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小兩口吵架2
顧煜澤揉揉她亂糟糟的短髮,笑容寵溺且幸福。
慕南別開腦袋,避開他指尖的觸碰,冷著臉說:「江城哥手臂被子彈燒傷,他一個醫生手臂受傷是大忌,你一個小小的腦震盪,還好意思提?」
一提到顧煜澤的「傷」,慕南心裡就來氣兒,當時她著急地差點沒把自己切碎了,顧煜澤昏迷不醒地倒在她身上,她一瞬間幾乎以為世界到了盡頭。
結果白著急了的一場,還在他頤指氣使下貼心貼肺伺候整整兩天,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昏迷是因為誰?」
顧煜澤故意湊了過來,薄薄的呼吸聲落在慕南耳邊。
慕南心裡更是窩火,戳著顧煜澤的鼻子一陣指責:「我要你救了嗎?那幾個劫匪半斤八兩,給我塞牙縫都不夠。你這個手無寸鐵的旁觀者,在一邊待著不成,非得衝上來救我?子彈長眼睛了?」
慕南噼里啪啦說著,差點想把顧煜澤右耳上的星芒耳釘揪下來。
現在想想,慕南依然心有餘悸,要是那劫匪的子彈稍微偏離一個方位,說不定現在她已經在給顧煜澤上墳燒紙錢了!
顧煜澤俊眉微挑,鳳眸半眯著,盯著眼前喋喋不休的小狐狸崽子:「當時,我哪裡顧得了這麼多——」
「你詭計多端的腦子拋哪去了?」慕南橫臉,忍不住剽悍地叉腰,「我要是被劫匪戳死了,我愧對這八年來的特種訓練。萬一你出事了,我」
她忽然有些說不下去,心臟抽了抽著地疼,一邊恨自己的杞人憂天,一邊又無法壓制心裡的情愫。
顧煜澤輕笑起來,聲音極為爽朗,在大廈房間裡久久迴蕩,慕南板著臉不說話。
「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顧煜澤問,「如果不是我昏迷過去,你恐怕還在裝失憶。」
慕南冷哼,扯過沙發上的小抱枕,擋在顧煜澤和她之間,阻止他靠近過來的身體。
「失憶便失憶,反正我也不想記起你。」慕南口是心非地說,「當年那些事,我一點都記不起來了,你也甭酸不溜溜地給我提起來。」
顧煜澤默默看了眼擋在兩人之間的毛絨枕頭,抬頭,問眼前的人兒:「當年,你如果聽我的話,坐飛機回中國,也不至於讓我苦等你八年。」
每每想起當初,顧煜澤都悔恨不已,慕南哪裡像那種聽話守規矩的人,他為何就沒看清她眼底藏匿的小算計?
「要不是顧少炎逼你逼得太緊,張媽盜走機密文件,我才不會犯險去偷什麼地契。」慕南翻了個白眼,深海月夜的波濤,林輕羽冷酷的臉孔,至今留在她冰涼徹骨的心裡。
顧煜澤危險地眯著鳳眸,手指使勁揪了下慕南的側臉蛋兒,一陣指責:「我要你救了嗎?顧少炎再雷厲風行也不過是個垂死掙扎的老商人,能壓下我的商業帝國?你就不能乖乖回中國等我接你,非要去偷什麼破地契。」
現在想想,顧煜澤仍舊心有餘悸,要是慕南真的葬身在大海里,他荒涼的餘生又該如何度過。
慕南抿唇,不屑回了句:「當時我哪裡顧得了這麼多,你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休息時間本來就少,還得照顧我這個拖油瓶的安危。我每天看著你疲憊的背影,心裡就難受得緊,想替你分擔點——」
「你連基礎經濟學都不及格,怎麼會了解我的商業實力?」顧煜澤橫臉,「我說了多少次,一定要相信我。你知道我這八年是怎麼過來的?無數次我在海上遊行,我看著深藍的大海,總有一種跳下去的衝動」
顧煜澤忽然有些說不下去,這八年風光無限的背後,總是夜深人靜的寂寥辛酸,他贏得了聖華的戰爭,沒了他最不願意失去的人。
兩人雙雙陷入了沉默。
因為發現,他們的對話如此相似。無論是慕南隻身犯險去偷地契,還是顧煜澤捨身去救慕南。
即使知道對方能力驚人,但是依然會擔心,會失去理智而衝動。
巨大的落地窗擋住了城市夜色的喧囂,五光十色的霓虹燈透過玻璃滲透進來,落在地面勾勒成彩虹的影子。
顧煜澤嘆了口氣,將擋在兩人之間的毛絨枕頭扔走。
「當初在海上,誰害了你?」
他查了八年,那幾日巨大的風暴,將海面的一切痕跡沖刷了個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林輕羽被路過的漁船打撈救起,對當夜的情況一無所知。從漁家女王靜口裡依稀得知,慕南是回去尋找落海的林輕羽途中失蹤的
八年消逝,那晚發生的事一團迷雲,真相隨著慕南的消失蒸發。
前幾天從江城口裡得知,慕南被高加索救了上來,幾經生死才活了下來。病危通知書下了五十五次,高風險手術做了六十二次,每每想起這些傷痛落在慕南身上,顧煜澤總是難以抑制的心疼和恨真相,仿佛重見光明。
慕南已經不願意想那藥水瀰漫的半年,她知道林輕羽的心結,因為白如雲的摯愛、因為顧煜澤的卓越。
「我忘了。」慕南歪著頭,故作疑惑地撓撓腦袋,「當時風浪有點大,我昏過去的時候,記不清楚什麼人襲擊我。」
慕南又怕顧煜澤不相信,還特意攥緊拳頭,露出仇恨的表情:「要讓我逮住他們,一定要讓他們嘗嘗滿清十大酷刑!」
顧煜澤何其了解慕南,一看她虛偽的小表情、眉飛色舞的秀麗眉毛,就知道她在說謊。也沒戳破,暗自記了下來,等著以後算帳。
一陣暖意,顧煜澤的大手扣了過來,穩穩地扣住她的手心兒。
慕南低頭,瞄了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扯了扯,沒扯開,慕南也就裝作扯不開的樣子,沒搭理。
其實他握住她手心的力道很輕,柔柔的、暖暖的,總給慕南一種久違的心安和依戀。
「如果沒在首都遇見我,你就真不打算來聖華找我了?」顧煜澤問了一個藏在心裡許久的問題。
這八年,他頻繁出現在世界上所有耀眼的地方,只要慕南稍微一查,她就能輕易回到他身邊。
但是,她沒有回來。
是不是就打算著,以後和江城在一起了?
