幹什麼！」慕北琛暴怒的聲音響起，他一到就聽說梁暖暖在停車場選車，立刻察覺到不對，趕了過來。
一進門就看見慕婉柔把梁暖暖摔在地上，孟少晴站在一邊，三個人明顯的發生了爭執。
「北琛，不要讓她們動車子。」梁暖暖被慕北琛抱在懷裡，小手死命的抓著他的胳膊。
「暖暖，你怎麼樣？」慕北琛焦急的問道。
「車子，車子。」
「車子怎麼了？」慕北琛追問道。
孟少晴的臉色瞬間慘白的不成樣子。
「是她，撞了子清，肇事逃逸。」梁暖暖顫抖的抬起手指向孟少晴。
慕北琛震驚，他驚愕的看著孟少晴，似乎耳邊什麼聲音都沒有，他的母親，肇事逃逸！
「北琛，別聽她胡說，指不定是那個姦夫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來冤枉大嫂。」慕婉柔立刻反駁道。
孟少晴站在那，指尖輕顫，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她想否定，但是否定不掉，是她做的，就是她做的，其實之後她就後悔了，下山之後，她又回了檀香山，但並沒有找到受傷的人，她以為是有好心人救了人就走了……
「媽！」慕北琛看著孟少晴，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失望痛苦。
「北琛，車子，是，是證據，你，幫我！」梁暖暖緊緊的抓著慕北琛的胳膊，她知道，他一定是為難的，公義和自己的母親相比，讓他做決定很難，很痛，但她不能不逼他！
她要還子清一個公道，她不能讓他白白的躺在床上五年！
「北琛，媽，現在什麼都沒了，你爸也不要我了，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完餘生，你要把，把媽送進，送進監獄嗎？」孟少晴抬眸，眸底一片淒涼的看著慕北琛。
慕北琛身體一顫，孟少晴現在真的是什麼都沒了，他怎麼捨得讓她的暮年在監獄裡度過！他怎麼……
「北琛，你，你不幫我，我們離婚！」梁暖暖痛的沒說一個字都吃力，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從她的身體在流出。
「北琛！」
「北琛！」
兩個人他生命中同樣重要的女人，慕北琛抱著梁暖暖了，看著孟少晴，完全不知道自己該給出怎樣的決定。
「大少奶奶！大少爺，大少奶奶在流血！」管家王叔從震驚中抽神出來，驚呼道。
慕北琛低頭，梁暖暖的裙子已經染紅了大半。
「暖暖，我們去醫院。」慕北琛想要抱起梁暖暖。
「我要車子！」梁暖暖咬著牙說道，她必須要慕北琛的一個承諾，她必須要！
慕婉柔趁梁暖暖和慕北琛對峙的時候，快步上了車子，繫上安全帶，利落的倒車。
輪胎和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梁暖暖看過去，臉色一寸一寸的白下去，慕婉柔狠狠的踩了一腳油門，方向盤一打，車子直接撞在了旁邊的另一輛車上，發出轟的一聲巨響！
沒了……
梁暖暖失去意識前，腦子裡剩下這兩個字。
「暖暖！」慕北琛狠狠的瞪了慕婉柔一眼，抱著梁暖暖大步出了停車場。
慕婉柔受了點輕傷，被管家從車子上扶了下來。
「大嫂，沒事了。」
孟少晴臉色慘白的，握著慕婉柔的手，她怎麼也沒想到慕婉柔會為她做這麼多……
當然，慕婉柔絕對不是那麼好心的人，她要把孟少晴完全拿捏在手裡，車禍就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當時車子上只有她，現在沒了直接證據，她就成了當時唯一的證人，只要她指正是孟少晴開的車，她仍舊會被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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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北琛一路疾馳把梁暖暖送進了醫院。
