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慕南,我求你了
「這個街區的監控範圍加進去,9點鐘方向設立據點。」
「海洋集團總部內網滲透進去,尤其注意CFO財政的動向,與美國的交易都重點監控。」
「港口貨輪」
將近期一系列安排下達,已經將近黃昏。
「小五,你過來。」慕南喝了口水潤潤喉嚨,側頭招呼被五台頂級計算機圍困的小五,「我有點帳和你算算。」
機密情報室里的突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儀器響動的滴滴聲。
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紛紛落到角落,看那瘦瘦高高的小五僵硬地站起來,往老大那邊艱難挪去。
「咳咳,老大——那天針孔監控器的事,是意外,以後都不會發生的。」小五高大的身軀膠在地板上,像一隻巨大的狒狒在認錯。
涼意順著腳趾頭往後背心蔓延,只看著眼前女子散漫的眸光,就有些不寒而慄。
慕南接手藍鷹四年,各種折騰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她既有男兒剽悍英勇的氣度,也有女子尖酸刻薄狡詐的一面。
她總能讓這些犯錯或不聽話的特種兵們遭受身體的摧殘、更嚴重的是心裡折磨。事後再給倆甜棗蜜瓜,恩威並施,威震八方
慕南點點頭,露出異常和藹的笑容:「知錯就改是優點,我送了你一套禮物。」
「禮、禮物?」
冷汗順著小五黝黑的側臉滑下來,他趕緊搖頭拒絕:「不、不用,多謝老大。」
「已經買好了,」慕南彎腰從抽屜里扯出一大盒東西,隨手甩到小五手裡,「你有時間就用用,養顏美容。」
小五低頭一瞅,一大盒正裝女士化妝品,瓶瓶罐罐鑲嵌在精緻的盒子裡。
小五:
慕南起身,伸了個懶腰,抬腳往門邊走去:「今晚穿上裙子發個照片給我看看。你們都給我監督著,小五要是少一個化妝步驟,屋子裡所有人都得陪他受罰。」
整整齊齊的回答:「是!保證完成任務!」
大boss留下了瀟灑的背影,揚長而去。
屋裡靜了靜,隨即炸出轟然笑聲。
「窩草,老大越來像個女人了,連收拾人的法子都這么女人。」
「小五趕緊去弄個教程學學,咋們這裡缺個女人調節陰陽平衡~」
「哈哈哈~」
——————
黃昏時分,慕南驅車往青空宅趕。
在離青空宅一公里的私人馬路上,停了一輛白車。
慕南熄了火,胳膊靠在車窗邊,似笑非笑打量著擋住去路的人:「喲,好久不見,你怎麼長成這樣了?」
印象里,白如雲永遠高傲優雅,如一朵百合花兒似徜徉在聖華輿論中心。八年不見,慕南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瘦削蒼白、一臉病態的女人會是白如雲。
她太瘦了,長久的病痛折磨讓她眼眶深深凹陷進去,膚色慘白,唇卻是鮮艷的紅。原本的一頭飄逸長發已經削短,發量極少,活似戴了乾枯的黑色假髮套。淺紅的春裙繡工精緻,衣裳穿在她消瘦的身軀上,仿佛是衣著華麗的骷髏娃娃。
看著現在的白如雲,慕南仿佛看到了八年前躺在醫院上的自己,瘦得沒幾兩肉,靠著藥液儀器勉強生存。
白如雲冷冷盯著車裡的慕南。
她知道,這是顧煜澤的車;車裡漂亮年輕的人,是她恨透了的慕南。
「慕南,我真的不願意看到你這張討人厭的臉。總是一副假惺惺的虛偽臉孔,裝著無辜來討世人可憐。」白如雲瞪著她,眼神如尖銳刀子,恨不得一寸寸割下慕南的臉。
慕南豈是那種惡言惡語就能打壓的人?
狗咬你,你何必再咬回去。
何況,現在白如雲已經這麼可憐了,慕南擔憂自己懟她幾句,這妞兒被氣死了,到時候還得讓顧煜澤為難。
「你這是來求人的態度?」慕南一針見血指出要害,耐著性子等昔日情敵開口。
白如雲身子一僵,手指扣在手心裡,冷嗤:「你果然知道了,說,你要怎麼才肯放過輕羽?」
前段日子顧煜澤一直陪在慕南身邊,白如雲多次試圖靠近慕南,都被顧煜澤派人阻止。
好不容易顧煜澤離開了聖華,白如雲這才找准了時機,半路堵住慕南。
林輕羽已經被警局扣押,托那個叫王靜的女人給她留了句話——【好自為之】。這讓白如雲不安惶恐,什麼叫坐牢?什麼叫下半輩子無緣再見?
不!
輕羽一定不能坐牢,絕對不能!
