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賈政:我不道啊
第195章 賈政:我不道啊
且說之前,賈政在賈環婚禮前,將宮裡的風言風語壓下,沒有告知賈母和賈環。
賈政的一天作息十分規律。
若逢朝會,半夜起床。
但每月朝會除了初五和十五外,朝會基本都因各種事情取消。
就算有朝會,往往不是進大殿議事。
在午門外入到輔和殿前一起行拜禮,就算是朝會了。
如果沒有朝會,賈政卯時正起床就可以。
辰時初準時到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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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他都是來的最早的。
簽了到,湖上茶,並不第一時間辦公,而是轉身出六部。
家裡來不及吃早點,他覺得費事,他偏愛在六部外面不遠的胡同擺的早餐攤位。
有滾燙的米粥,還有包子、雞蛋等。
更重要的是,一般六部其他官員早上也會來這吃。
往往幾個人圍坐一桌,一邊吃,一邊聊。
賈政一般只有一個人,周圍人見了他,並不跟他攀談搭夥。
只打打招呼而已。
吃完了,賈政生怕回去的晚了被同僚說。
也不多坐,向著戶部而去。
他作為郎中,掌管一司,其實是可以安排員外郎等幫忙看帳的。
最後他來核對即可。
但他是權掌浙淮司。
因為是暫時掌握,他便勤勤懇懇,自己看帳。
凡有看不明白的,虛心去問。
一來二去,除了公務上的往來,他的同僚們私下裡都不太理他。
賈政也樂的清閒。
他在工部做員外郎的時候就是這樣,少說話,做事也只做本職工作。
要是事情辦完了,他坐在書案前,拿紙偷偷作個詩、畫個竹子。
申時下班,回了榮國府之後換好衣服直奔書房。
晚飯往往就在書房裡和清客們將就吃一下。
聊到天黑,他就去睡覺。
賈母那邊請安大部分時候也不必親自過去,派人就好。
當然他自己心裡也不是什麼都不懂。
浙淮司,最大的帳就是兩淮的鹽。
而林如海正管著兩淮之鹽。
所以同僚們一時也拿不準,這賈政到底是站在林如海那邊的,還是站在賈家那邊的。
乃至流傳出來皇帝要對四王八公清算,各同僚都躲著賈政說。
賈政之所以能知道這事,還是在吃早餐的時候留心聽到的。
賈政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坐班,下了班就直奔書房找清客。
偶爾罵一罵寶玉。
這就是他戶部郎中的枯燥生活。
他不弄權,也不求上進。別說站隊,就是和同僚說話都沒兩句。
只老實辦事,儘量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就連萬壽節這樣的大事,其實也輪不到他來操心。
賈母肯定會妥帖把禮送進宮的。
最近風言風語越來越多,偏偏還都繞過了賈政。
賈政以為不過尋常的一天,乘車坐班去了。
六部長官進宮內給太上皇慶賀。
長官不在,各郎中該摸魚摸魚、該離去離去。
賈政坐在書案前,琢磨著昨天晚上和清客們聊的詩。
不多時,戶部侍郎侍侍奉著尚書回來了。
「賈郎中在嗎?」
賈政連忙起身:「部堂大人。」
尚書對著賈政道:「我們剛從御花園出來,想著一起再喝一杯。
你跟來一起?
賈政不敢推辭,答應下來。
跟著戶部侍郎、尚書,和其他六部官員等一起到附近酒樓喝酒。
酒越喝越大,越喝越多。
最後乃至錦衣衛的長官都來了。
眾人舉杯,醉意正酣,一個個都說在酒樓暫且住下。
賈政便打發了店裡的小二去跟家裡僕人說一聲。
賈政和翰林院的學士聊詩聊到盡興,不願離去。
各部官員有回家的,也有留的。
賈政壓抑了太久,決定趁著這個機會放縱一會。
就跟翰林院學士相約一起在酒樓住下。
第二天起來,賈政迷迷糊糊的從洗漱完畢。
第一件事仍然是去到戶部。
簽到、沏茶、走出,吃早點。
只是今天,人不多。
回到戶部,也沒幾個人。
零星幾個人,看著他的眼神也怪怪的,讓他很不舒服。
但好在他去問公事,同僚態度比之前熱情許多。
既至申時,賈政的車昨晚已回,今天不知出了什麼事沒來接他。
幸好有同僚:「賈大人,上車吧,我這順路。」
「多謝!」
車上,這同僚看著賈政直嘆氣。
賈政心中還很疑惑,不知為何這同僚總是嘆氣。
臨下車前,那同僚對賈政鄭重抱拳行禮道:
「我曾聞『胸有激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將軍也」,
也讀過史書,說『凡輔弼之極,喜怒不形於色」。
過往讀罷,往往之以鼻,總覺得這話說的多了些假意虛情。
如今觀賈大人,才知天下英才無數,非悉有志於功名。
也有如賈大人這般,胸藏崖淵,而和光同塵者。
是在下眼拙了,往日只道賈大人昏鈍庸常。
如今看來,是在下以小人立場之見,度賈大人如海心胸。
朝堂如此動盪,家中如此變故,賈大人仍坐班如常。
甚至赴宴飲酒。
真乃『疾風知勁草,秋寒見孤松」。」
說到興致,這同僚眼眶甚至紅了起來。
賈政聽聞此言,心中大感迷惑。
同僚抽了抽鼻子,對賈政道:
「賈大人,一路好走!」
賈政連忙回禮,應付兩句,下了車。
心裡還不解,這都什麼跟什麼。
賈政下了車,走了兩步,卻覺得不對。
他快走兩步,這規制,的確是大門無誤。
石獅子沒了,門口的小廝也沒了。
再抬眼一看,「榮國府」大匾也沒了!
這還了得!
他看大門虛掩,這麼一推,竟然推開了。
正要張嘴責罵小廝,卻發現一個小廝僕人都沒有了。
馬里的馬只剩下三匹。
整個榮國府全都空了,什麼都沒有。
除了洗墨軒和裡面堆滿的書。
剩下的,什麼都沒有了。
一地的蕭索,地上落了葉子也沒人掃。
只有樹葉刮在地上「沙沙」的聲音。
他快步向著院內而去。
只見榮禧堂內,賈母拉著臉熟嬤:「沒事,想走就走哇。
只是不能給你帶東西了。」
一旁的元春、迎春、惜春、探春,神情各異。
賈政明白了。
他顫抖著,走到賈母身前,跪了下來。
「孩兒不孝!」
賈母看著跪下的賈政。
誰又能想到,最後這府里唯二有官職的,就是她和賈政呢?
賈母問道:「家裡的事,你知道了吧。」
賈政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跟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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