急救室外，慕北琛頹廢的站在那，他的衣服上染著梁暖暖的鮮血，她昏迷前，看向自己的眼神是，失望！清清楚楚的失望！
慕北琛心裡慌的很，他知道做錯事就要認，但孟少晴苦苦哀求的時候他也遲疑了……這是人之常情，他是個普通人，他需要點時間來想該怎麼處理。
慕婉柔當時的反應，令他措手不及，現在證據毀了，梁暖暖認定是他尋私……
慕北琛身體踉蹌的退後，他不知道她醒了之後會怎麼樣，不知道他們的孩子會怎麼樣！他現在什麼都不確定，巨大的四面八方的襲來，把慕北琛砸的體無完膚。
他痛苦的蹲在地上，高大的身影縮成一個團，落在地上的影子都寫滿了落寞和痛……
冷曄一路疾馳趕到醫院。
他接到梁暖暖的電話，梁暖暖找到車子，確認了之後，就拍了照片給冷曄，冷曄立刻回撥了電話。
梁暖暖雖然遲疑還是把車子是孟少晴開的事情告訴了冷曄，她和冷曄約定了位置接車。
冷曄等了許久梁暖暖都沒到，他一遍一遍的打著梁暖暖的電話。
梁暖暖的電話掉在停車場，響了許久才被管家接起。
冷曄才知道梁暖暖進了醫院。
急救室外。
冷曄看見慕北琛，直接撲了上去，一拳重重的打在慕北琛的臉上，慕北琛瞪著冷曄，立刻還手，兩個大男人扭打在一起。
很快驚動了保安，七八個保安才把兩個人分開。
「慕總，冷總，這裡是醫院……」慕北琛和冷曄都不是尋常的身份，自然是驚動了院長親自出來調停。
冷曄恨恨的瞪著慕北琛，他的母親撞了子清！暖暖發現了真相，人就在醫院裡，這說明什麼，他們想殺人滅口！
慕北琛也狠狠地瞪著冷曄，都是冷曄，如果不是冷曄的出現，不是他要報仇，如果不是他拉著暖暖，暖暖根本不會去查當年的事，也就根本不會出事……
四目相對，火光四濺。
「那個，慕總，冷總，慕太太還在搶救，您二位這麼打下去，會影響醫生救治的……」院長小心的說道，這兩位誰動動手，他的位置都是保不住的。
「知道了。」提到梁暖暖兩個人都悶悶的應聲。
他們都不想她出事。
「二位確定不打，我就讓保安先下去了……」院長小心的說道。
慕北琛和冷曄互相瞪了對方一眼，點點頭。
很快急救室外，又恢復了安靜。
「慕北琛，我不會放你那個肇事逃逸的媽。」冷曄咬牙切齒的開口。
慕北琛抿唇，這件事上他理虧，說不出話。
冷曄正要繼續開口，急救室的燈滅了。
趙醫生疲憊的走了出來。
「趙醫生！」慕北琛立刻沖了過去，緊張的看著她。
「慕先生……」趙醫生緩緩的開口。
慕北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慕太太和孩子暫時都沒事。」趙醫生說道。
「什麼叫暫時沒事？」慕北琛立刻追問道。
「慕太太情緒比較激動，加上摔倒出血，之前身體又比較弱，所以保胎比較吃力，如果情緒起伏再大，隨時可能會流產。」趙醫生看著慕北琛認真的說道。
慕北琛臉色僵硬，心口痛的厲害。
「我，我知道了，醫生。」慕北琛應聲，趙醫生無奈的搖搖頭，她看得出慕北琛很在乎梁暖暖，但在乎不是靈丹妙藥，不是你在乎，人家受傷了就跟沒受一樣，尤其是孕婦，那是兩條命，不小心怎麼行呢。
慕北琛大步朝病房走去，冷曄冷著臉跟上。
「你來幹什麼！」慕北琛臉色不善的看著冷曄。
「我得看著點，看你是不是準備隨時殺人滅口。」冷曄涼涼的說道。
「你！」慕北琛瞪著冷曄，如果不是在梁暖暖的病房裡，他一定跟他動手！
剛剛那一架，兩個人的臉上都掛了花，青一塊紫一塊。
梁暖暖睡了許久，兩個人就一直那麼互相瞪著。
「恩……」
「暖暖！」
「暖暖！」
二人同時上前。
梁暖暖吃力的睜開眸子，「孩子……」
「在，暖暖，我們的孩子，在。」慕北琛心裡一喜，急忙說道。
梁暖暖目光落在慕北琛的臉上，停留了幾秒，之後別開，看向冷曄，眸子裡滿滿的都是愧疚……
「冷曄……抱歉，我……」
「什麼都別說了，我懂，先把身體養好。」冷曄緩緩的開口，梁暖暖躺在這，之前她找到了車子，顯然是被慕家的人發現了，她一個孕婦，隻身一身，怎麼可能從慕家把車子開出來，估計不錯的話，車子已經被毀了。
「對不起……」梁暖暖眼眶一酸，她就差一點點就能為子清討回公道了，可是偏偏……
愧疚痛苦惱怒全部交織在一起，眼淚一串一串的落下。
「暖暖，別哭……醫生說你情緒不能太大的起伏。」慕北琛心疼的伸手去給梁暖暖擦淚。
梁暖暖一把推開慕北琛的手，「你走……」