慕南淡淡回答:「林輕羽是顧煜澤送進警局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和你沒關係?你當我不知道你的陰險狡詐?」白如雲驟然拔高聲音,慕南冷淡的態度讓她幾乎發瘋,「如果不是你給顧煜澤吹枕邊風,故意揭開傷疤,顧煜澤會動手對付輕羽!現在顧煜澤沒在這裡,你還在裝單純!你回聖華,不就是為了報復我?報復輕羽?!」
慕南默了一會兒,說:「我對報復人這種低級的事,向來沒有半點興趣。」
她的確恨極了林輕羽,恨白如雲,恨顧少炎,只要她願意,從她能在病床上走下來的那一刻,她便已經有了復仇的能力。
但她並不願意和這些人再接觸,連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白如雲歇斯底里吼道,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布滿了惱怒的血絲:「你開什麼玩笑!既然要死,為什麼不死徹底!還要從地獄裡爬出來禍害人間,現在你滿意了,顧煜澤是你的未婚夫,輕羽他進了監獄,聖華現在是你慕南的天下!」
她再也不能失去林輕羽了,那個守護了她十八年的少年。
她一個荒誕的過錯,林輕羽親手扼殺了慕南的生命,扼殺了兩人青梅竹馬的友誼。
慕南煩躁地揉著太陽穴,那些不願想起的往事接二連三湧入腦海,攪得她心煩意亂。抬眸看向橫亘在路上的白色法拉利,很想直接撞過去,開車走人。
「要我原諒林輕羽,不可能。」慕南不耐煩地看著白如雲,原本隨意散漫的眸光驟然冷厲起來,如蒼鷹利劍,
「你最好死心,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我覺得噁心。」
為什麼一定要放過林輕羽?
當初她絕望沉入海里,連哀求的機會的都沒有,誰又來替自己求饒過?
慕南的眸光太過冷厲,曾常年浸潤部隊血液槍口、在世界各地戰亂里游離,磨礪出的冷酷眼神仿佛有了實質般,落在人身上驟然鮮血淋漓。
白如雲被殺人似的眼神嚇了一跳,踉踉蹌蹌地退後了一步,陰森涼意讓她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這才記了起來,慕南哪裡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她曾經是顧煜澤的助理兼保鏢,陪顧煜澤走過許多血光滿滿的路
引擎轟鳴,慕南看不理會那個蒼白病弱的女人,準備撞開攔路的車子離開。
正煩躁著,忽然聽見耳後嘶啞的哀求聲。
「慕南,你放過輕羽好不好——我、我求你了」
「我愛他的,我不能讓他前途毀了他那麼優秀的人,不能在牢里度過」
「只有你才能勸顧煜澤放了輕羽,只有你,我求你了」
「八年前,是我故意裝自殺刺激輕羽。我嫉妒你搶走了顧煜澤,怨恨你讓我抬不起頭輕羽為了我,才去害你的,都是我的錯!我願意替他坐牢,只要你放了他」
大顆大顆渾濁的淚水順著白如雲深陷的眼眶滾落,砸在地面上泛起絕望的水花。
她居然跪下來了,膝蓋重重地壓在地上。
她在哀求。
昔日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居然跪在馬路上,苦苦哀求宿敵。
慕南深深皺起眉頭,心裡那股子煩躁愈演愈烈,終是不在看這個病態的女人,引擎轟鳴中揚長而去。
隔了老遠,慕南還在後視鏡里看見癱軟在地上的女人,她頭髮散亂、無力哭泣著,像一隻走投無路的小鳥。
回了青空宅,慕南腦海里滿是白如雲哭泣下跪的景象,以至於連桌上最愛的糖醋排骨都沒咽下幾塊。
天還沒徹底暗下來,慕南便草草洗漱完畢,鑽進被子裡睡覺。
自然是無法入睡的。
她不知道顧煜澤究竟對林輕羽做了什麼,會讓白如雲絕望到親自來哀求她。
她回聖華這麼久,白家和林家幾乎沒人出現在她眼前,仿佛蒸發了似。
輾轉難眠,慕南乾脆拿出筆記本電腦,搜索了聖華林輕羽的資料:
【林輕羽接受檢查,曾經做過的各種「惡事」都被無限放大,涉足人命。但在某些力量故意安排下,他並沒被判處死刑,卻有可能進入最糟糕恐怖的監獄度過餘生
林家家族企業正在緩慢遭受重創,不急不緩地被折磨著,焦頭爛額在試圖挽救敗局
白如雲所在的家族企業同樣在遭受打壓,日益蕭條
慕南總算明白了,為何白山成為海洋集團的CEO,卻對她四處惹事視若無物。因為白山知道,總有一天,白家會徹底衰亡白山對白家毫無感情,他選擇了站在顧煜澤身邊。】
這都是,在慕南看不到的角落,顧煜澤對林輕羽和白如雲的報復啊
這個人為了自己,究竟還做了多少事?
慕南瀏覽著一行行資料,刀光劍影的戰爭透過屏幕無聲無息展現在眼前,慕南的心忽的堵塞難受。
手機忽然響了,走神的慕南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按了通話鍵。
「任務出問題了?」慕南沒看號碼備註,以為是手下的特種兵。
那邊似乎默了一下,顧煜澤涼颼颼的聲音傳來:「我才離開兩天,你連我都忘了?連個電話都懶得打?」
慕南癟嘴,懶洋洋地靠在床上軟枕上,邊接電話邊關了筆記本電腦:「哪能呢,咋們大總裁國務繁忙,小的不能打攪您賺錢養我。」
顧煜澤似乎愉快地笑了起來,對於【賺錢養我】四個字頗為滿意。
顧煜澤問:「聽洛媽說,你今晚沒吃多少東西,是不是胃出了毛病?我讓醫師給你檢查檢查。」
尼瑪,居然為了一頓晚飯給自己打電話,慕南忍不住腹誹。
「今天碰到了點麻煩事,不想吃東西。」慕南靠在軟枕上,有些心不在焉。
「什麼麻煩事?」顧煜澤的聲音似乎嚴肅起來。
慕南癟嘴:「因為你,我的良心受到了譴責。」
顧煜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