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我怕他對我太好1
也許是慕南齜牙咧嘴、額頭冒冷汗的模樣太過招人疼,路詩詩瞬間慌亂了,趕緊蹲下身子試圖扶起慕南。
「小南哥哥——你、你怎麼了?」
路詩詩這一動作,一下子把慕南腳踝的神經扯得生疼,疼痛順著腳踝密密麻麻往血液里鑽,慕南差點痛的叫出聲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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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先別碰我我的腳好像扭斷了,」慕南費勁兒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坐下來,捋起黑褲腳,右腳小心翼翼伸成直線,「你用手機幫我照一下,我試試能不能把腳關節轉回來。」
路詩詩慌亂地抓起手機,雪白的光芒落到慕南微扭曲的腳踝上:腳脖子一片細膩的白,襯托地關節處隆起的青腫包尤其可怕。
慕南咬牙,彎腰、兩手謹慎地搭在腳踝處,先是試探地按了按那處青腫,一股尖銳的疼霎時鑽進神經,慕南腦門瞬間落下冷汗,清雋的臉孔在光芒下越發慘白。
「嘎吱—」
「咔擦——」
慕南長長呼了一口氣,抬頭,發現路詩詩正咬著紅唇一個勁兒掉眼淚,睫毛顫巍巍地、顫動著小身子,慕南心頭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沒事,不就腳脖子歪了下嘛,轉回來就好。」慕南抓抓頭髮,輕笑了起來,聲音極為迷人,有一種舒緩緊張的魔力,「你可別哭,現在咋們還危險著呢。」
「小南哥哥你真好。」路詩詩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手機,忽的發現自己哽咽起來,慕南總能給她一種安全感,仿佛她的親生哥哥一樣。
慕南抹去額頭的冷汗,手指落在嘴唇前,輕咳一聲緩解下尷尬氛圍。身為一個女扮男裝的假小子,老是被女生用愛慕的眼神看著,心裡其實還有點不大自在。
她抬眸瞧路詩詩粉紅裙子凌亂、沾滿灰塵,眉目淚光的樣子異常可憐,忍不住岔開話題:「你知道是誰綁架了你嗎?」
路詩詩搖搖頭,低低說:「早上我想去找你的,路過花園時候瞧見一個和你身材差不多的——我以為是你,就追上去了,結果突然出現蒙面的黑衣人後來就被帶到一個倉庫,接著又到了船上我、我聽那幾個工人說,有人讓他們把我送到澳大利亞自生自滅,說是要讓我張張見識」
慕南皺眉思索,這件事排除劫財的可能,更像是有人故意針對路詩詩。
可路家小姐天真活潑,哪裡像是會落下仇恨的人?
「你有得罪過誰嗎?」
路詩詩一張漂亮臉兒認真起來,認真地思索了會兒,紅唇張了張,隨即義憤填膺小罵道:「我哥,他老是捉弄我。」
慕南:
這種智商和性格,還真不容易結仇。
「你聽我說,」慕南的手掌落在她纖細肩膀上,路詩詩俏臉驟然浮上紅暈,「我雖然不知道是誰要害你,但是那個人的目的絕不簡單——她想毀了你。」
「毀、毀了我?」
「你從小衣食無憂,鮮少受到侵害。那個人不會殺了你,但讓你吃遍各種苦頭。暴力綁架、惡意關在黑洞洞的貨櫃、飄零到異國他鄉,一路忍受飢餓寒冷和恐懼,這就是她的目的。給你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慕南眉眼是看見的認真,落在路詩詩肩膀的手安撫地拍了拍,感觸她微微的顫慄。
慕南的聲音非常親和,緩緩流淌在狹小黑暗的空間裡,仿佛溫泉寒冰接觸。路詩詩垂下眸子,她想,如果慕南沒有出現在這裡,現在的她會是怎樣?