你……走！
慕北琛驚愕的看著梁暖暖，她讓自己走。
「我不想看見你，你走，你走！」梁暖暖使勁的推著慕北琛，她心裡好痛，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洛子清，如果，慕北琛幫她，如果慕北琛幫她把車子守住，她就能給子清一個公道。
但是他沒有！他縱容他的母親傷人不管，他縱容他的姑姑毀滅證據。
「暖暖！」慕北琛一把抓住梁暖暖的手，他想解釋，儘管他知道他的解釋，梁暖暖不會相信。
「你走，你走！」梁暖暖尖叫出聲，吃力的喘著氣。
「還不走，你想讓她再出事。」冷曄一把抓住慕北琛的胳膊，就往外拽。
慕北琛看著梁暖暖激動的不能自己，急忙鬆開手，再不情願，他也還是出了房間，站在門口，身體僵硬的不能動彈，暖暖……
冷曄回到床邊，一把抱住梁暖暖。
「暖暖，放鬆，放鬆，深呼吸，深呼吸。」
梁暖暖跟著冷曄的節奏吸氣呼氣，半晌才痛哭出聲，「是我沒用……」
「不管你的事，不管你的事。」冷曄緊緊的抱著梁暖暖安撫她的情緒。
慕北琛站在門口，痛苦的喘著氣，他現在連出現的權利都沒有，他的老婆，要別的男人安慰！
他真是沒用都家！
梁暖暖哭了許久，才算是把情緒發泄出來，冷曄幫她洗了毛巾，擦了擦臉，叫了醫生。
醫生檢查了一下，反覆的叮囑，心態一定要平和，一定要平和，才離開。
冷曄看著梁暖暖。
「暖暖，別想太多，你現在是兩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既然我知道那個人是誰，我會有辦法，替子清討回公道的。」冷曄鄭重的說道。
梁暖暖看著冷曄半晌，點了點頭。
「能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梁暖暖啞著嗓子說道。
「你說。」冷曄頓了一下，應聲。
「我的公寓，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里有一個檔案袋，你幫我拿來，備用要是在門口腳墊的下面粘著。」梁暖暖吃力的說道。
「明早我就去，今晚我留下來陪你。」冷曄說道。
梁暖暖點點頭。
慕北琛坐在門口的長椅，梁暖暖和冷曄後面的對話他並沒有聽到。
「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冷曄緩緩的說道。
「恩。」梁暖暖點點頭，冷曄給她倒了一杯水，轉身出門。
一出門，慕北琛刷的起身，瞪著冷曄。
「暖暖怎麼樣？」
冷曄唇角一挑，「我為什麼告訴你？」說完大步離開。
慕北琛氣的直跺腳，他在門口糾結了許久，不放心梁暖暖一個人在，又不敢進去，生怕自己刺激到她，只好請小護士進去幫自己看看。
確定梁暖暖沒事，慕北琛才算是鬆了一口氣，沒多久，冷曄拎著吃的回來。
臨進門前，朝慕北琛挑釁的一笑。
慕北琛氣惱至極，偏偏沒奈何。
「暖暖，吃飯。」冷曄扶著梁暖暖坐起來，放好了桌子。
將食物擺在桌子上，梁暖暖一點胃口都沒有，她知道自己現在很虛弱，必須要吃，強迫自己吃了幾口，立刻捂著嘴，朝衛生間跑去，冷曄急忙跟著。
梁暖暖扶著馬桶吐了許久。
再出來時，聞到空氣里的飯菜味道，就乾嘔。
冷曄急忙把所有的東西打包，拎出病房扔掉，打開房間門，通風。
慕北琛聽見梁暖暖嘔吐的聲音，急的不行，又看見冷曄來來回回完全不知道怎麼照顧她，大步走了進去。
「先喝點水。」慕北琛拿起水杯送到梁暖暖的唇邊，梁暖暖一把推開慕北琛，連帶著水杯，掉在地上，嘭！
水光四散。
「不用你管。」
「暖暖……」慕北琛無奈的喚道。
「慕總還是出去吧，免得礙眼。」冷曄冷冷的說道。
梁暖暖吃力的靠在冷曄身上，手指著門口。
慕北琛不得不又一次走出了病房。
「我，要轉院。」梁暖暖說道。
慕北琛身體一僵，門開著，他在門口，梁暖暖的話他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她現在怕是連帶自己一起恨上了。
暖暖，因為洛子清，你已經完全不會站在我的角度思考了是不是……慕北琛眸底一片悲涼。
「好，明天，就給你辦。」冷曄應聲。
