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醋火兒大冒
慕南來聖華金融區日子段,唯一的綽號就是「奴隸」,這久違的「烏鎮小惡霸」仿佛一把生了鏽鑰匙,啪地打開剛塵封的記憶大門。
她抿嘴抬頭,使勁擦擦眼睛,兩片櫻紅的嘴唇張地大大的。
眼前這白大褂醫生怎麼看上去這麼熟悉呢?多帥的一個大哥哥啊,素淨溫和,眉目柔軟,還是個醫生?好像在哪裡見過。
慕南想到了烏鎮的道館,想到了醫院的母親,想到了昔日的學校,想到了惡霸的名號,然後記憶落在了某個節點。
靈光一現,眼睛驟然瞪大,瞳仁里倒映著年輕醫生俊朗的模樣,大呼大叫道:「你是江城哥?江城哥?是不是?」
她兄弟江小春的親哥哥,現在出國深造醫學的江城。小時候每當慕南打架或者練跆拳道受了傷,她老爸都會把她拖到江城父母開的醫館那裡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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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微笑點頭,白色醫裝讓他多了幾分柔和的親近感,他慣性地摸摸她柔軟的頭髮:「小南,好久不見,你可還好?」
慕南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人生四大驚喜,他鄉遇故音!
能在聖華這鳥不拉屎拉黃金的地方,遇到從中國烏鎮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的故人,簡直比打敗跆拳道世界級高手還歡喜!
尤其是在受到顧煜澤這混蛋晝夜壓迫虐待,無人可訴苦的時候!
慕南禁不住熱淚盈眶,兩手一撒,整個人啪地跳到江城身上:「江城哥,真是想死你了!」
江城看著慕南像是樹袋熊似掛在自己身上,恍惚記起——慕南兒時被慕叔攆著「揍」、無處可逃跑到自己身後躲藏的可愛記憶。
江城笑笑,正要說話,一道冷冰冰帶渣子的嗓音戳了過來:「奴隸,你不盡助理的本分,居然跑到後花園和一個男人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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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頭,顧煜澤正和白善政交談。
年齡的差異,註定這一老一少能夠正常交流的時間不多。他們最開始的話題是白如雲,但是白善政很快發現,女兒的死並不能帶給顧煜澤太多的眷戀。
這少年如傳聞中一樣,他天資聰穎、冷漠囂張中帶著與生俱來的霸氣。只有身出一定地位的人才知道,SE集團的總裁明面上是顧少炎,實際在最近幾年,已經有實權轉移的傾向。
白善政精明的商人頭腦告訴他,不出兩年,這個天賦絕倫的自負年輕人,將會徹底將SE國際集團占為己有。
因為,顧煜澤和父親顧少炎之間的矛盾,不可調和。幼虎初長成,老虎甘願退居人後,江山易主需要的只是時間。
所以這場談話,不了了之。
白如雲的死,帶給白家一點好處————僅僅是一點而已。
顧煜澤起身,精緻雕花木門自動打開,門口衣裳精美的女僕恭敬彎腰。
他清淡的目光掃過大理石與鑲銀的走廊,沒有一臉賊兮兮笑容的慕南,顧煜澤不悅揚眉:「慕南人呢?」
他就離開一會兒,慕南這小奴隸居然就擅離職守?是活膩了呢,還是活膩了!
其中一女僕將頭顱壓得低低的,糯糯回答:「慕南小哥說,如果顧少您問起他,就說——」
「說什麼?」顧煜澤的聲音已經明顯帶著惱怒。
「如果他離開的時間短,就說去方便一下馬上就回;如果他離開的時間長,就說他拉肚子了...」
這倒是慕南一向的風格,顧煜澤鳳眸半眯,危險迷離。
遠處匆匆跑來兩個警衛裝扮的人,先是朝顧煜澤點頭示禮,隨即看向白善政:「報告,監控器發現四位不明人士潛入花園,身上有類似匕首的武器。不久前,顧少的助理消失在花園裡,這四人似乎在尋找顧少助理。」
白善政老眉一擰,餘光瞥見顧煜澤越加陰沉的臉色,忙怒喝:「安保在做什麼?我不是嚴令下達過,禁止一切入場人士攜帶利器!今天負責安保的人員,工資折半!」
警衛慌忙解釋:「白總,這幾人是吳公子帶進來的,他不准我們檢查。沒想到會......」
「還解釋什麼?趕緊叫上醫療救護隊和警衛族,馬上去後花園!」白善政冷斥,久在宦海商界沉浮,這個半百中年人早已深諳世事懂得觀察人心,他分明看到顧煜澤臉上的怒色與奇怪的擔憂。
敢明目張胆觸犯SE集團的人,後果不堪設想。
從茶室趕往後花園的路並不遠,顧煜澤這張臉一直保持著一個表情——沒有表情。
他當然知道慕南的本事,這少年揍起人來爹媽不認,只顧拳頭簡直沒心沒肺。這幾日他時不時叫上慕南來對練,次次居然都落了下風。
但是,潛意識裡依然有股淡淡的擔憂。吳金成這人陰險狡詐,喜歡暗地裡戳刀子耍陰招,他不敢明目張胆對付顧煜澤,卻敢從私下裡使絆子。
如果...如果慕南真的失足,或者被偷襲,以吳金成的手段,後果不堪設想。
一想到慕南笑嘻嘻的俊臉兒,陽光一樣暖人心,雖然人狡猾了點,性子隨意了點,脾氣古怪了點,其他方面倒是個不錯的助理。
顧煜澤也說不清自己的想法,腳步不由得加快,滿腦子都是慕南慘兮兮倒在血泊里的場景。
這種詭異的情緒,他自己也沒察覺到。他只知道,自己的小奴隸,只能自己欺負,誰敢動一根毛?!
