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庶子們
第113章 庶子們
賈環點了點頭:「當日恩榮宴就說了。」
於既白接過茶,抿了一口,嘆道:「真不愧是國公府,連茶都不一般。」
他放下茶杯,接著說道:「這麼看,趙大人跟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還以為就咱仁硬頂,上頭沒人呢。」
賈環看著倆人穿著粗衣:「怎麼穿這衣服?沒有什麼宴席?」
陳翊道:「去了幾場宴席,都是提前問過趙大人,或者趙大人推薦的,其餘一概沒去。神都的宴,不敢隨意赴。至於這衣服一—」
陳翊看了看於既白。
於既白道:「我在幾個藝館有幾個知己,又賒了一些帳。」
陳翊裝作咬牙切齒道:「幾個?全部!虧我還以為你真心請我去喝酒。」
於既白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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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來避禍來了?」
於既白:「矣,怎們能叫避禍呢?我和陳兄這是一想到要跟賈兄離別數月,心裡不舍啊。」
賈環喚來小廝,又問於既白:「你一共欠了神都各藝館多少?」
於既白粗略算了下:「不多吧,小五百兩。」
賈環吩咐小廝去東大院裡拿出來五百兩,又讓小廝各神都藝館跑去給於既白把帳平一些。
於既白見賈環給他平帳,沒說感恩戴德,也沒想些別的,依舊神情如常:「你這是在賈府里翻身了啊。」
「外面有些生意,手裡錢能余出些而已。」
賈環好奇問道:「於家在松江府也算名家了,怎麼你狀元郎神都聽戲還得賒帳?」
於既白擺了擺手:「什麼於家,連家裡的族學都不讓我上,我還是上的外面的書院。
一個庶子罷了,考上了狀元又算什麼,不過家裡礙於陛下欽點,才許我回家辦宴。」
賈環皺皺眉:「不至於吧。」
於既白笑道:「至於,很至於。」
賈環看向陳翊:「你也是?」
陳翊點頭:「嗯,我和他本來都不想回去的。陛下知道了之後下了旨意。」
「陳先在老家?」
「是,看來回去之後免不得又是一番吵鬧。」
於既白喚來小廝,讓其幫著再添了一杯茶水,笑得很是狂放:「怕什麼,咱們這是奉旨吵架。」
陳翊點了點頭,然後對著賈環感慨道:「要是家裡人能像老太君一樣明事理就好了。」
賈環只得勸慰道:「回去了說不定會好起來。」
於既白搖了搖頭:「可不敢。」
另外一邊,因為於既白和陳翊這幾日都沒有赴神都眾人的宴,只寥寥赴了幾個。
坊間都穿說這二人志高心遠,稱其「清孤一甲」。
因此,誰家能得著他們到家裡,都無比榮幸似的。
賈母也不是沒動過邀請二人的心思,只是想到賈環平日就和二人同窗,關係甚好,就沒提過這事。
乾脆作罷。
沒曾想今天,竟然有小廝過來通報,說門口來了狀元和探花,正在洗墨軒和賈環喝茶呢。
「那都是環哥平日喝的茶,客人來了自然得有客人喝的茶,怎麼能這麼上呢?快去把我那武夷的岩茶拿去上了。」
「是。」
這邊王熙鳳也有些慌神:「老祖宗,是不是把酒和菜都備上?」
賈母看著李紈:「珠大媳婦,你去安排。」
「是。」
賈母又對王熙鳳道:「他們一會若吃就吃了,不吃也罷。」
跟著賈母又派琥珀等機靈的丫鬟,讓她們去前院裡看著,是要留,還是走,好說一聲。
若是賈環三人得了空閒,也來跟賈母說一聲,好讓賈母出去見見留他們吃飯。
就這時,又有小廝來報。
「什麼人?」
「是宛平縣的縣令,說是來請見三爺。」
賈母皺了皺眉:「就說今日有事,改日再來。」
跟著又有小廝來:「是翰林院的吳翰林,請見三爺」
「不見。」
賈母皺眉。
這邊書房內,賈環聽著外面有些嘈雜的人聲。
盯著陳翊和於既白:「你們恐怕不是來避禍的吧?」