慕南眼睛彎成月牙兒,似笑非笑地問:「假如我說,我是真的打算不愛你了,你會怎麼想?」
顧煜澤臉色沉了下來,慕南察覺到他身上危險迷離的氣息。
「我當年躺在病床上,聽著江城哥告訴我,老媽去世了。那時候我想從床上爬起來,親自給我媽送行——可我連呼吸都困難,哪裡能去見老媽最後一面。」
「當時我就想,如果我沒有跑去聖華做你的助理,選擇一直待在我媽身邊,肯定能在她墳前留第一炷香的。」
他緊緊扣住她手心兒,慕南笑笑,繼續說:「呆在你身邊,總是有太多的風險。有很多人告訴我,你唯一的軟肋是我——所以,顧少炎他們總是千方百計想殺了我、趕走我。
我如果死了,你以後的生活一定會順利平安。」
一個人一旦有了軟肋,他就會脆弱下來。
林輕羽這麼與世無爭的人,居然下定決心親自殺死她,那麼這世界上,該有多少人想方設法害她?
明亮燈光下,他眼底的陰影晦暗不明,慕南手心被握地生疼,忍不住皺眉試圖抽出自己的手。
身子卻忽的被他抱緊,慕南的下巴落在他肩膀上,熟悉的氣息鋪蓋過來,慕南一陣心晃。
「你既然打算不愛我了,為何還不敢走我?」他的聲音低啞如潮水,涼意順著他的肩膀蔓延到心裡,顫巍巍地。
慕南淚光微微,瞥向窗外繁華燦爛的夜色,吸吸鼻子瓮聲瓮氣說:「你管我,我現在反悔了。」
八年來無數次的放棄,其實都是不離不棄,這是她心底真正的選擇。
這個又討厭、又霸道、又幼稚的惡魔,已經在狐狸心裡種下了愛的種子。發芽開花綠樹成蔭,無論怎麼修剪那些「不愛」的樹枝,都只能讓大樹在歲月磨礪里鬱鬱蔥蔥。
夜色漸濃,南風過境,暖意漸漸驅走冬日的寒冷。
A市某大廈公寓裡,忽然傳來奇怪的對話。
「你還不走啊?這是我的窩,回你的豪華酒店裡去!」
「我沒地方住。」
「騙誰呢,別別別,別動我的床!」
「你被褥幾年沒洗了,一股汗臭,這是狗毛?」
「你管我,嫌棄你就走唄!」
「」
「老實點,別動手動腳的!」
好一會兒才消停下來,慕南睡意濃濃,扯過枕頭就要熟睡。
迷迷糊糊中顧煜澤靠近了過來,她歪著腦袋一拱,鑽進他懷裡找了個舒適的位置。
不知怎麼地,慕南突然記起來一個尤其嚴重的問題,腦海里的睡意嘩啦啦地就沒了,眼睛一睜,疑惑地戳了戳顧煜澤的胸膛。
「顧煜澤,我是個女的,你一點都不驚訝?」
顧煜澤掀開眼皮,將慕南往懷裡攏了攏:「快睡,別東想西想。」
慕南越琢磨,越覺得這事兒不對勁兒,她男裝水平出神入化,顧煜澤為啥一點都不驚訝?
「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女的了?」
顧煜澤:「知道又如何,反正當年我暫時不想要孩子。」
慕南的臉兒刷刷刷就紅了個透,越發覺得後背發涼,顧煜澤落在她後背的手怎麼就老感覺特不老實呢?兩人抱著的姿勢怎麼就有點曖昧呢?她老有種羊入虎口的不安呢?
察覺到慕南拱著身子試圖往床下溜,顧煜澤不悅皺眉,手緊緊扣住她的腰肢:「放心,現在我暫時也不想要孩子。別亂動。」
慕南:
無論如何,窗外城市夜空里,在盛大光芒照耀里,依然有幾顆明亮的繁星在閃爍。
春天,真的回來了。
(轉鏡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