然而,當一行人浩浩蕩蕩衝到後花園,幾經搜尋,終於找到了慕南。
慕南沒有被打得慘兮兮,她此時此刻興高采烈抱著一個白衣男人。
顧煜澤的臉頓時黑得和鍋底一樣,神馬擔憂都統統見鬼去,他聽見自己咬牙切齒的聲音:「奴隸,你不盡助理的本分,居然跑到後花園和一個男人卿卿我我?」
這一聲怒喝直衝雲霄,無形之中有股怒火在慕南後背噼里啪啦燃燒。
原本沉浸在他鄉遇故人的巨大欣喜里,還沒高興兩秒,這怒喝就直接讓慕南手一軟,腿一松。
虧得江城眼疾手快,這才避免了慕南屁股摔成八瓣的厄運。
慕南趕緊兒抖抖胳膊,心想自己工作時間開小差,是個老闆都該生氣。理虧的慕南趕緊兒換上一副「卑微」的模樣,咧開嘴四十五度微笑。
「少爺,您來了。」
顧煜澤半眯著眼睛,審視的目光從江城身上落下,江城報以溫和微笑。顧煜澤心頭頓時一股子氣惱,他當然認識江城,路晗那位理事長老媽高薪聘請來的特級校醫。
聖華學院校醫院自從有了這位溫和有禮、醫術過人的俊朗校醫,學生「生病率」直線上升。
就是個顧煜澤十個腦袋,也想不出他那傲氣又狡詐的小奴隸,居然會認識江城,動作還如此親密無間!
是不是他顧煜澤再來晚個一分鐘,慕南就厚臉皮地吻上去了?
他根本沒發覺自己想法的怪異之處。
目光又落到眼前的少年身上,顧煜澤精明地發覺她衣裳凌亂、潔白領帶乃至脖子上都有星星點點的血漬,整個人髒兮兮地仿佛從垃圾桶里爬出來似,唯獨那雙眼睛明亮充滿靈氣。
「知道錯了?」顧少居高臨下發問。
慕南瞄了眼他身後一圈圈黑壓壓的人,識時務地點頭:「我錯了,以後保證恪守本分,一切以少爺的利益為核心,全心全意為少爺服務。」
顧煜澤眼角的怒火這才熄滅了一點點。
「受傷沒?」
「沒,作為顧少的貼身助理,絕對鋼鐵製造萬夫莫敵。」
顧煜澤懶得理會慕南的拍馬屁,憑藉著短時間的相處,他早就看透慕南張口說瞎話一套套編不重樣的本事。臉皮夠厚,偏偏還厚地有滋有味。
白善政帶來的醫生和警衛已經開始處理那四位黑衣西裝男人。白善政站在顧煜澤身邊,眼見著這對主僕之間的交談。
這對主僕頗為奇怪,饒是久經沉浮的白善政也看不透兩人的奇妙關係。
主人不像主人,僕人不像僕人,偏偏有種奇怪的融合感。看來果然如外界所言,顧少待這位新助理,頗不一樣。
這時候,一個醫護人員匆匆跑過來,對白善政報告道:「白總,這四人分別受了不同程度的重擊。其中一人傷勢嚴重,恐涉及內臟,否則面臨生命危險。請白總指示。」
醫護人員話一出,四周頓時靜悄悄地。
江城微笑,搖頭,也加入了救護隊伍。
白善政乾咳一聲,聲音穩重發號施令:「馬上待下去急救,脫離危險後送返西財集團的吳公子。順便告訴他,以後白家不歡迎居心不良之徒。」
當事人慕南俊臉猛然變色,忙不迭回頭看了眼送上擔架氣息奄奄的幾人,心頭湧上愧疚情緒。她的拳頭一向硬,作為一個女扮男裝的假小子,她常年磨礪這雙拳頭。
「我不會打死人了吧,我下手一向不分輕重————」慕南俊臉滿是愁容,喏喏道,「少爺,這是因公過失,是咋們SE集團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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