恐懼、孤獨、寒冷、絕望,一步步走向崩潰。
「你別怕,別人越想害你墮落,你越要活得堅強。」慕南歪著頭,眉眼彎彎,「你還小,以後說不定會經歷比這些更可怕的事,總不能一直怯弱,知道嗎?」
路詩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白皙小臉天真依舊,珍珠眼眸里倒映著手機雪亮的光輝。
「小南哥哥你懂的好多。」這一刻,眼前俊美異常的少年不再是記憶里陽光燦爛的少年,恍惚中,路詩詩以為看到了自己那個剛強的理事長母親。
成長不是緩慢的,成長是在一瞬間,只是缺少一個引路人。
慕南無所謂聳聳肩,說:「我曾經有一個很好的父親。」
在短暫的數年裡,是他教她永遠都像生活高昂著頭,從不輕易顯露脆弱。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告訴你。」慕南努努嘴,乾咳一聲,「雖然很抱歉,但是由於某些特殊原因,我不會喜歡你的。」
路詩詩愣了下,心尖而被利刃划過,珍珠眼眸霎時滾滿了淚水,抽抽搭搭地搖頭:「小南哥哥——你、你別這樣,我、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那啥,其實按照年齡,」慕南撓撓腦袋瓜子,尷尬地看小丫頭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應該比你小。」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喜歡你,我媽都答應我了要讓你當我路家的上門女婿!」路詩詩沒了之前的煩惱,一頭金黃捲髮甩出波浪,「不管不管,小南哥哥我就要喜歡你——」
又變成了慕南熟悉的那個刁蠻天真的小丫頭,慕南腦門一陣疼。
好在匆忙的腳步聲打破了尷尬氣氛,紅漆貨櫃鐵板一陣咕嚕響動,仿佛被暴力撕扯。
不出一會兒,貨櫃鐵皮頂被打開了,刺目光線照了進來,來來回回掃動一番。
「報告,人在這裡。」
這個特衛聲音頗為熟悉,低沉有力、透著鐵血磁性,正是前不久剛被慕南「勸入」顧煜澤特衛陣營的僱傭兵頭子。慕南忍不住心虛地摸著鼻樑,用受傷腳踝打賭,顧煜澤一定鐵他那張臉皮站在外面,用X光的視線切割巨大的鐵皮貨櫃。
路晗率先冒出頭,趴在外沿往裡面瞅,瞄見自己親妹子又是一陣激動吶喊。
「丫頭,你沒事吧?急死哥了,讓我逮著那群混蛋,看我不揍死他們!」
「哥,小南哥哥腳扭了,你讓人先把她帶出去——」
話音剛落,全副武裝的特衛大叔直接跳了進來,震地鐵皮一陣晃動。
慕南朝這位特衛大叔點點頭:「你女兒身體好了嗎?」
這位近兩米的大漢露出感激的笑容,道:「多虧少爺相助,她的病已經痊癒,和她媽媽在歐洲定居。」
慕南微笑,指尖戳著邊上的路詩詩:「先帶她出去。」
特衛大叔點點頭,路詩詩尖叫著不讓碰,靈活的竄到旁邊,彎腰單膝跪地試圖把慕南扶起來,「讓小南哥哥先走!我不走!」
外面的路晗一陣冷汗:「丫頭,誰先出來都成,甭耽擱時間啦!」
路詩詩非不許讓特衛碰,單膝蓋跪在慕南兩腿之間,兩手試圖用力將慕南抱起來結果一個不小心,慕南的腳踝又被路詩詩不小心踩了一下,疼得她差點叫出聲來。
路詩詩壓根沒留意到,還在試圖把慕南扶起來,因為用力過度、膝蓋不小心碰到了慕南的腿心
額,
那啥,
由於慕南其實是個名不見經傳、貨真價實的女子,即使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孔欺騙了世人的眼睛,但是雙腿深處——咳咳,壓根沒有某些男人的特殊象徵,路詩詩不小心將自己的膝蓋頂了過去,發現