於既白哈哈一笑:「當然是,賈兄多慮了!」
「什麼藝館,恐怕是各位神都官員邀你倆不得,給你倆堵在公館,你倆換了粗衣偷跑出來的。」
二人見被戳穿,陳翊黑臉一紅。
於既白像是沒事人一樣笑著。
「虧我還給你拿了五百兩!」
陳翊連忙道:「這個事,是真的。」
賈環好懸沒背過氣去。
「你倆怎麼想的,拿我這當擋箭牌?」
於既白忙拍馬屁道:「國公府高牆大院,自然有威嚴。」
這時出去平帳的小廝回來了,手裡還是五百兩。
賈環問道:「怎麼沒平出去?」
那小廝道:「藝館的老闆們說,於狀元賒的錢,到時候三爺過去賞臉就算還了。」
賈環聽聞此言,問道:「你倆真是後日走嗎?」
「對,真是後日走。」
「我看要不明日走得了。」賈環說罷,拿起新上的茶喝了一口,味道明顯不對。
心中已經明白怎麼回事,喚來小廝:「我不說了先別告訴老祖宗嗎?」
「不是我說的。」
於既白拉著賈環:「矣,沒事,說了也無妨。」
賈環笑道:「你還在這裝起好人來了,你當我是願意聽你的話?我是不想給你喝這好茶。」
於既白見賈環跟他開玩笑,知道賈環沒真惱。
反而笑嘻嘻的品茶:「這茶真不錯啊。」
陳翊趁機問道:「好在哪?」
「好就好在賈兄不想讓我喝。」
說罷,於既白陳翊倆人相視一笑。
賈府外面的官員士林越來越多,寧榮街上車水馬龍。
「王翰林,這可是真的?你看著於狀元和陳榜眼來榮國府了?」
「說來也巧,我路過寧榮街,親眼見咱們賈探花接的二人。」
「這,這,我幾次相邀,他二人都不肯來縣衙一敘,我想送些禮物行李,都送不進去。喉。」
王翰林看著榮國府敕造大匾,嘆道:「果然寶樹大家,底蘊深厚哇。」
「誰說不是呢,賈探花允文允武,如今這一甲竟齊湊榮國府,就是進去倒酒,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其餘人等紛紛附和。
乃至有人問著門口的僕人:「請你再進去問問吧,我也不進去,但就給一甲的三位送壺陳釀也不可麼?」
僕人連忙道:「我家三爺今日真是有事,接不了禮,實在對不住。」
待到中午,有丫鬟通報賈母,說狀元和榜眼沒有要走的意思,賈環書房也開著,三人一直品茶聊天而已。
賈母由鴛鴦扶著往前院走。
這前院側房都是家中奴僕所住,此時一個個都出來望向賈環書房。
賈母走廊下,只聽家裡僕人道:「這三爺的朋友真是廣啊,一甲的狀元和榜眼竟能親自來訪?」
「這誰能想到呢?我看三爺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來了。」
「這外面那麼多官員想見都見不到,噴,真是。」
「好了好了,別說了。」
眾人見賈母過來,都聲,然後上前問好。
賈母應下,再往前走的時候,開始能聽到外面的官員的聲音了。
「我們人不進去,就送些禮而已!」
「不必賈探花親自收著,只要賈府收下即可!」
「各位大人,之前的宴上已經收過各位大人的禮了,怎好再收———」」
賈母吩咐後面跟著的丫鬟,讓她去收下禮,打發人離去。
書房內,賈環既明白了怎麼回事,也就留著三人在書房內打趣度日。
此時書房門打開,三人吹穿堂風。
於既白坐正對門的客位,正好能看見鴛鴦扶著賈母過來。
於既白見賈母到,連忙起身出書房行禮:「老太君身體可好?」
賈母聽著牆外眾官員士林的嘈雜聲,臉上蕩漾著笑容:「好,好!」
陳翊跟著起身出去,簡單行禮:「老太君安。」
賈母也笑著應下。
賈環起身對賈母道:「老祖宗,這倆人來偷咱家茶喝的。」
賈母進來書房笑著打了賈環一下:「哪裡差這點茶葉了。家裡略備了薄飯,老婆子我也不打擾你們,你們仁就在書房隨意吃點吧。
也免得出去被人煩擾。」
於既白推辭道:「不敢麻煩老太君。」
陳翊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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