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林輕羽,我真的挺恨你
時間一分分一秒秒移動,夏朗的電話接二連三打了過來,由於慕南卓越的歷史戰績,她將被派遣進行一項絕密的計劃。
夏朗一天天催得緊,慕南眉頭一天天蹙地緊。一邊是顧煜澤指尖的溫暖,一邊是部隊森嚴的使命,都是她無法割捨下的眷戀。
有時候戀人的溫度太舒適,睜眼就能看見他的側臉、鼻翼纏繞的是他的氣息、掌心是他指尖溫熱的觸感——慕南會漸漸習慣下來,這對特種兵來說無疑是致命的打擊,讓她沒辦法離開顧煜澤
休假時間越來越短,慕南掰著手指頭數日子,一邊幽幽嘆口氣。
這天下午,顧煜澤這位遠離總裁位置數日的老總,終於被王靜和錢管家給逮回新設立的分集團。
慕南沒法,只得不情不願地跟了過去。
顧煜澤被送進森嚴的會議室前,先安撫了下慕南的情緒,寵溺揉揉她的短髮:「今晚想吃什麼?」
慕南歪著腦袋,黑亮眼珠子左右瞄了下王靜和錢管家,說:「炸雞翅、土豆燒雞。」
王靜和錢管家聰明地選擇了沉默,王靜更是雙目灼灼打量著這位好久不見的慕南,哎喲,八年不見,慕南還是一如既往惹人注目~
最近顧煜澤沉迷於給慕南做飯,一個經受西方餐廚文化薰陶的上流貴族,愣是把慕南的口味調理地頗為刁鑽。
顧大總裁思索了一會兒這兩道菜的做法,點點頭:「去我辦公室等一會兒,別亂跑。」
當著旁觀者的面兒,慕南自然給足了大惡魔的面子,聽話地點點頭。
顧煜澤不愧為一代奸商,即使數日不涉及個人產業,但一回歸商界,那種屬於上位者的獨特氣勢噴薄而出,無不讓在場的新管理階層欽佩。
那邊,慕南百無聊賴地在顧煜澤的辦公室里轉圈圈,左翻翻、右翻翻,查看顧煜澤的家產情況。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尼瑪這八年他在做什麼?亞洲新媒體市場就讓他占據了半邊天,各種不同規格的行業皆有建樹,穩穩占據那個圈子的頂端。
一邊看一邊嘖嘖讚嘆,要是誰能把這位大神給收服,簡直是三生有幸八輩子不愁吃喝。然後愣了愣,慕南咧嘴樂呵呵,顧煜澤現在不正被她收服著呢?
小小得意一把,繼續好奇地翻閱這八年顧煜澤的生活。
她無意間翻到一項海事策劃,【太平洋航運安全建設規程0】。
顧煜澤似乎格外注重航運業的風險管理慕南心口微動,想起八年前自己墜海的冰涼記憶。
正陷入自己的記憶里,耳畔突然傳來一聲熟悉且陌生的聲音。
「你是誰,誰准你動這個辦公室的東西?」
清冷中帶點冷銳,帶了幾分不悅和質責。慕南背對著這個人,幾乎一下子就聽出了這人的身份。
多熟悉的聲音,「臨死」前那位殺手。
【別想用這種手段讓我心軟,天地之大,你不應該在聖華活著。】
【太聰明的下場,往往是死亡。】
【你還有什麼遺言?】
她冒著巨大的風險從海里救起他,他親手送她下地獄。
慕南放下手裡的文件,慢慢轉身,看見林輕羽震驚萬分的臉孔。
她笑了笑,涼涼諷刺:「怎麼,這麼快就忘了我是誰?還是你手裡的鮮血太多,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受害者。」
慕南戲謔地打量著眼前的老熟人,他一身合體修剪的淺灰色西裝,手腕扣著銀色西裝扣,高挺鼻樑,歲月在他臉上刻下成熟優雅的藝術氣息,宛若古老地中海的浪潮在藝術里漸漸成型。
他無疑是優雅俊美的,淡淡憂鬱冷冰的氣質,現在落在慕南眼裡卻是慢慢的嘲諷。
一個衣冠楚楚的惡人罷了。
林輕羽身子明顯一僵,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慕南。
「你」他薄唇張了張,想要說些字來,卻發現在慕南尖銳冷冰的眼神下,他的喉嚨好像被尖刀割著,一陣難言的疼。
「我怎麼了?」慕南在顧煜澤的黑皮座椅上坐下,翹著毫不禮貌的二郎腿,目光戲謔,「地獄不收我這個命硬的,把我送回人間。」
林輕羽根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慕南。
自從知道慕南死而復生,他一直刻意避開兩人能碰見的時段,那種愧疚感和失落像蠶絲緊緊包裹他的情緒,讓他連手裡的畫筆都拿不起。
八年不見,她比以前更加地——銳氣逼人。
約莫是在部隊裡長年累月的鐵血淋浴,明明是清雋異常的容貌,偏偏里里外外都散發著英氣逼人,鋒利眉眼如最殘酷的刀子,僅一個冷冰眼神就能讓人心寒。
但林輕羽知道,慕南其實也有爽朗溫和的一面,以前他有幸時常目睹感受。
而現在,慕南所有的溫和情愫都留給了顧煜澤,尖銳冷厲都拋給了他林輕羽。
一種力量讓林輕羽無法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他露出淺淡的笑容,僵硬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問:「慕南,這八年你還好嗎?」
