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考死在貢院
第85章 考死在貢院
賈環親眼看著有人被抬了出去。
那蒼白的皮膚,乾的身體,一動不動的狀態,顯然是考死了。
賈環看著還有一小半的蠟燭,用手指扣了一些蠟滴,用手碾碎,重新放回蠟燭燒出來的蠟窩裡。
為了避免再有取水打起來的事情發生,現在的鄉試分批取水。
賈環是二批,等著差役打開號門,賈環拿著自己的銅水壺出去了。
他剛踏出號門,對面的號子已經有生員拿著罈子跑起來,跑到井前打水。
神都貢院裡有五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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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江南的貢院裡只有三口。
賈環也加快了腳步,給自己打了滿滿一壺水。
然後向著號內而去。
回到號房,差役關門,再去放其他生員。
賈環將銅壺置在炭盆上,又放了些餅子,撕了一些肉乾。
他的卷子早就答完,他對畢沖和皇帝的喜好,已非常熟悉。
因此【文心雕龍】,並不需要太消耗太多的精力。
再加上【八股精通】,他得心應手。
過了一會,銅壺裡面的水燒開,餅子焙好,肉乾也烘出香味來。
賈環就著醃菜,吃了一頓。
他不像來考試的,卻像來野餐的。
賈環手裡拿著熱乎的餅子,心想,恐怕這鄉試和會試,除了答題,如何熬過這九天也是困難。
如此,他一直挺到了第六天。
差役收走了卷子,明天就是八月十五。
賈環早早睡下,第二天起來,發了新的蠟燭和卷子,賈環打完了水。
第三場,主要考的是策問。
賈環看了一眼,除了第五道居然都是畢沖曾經在訓練他時考過的。
一是海商,二是吏治、三是河工、四是邊防、按理來說,五應該是稅收或者農事。
但是這次的第五道策問賈環之前沒見過,是關於藩務的。其實就是外交。
主要的就是北面的金和東南的倭寇,還有一些南方小國,以及北方草原諸部。
賈環忽然想起他之前和典籍討論過這件事。
當時被胡頁打斷,後續他倆還繼續聊過。
「北邊的金國有露天的煤礦,東南的倭寇有大量的銀礦,這些國家凡是能變強,一定是內部有資源,同時又得依靠著乾朝」
賈環進入文心雕龍,覺得這個思路大有可寫的點。
跟著下筆又順暢了不少。
等到寫罷,離開【文心雕龍】狀態,已經寫了大半了,這樣明天就能寫完,
新發的蠟燭還沒用,之前剩的足夠了。
賈環抬頭,從號房小窗向外望去,見不到天上的月亮。
只能隱約聽見神都的歡慶聲音。
恐怕此時賈府剩下,一定熱鬧非常。
賈環拿出賈母給的月餅,吃了起來。
兩樣餡,一樣是五仁的裡面多放了很多糖和芝麻,另外一樣是鹹蛋黃的。
一個重甜,一個重油。
賈環各吃了一個,就差不多了。
喝了些水,第二天依舊醒來很早,繼續作答。
差役打開號門,賈環出去,對面號門那位跑著出來的生員,今天已經不見了。
去哪了?
不知道,賈環也沒辦法問。
打了水,賈環回到號內,將銅壺坐在炭盆上。
餅子,肉乾,一併放在炭盆上焙著。
賈環眨了眨眼睛。
那個之前跑出號門的身影在腦海中一閃而逝。
也許不見了也是好事。
賈環心中默默想到,然後繼續開始寫策論。
不肖半天,已經答完。
一字不改。
賈環退出了【文心雕龍】。
將卷子放好,用燭台和洗乾淨的硯台擋穩,遠離炭盆。
他豎過來木板,蜷縮在木板上。
人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他還是看不到月亮。
畢沖這次主考,為了避嫌,賈環大概不會中解元了。
不過也是好事。真要連中三元,目標太大,反而不利於之後的官場行事。
恐怕皇帝打一開始就沒想著將恩監生這些人錄為進士及第?
賈環的思緒已經越飄越遠。
逐漸睡著。
這已是最後一天,賈環從出來的打水的人身上看不出來人樣。
他們的臉頰無不凹陷看,雙眼無神。
好似遊蕩在貢院裡,永世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
賈環來到水井旁,低頭,看向水面里倒映的自己。
果然也差不多。
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讓賈環很難打起精神來。
蹲大牢尚且是被動的,在貢院的這九天,卻是生員們自己選的。
日頭西沉,差役一個號房一個號房的收走了卷子。
之後房門打開。
賈環走出號門,放眼望去,少有開心之人。
甚至有的走不了幾步,便已經倒在了路上。
旁邊之人路過,不過瞧一眼,繼續向著外面走去。
賈環拎著考籃,試問自己,也不是很開心。
夕陽將眾人影子拉長,當科舉的苦頭太過沉重,將來功名的許諾再也無法激起生員們的激情。
剩下的,唯有解脫感。
賈環縱使有【金剛不壞】,也能感覺到精神上的疲憊。
這種脫離人群整整九天的折磨,讓他既喪失和人打交道的動力,又讓他心中急切的想和人打交道。
此種矛盾煎熬內心,疲憊的讓他不想說話。
他需要休息。
賈環出了責院,外面早已排起車隊長龍。
賈政早帶著人過來接他。
賈環身姿挺拔,容貌英俊,本應很好辨認。
但出來之人,無不有陰鬱之感,直到賈環走到賈政面前,賈政和車夫才恍然。
「父親。」
「環哥兒,考的怎麼樣。」
賈環眼睛掃了一眼賈政:「能過。」
賈政整個人立馬放鬆,剛想露出笑臉,又繃起來:「有信心是好事,但一一賈環根本不聽他的教訓,一言不發的上了車。
賈政見賈環兀自上車,略微尷尬,訓斥車夫道:「還不駕車!」
「是!」
賈政上了車,見賈環臉色陰沉,嘴皮乾裂,對他道:「母親早就安排廚房做好了粥,
等著你回去呢——」
賈環點了點頭。
賈政見賈環不語,沉默了半路,對著賈環道:「這次主考官,正是你投去歷事的畢祭酒。」
「我知道。」
「恐怕難中解元,但過應該不成問題?」
賈環再重複了一遍:「我必能過。」
賈政聽到這話,心中驚訝,卻皺著眉頭道:「你不可在外人面前如此聲張!」
賈環道:「父親勿慮,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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