梁暖暖吐過之後，完全沒了胃口，也沒了力氣，很快睡著。
冷曄走出病房去吸菸。
慕北琛大步跟了上去，「冷曄，我警告你離暖暖遠一點！」
「哼。」冷曄涼涼的看著慕北琛，「我倒是想，她不許，非纏著我，你看到了。」
「你！」慕北琛瞪著冷曄。
「慕北琛，你有一個那樣的媽，怎麼不知道羞恥呢！你以為暖暖還會繼續跟你在一起？」冷曄一字一頓像是鋒利的刀片一下一下割著慕北琛的心。
「我和暖暖一定會一家人在一起。」
「你的一家人是你媽，你那個作惡多端的媽！她對暖暖和暖城做了什麼，你心裡不清楚嗎？她又對子清做了什麼！你知道不知道，子清當時的情況根本就不至於如此，如果不是在溝子裡無人救治，淋了一夜雨，他根本不會成植物人，是你媽！
她就是個罪犯！
慕北琛知不知道，子清才二十五歲！他和暖暖一樣，只有二十五歲！」冷曄一把抓住慕北琛的衣襟，將他狠狠地抵在牆上，眸子裡是猙獰的恨意。
慕北琛擰眉，他確實沒有任何可以辯白的話說，這件事怎麼說都是孟少晴的錯。
「無言以對了是不是？」冷曄緩緩的鬆開慕北琛的手，冷嘲的開口，「我不會放過你媽，你最好把她徹徹底底的保護起來，最好永遠足不出戶，永遠不要給我出手的機會，否則，我絕對會讓她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別傷害暖暖！」半晌，慕北琛吐出一句話。
「她，呵，她是原罪！沒有她跟子清分手，你說子清會不會在檀香山出車禍？」冷曄涼涼的說道。
「冷曄，暖暖是無辜的！」慕北琛瞪著冷曄。
「無辜，誰不無辜，我的子清不無辜嗎？慕北琛，你們家人為你強迫梁暖暖嫁，你們沒有一個能脫得了關係，我會讓你們都痛苦，既然無從救贖，就一起下地獄！」
慕北琛看著冷曄眸底猙獰的恨意，心聚在一起，暖暖，不能讓暖暖受到任何的傷害。
冷曄沒了吸菸的欲望，大步回了病房。
病床上，梁暖暖還在睡，臉上透著不健康的白，她的五官很精緻，唇角一勾的樣子真的挺溫柔的。
難怪子清對她這麼著迷……
冷曄緩緩的坐下，目光仍舊鎖在梁暖暖的臉上，暖暖，我其實真的不想原諒你，真的很想折磨你，讓你沒了慕家的孩子也好，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你就是下不去手。
一次兩次的放過你，我真是魔障了。
冷曄重重的吐了一口濁氣。
慕北琛在門口的長椅上坐了一夜，第二天天光大亮。
梁暖暖醒來。
「早飯吃什麼，我去買，選你能吃的。」冷曄說道。
梁暖暖想了想，「小米粥吧。」
「恩，很快。」冷曄起身出門，掃了一眼門口的慕北琛，沒多久拎著小米粥回來。
小米粥煮的爛爛的，梁暖暖喝了兩碗，沒吐。
冷曄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
「去給你拿東西。」
「謝謝。你，讓他進來，我們等你。」梁暖暖說道。
冷曄點點頭，沒多問，出門，「讓你進去。」
慕北琛心裡一喜，急忙進了病房。
「暖暖！」
梁暖暖的小臉仍舊沒有一絲血色，目光柔柔的落在慕北琛的臉上，他昨晚沒怎麼睡，臉色有些差，身上的衣服染著血色，應該是自己的。
梁暖暖心裡痛的厲害，其實她是捨不得慕北琛的，但，她已經沒有能力再跟他一起生活下去，每次看見他就會想起子清無助的樣子。
梁暖暖抿唇，想把眼中的淚壓回去，眼淚偏偏要跟她作對，一串一串的往下掉。
「暖暖，別哭。」慕北琛手忙腳亂的安撫梁暖暖的情緒。
「我沒想到姑姑會，把車子撞毀，我……」
「如果，慕婉柔沒把車子撞毀，你會給我嗎？」梁暖暖側眸問道。
慕北琛一頓，他沒想，真的，他在刻意避開這個問題，人都是怕疼的，會讓自己疼痛的問題，都會本能的避開。
「你不會……北琛，你不會，因為他是你媽媽，我知道，她是你的親人，不管她怎麼樣，你都會愛她，把她送進監獄，對你而言太過殘忍，我懂的。」梁暖暖緩緩的說著。
慕北琛眸底閃過一抹驚喜，他的暖暖，能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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