咳咳
總之,路詩詩驟然發現不對勁。
就在她的這個不對勁的恍惚瞬間,特衛大叔眼疾手快,直接捋過路詩詩的腰肢,輕輕往上一低,外面接應的人飛速將路詩詩從貨櫃轉移出去。
很快的,慕南也從貨櫃里出來了。
一手扶在特衛大叔的鐵臂上,一邊小心翼翼掀開眼皮望著地上黑漆漆的特製男士休閒鞋。目光順著修長的黑色長褲上移,簡單的灰色T恤、黑色如魔鬼翅膀的風衣、熟悉到背脊發涼的臉
「那啥,少爺,」慕南揮揮手爪子,牽出一抹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個毛線
顧煜澤臭著一張臉,一掃原本的狂妄不羈,現在里里外外寫著冷酷和不悅。餘光落在少年髒兮兮的衣服上,再不著痕跡瞄了眼她輕踮起的右腳。
「腳傷了?」
「好、好像是。」
「活該。」
「」
路詩詩被帶了出去,路晗淚眼汪汪撲了過來:「慕南兄弟,你是我親哥,我以後真再也不捉弄你了~」
感動中的路晗飛了過來,壓根沒注意到慕南的腳爪子腫起來,眼瞅著路晗碩大的身軀就要壓了過來,慕南趕緊往邊上移了移。
那條腿還未安穩落地,就被顧煜澤隨意抄起,驟然跌入顧煜澤的懷中,差點沒撞壞慕南的小鼻子。
顧煜澤冷冷掃了路晗一眼,看了眼心有餘悸的慕南:「能走嗎?」
慕南:「如果能有個擔架,倒是極好的。」
顧煜澤直接伸手、彎腰、抬起,慕南天旋地轉之際,已經落在顧煜澤懷裡,她像個小丫頭似的被橫抱著離開冷藏室。
慕南:!!!
「顧、顧煜澤,放我下來,你你你大庭廣眾的——你不要臉,我、我還要呢!」他一個堂堂大少爺,也不怕流言四起。
「再吵,直接把你扔進海里。」顧煜澤掐了掐她胳膊,低聲威脅。
慕南偏要吵,仿佛鬧起來脾氣似的大聲抗議:「你不是帶了醫生?我、我要看醫生,放我下來!」
一路抗議到下了貨輪,巨大的貨輪被迫重新回到港口,一眾紅衣工人規規矩矩站在碼頭,不安又恐懼地接受警察的盤問。林輕羽在一邊冷冰站著,看見顧煜澤抱著慕南下了夾板,英俊臉孔露出悄然的恍惚。
慕南兩條不安分的小眉頭高高皺起,只感覺無數的目光都扎在自己身上,她使勁掙扎,顧煜澤覺得自己抱得不是個人,是一條最不安分的泥鰍。
迫於無奈,又擔憂慕南腳折騰出事,只得把這古怪胡鬧的小子放下來。
「我、我能請半天病假嗎?」慕南垂著頭,右腳輕墊著,藏在短髮下的耳朵微紅。
顧煜澤寒著臉,質問:「為什麼?」
一輛白色小車飛也似沖了過來,剎車尖叫著停下,白大褂的俊朗醫生焦急地下車朝慕南跑來。慕南盯著自己的腳尖,低聲說:「上船救人之前,我和江城哥打了聲招呼。」
如果顧煜澤之前心裡所有的情緒都是不安和憤怒,那麼在白大褂江城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心裡只剩下一片森冷空洞。
「你寧肯打電話給江城和路晗,也不肯給本少一點消息?」顧煜澤驟然拔高聲音。
其實當路晗收到慕南消息的時候,顧煜澤心裡已經嚴重不平衡,作為一個助理,出事之前想到的第一人居然不是他,更可惡的是,慕南想到的第二個人竟然不是他!
「我、我這不是不想給你添麻煩嘛!」慕南虛偽地笑笑,眉眼一如既往地不屑和嘚瑟,這副渾然不知的模樣讓顧煜澤心頭火氣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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