慕南笑笑:「很好。至少手裡的鮮血,比你多一點。」
她陌生的聲音是小小的針尖,一下下刺在他心頭,一點一點冒出紅色血液。
林輕羽默然,不敢觸碰她戲謔的目光,只道:「八年前,真的抱歉。」
不知是從哪來的力量,林輕羽終於開口試圖給自己解釋:「那時候,我其實沒有想過要徹底殺了你,如果不是白如雲——」
慕南定定看了會兒林輕羽,忽的笑出了聲來,打斷他的蒼白無力的解釋。
「林輕羽,你別和我說話,我聽著心煩。我腳踝上有塊燙傷留下的疤,當初在海上,為了救你,被魚湯燙傷。這八年來,這塊疤,每每提醒我當年海上的舊事,想起你一根一根掰了我的手指頭、送我沉入深淵的場景。
我根本沒想過再見到你。
現在重逢,細想對你的態度,除了怨恨、還是怨恨。
你也不必向我道歉,別找藉口,不必奢求我的原諒,我不是聖人,我沒有聖人的胸懷。
該對付你的時候,我同樣不會留情,有人要殺你的時候,我會開心地遞刀子。
以後你還是少出現在我面前,
林輕羽,我不想看見你。
或者說,我真的挺恨你的。」
慕南一口氣說了很多,八年前滄海月明的夜裡,那徹骨的冰涼是她脆弱的噩夢。
因為這場事故,她的命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海水窒息讓她在病床上躺了半年,她連母親最後一眼都不曾見到,她甚至差點想要放棄對顧煜澤的愛幾乎一無所有,在部隊裡靠著無數次極限折磨度日,在冷涼的深夜輾轉難眠。
她知道把一切過錯壓在林輕羽身上,或許對這個人很不公平。但是慕南依然無法原諒林輕羽,曾幾何時,她對這個人的態度除了恨,還是恨。
林輕羽怔然,慕南已然完全把他當成了陌生人了。
他也曾想過兩人重見後的場景,只是,慕南絕情冷漠地讓他出乎意料。
她曾經是第一個看透自己孤獨情愫的人,也曾是他嚮往過的、嫉妒過的陽光。
現在,物是人非,他再也回不到從前。
「既然如此,以後我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林輕羽自嘲笑笑,心裡翻江倒海的痛苦,眼裡一片黯然。
他僵硬站起來,腳踝磕到堅硬的桌角也不曾在意,腦海里混沌著,茫然無措。
這八年來他有無數的卓越美術作品,世人讚賞。
而他最愛的,只有藏在深處那副楓林少年油畫。油畫裡楓葉漫天,楓樹下沉睡了個俊美的「少年」
林輕羽指尖觸碰到辦公室門把,門卻主動打開了。
門口站著冰冷的一尊雕塑。
顧煜澤不知何時站在那裡,周身彌散恐怖的冷氣,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撲食,他身後是不安震驚的王靜和錢管家。
顧煜澤問:「你做的。」
林輕羽答:「很抱歉。」
顧煜澤問:「你做了多少。」
林輕羽答:「從慕南來到聖華開始,所有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故,都是我暗地裡謀劃的。」
顧煜澤問:「為什麼?」
林輕羽答:「因為你,因為小雲朵,也因為我自己。」
顧煜澤沒說話,臉部冷硬弧線緊繃,五指成拳,幾乎下一刻就要砸了過來。
短暫對視的幾秒,仿佛一個世紀漫長。
王靜恐懼不安地站在哪兒,擔憂地看向林輕羽,生怕總裁下一秒就讓他死去。
所有人都不曾料到,原來林輕羽才是藏匿在最深處的操控者。
「老錢,這事交給你處理。」顧煜澤冷冷吩咐,「你知道該怎麼做。」
錢管家恭敬彎腰,眼眸深處划過一絲遺憾和同情:「是,顧總。」
辦公室的門砰然砸上,將林輕羽等人關在門外。
慕南眨巴眼睛,故意露出放鬆的笑容:「你開完會了?咋們回家,我要吃土豆燒雞。」
她身上的戾氣完全消散,冷漠的慕南在顧煜澤面前,總能活潑地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話音兒剛落,身子疏忽被一股力道扯了過去。
顧煜澤緊緊抱著她,手指穿過她散發淡香的短髮,將她的腦袋扣在自己胸前。力道之大,幾乎要把慕南嵌進他的身體裡。
慕南伸手攬住他的腰,臉頰蹭蹭他劇烈跳動的胸膛,安撫道:「我沒事兒,都過去了。」
她其實並不想把八年前的事情透露出來,林輕羽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和合伙人,總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讓他的集團受損。
良久,她才聽到他沙啞顫抖的聲音。
「對不起,慕南。」
【今天校運會,坐了校車,簡直把我去年的年夜飯都要吐出來了。躺屍好久,才爬起來繼續寫啊啊啊,我是堅強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