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過堂」,博弈
王可爭親自帶了一隊人手,跑到市政府大樓前做偵察。
陸海一號演習第二階段的勝負點,就是看能否將市政府大樓給攻下來,偵查這邊的地形就尤為重要。
「市政府外面到處都有監控探頭,這對我們來說不是好事情啊。」
穿著牛仔褲配藍條紋短袖的王可爭,還真像是過來這邊遊玩的遊客,只是觀察的動作有點粗糙。
但凡是遇到專業的反偵察人員,一眼就能看出王可爭的不對勁。
「這裡的監控大部分是公安系統的,和軍隊並沒有聯通,應該對我們的進攻不會形成太大阻礙。」陪同的偵察連長說道。
「這麼說的話,那換個思路,咱們能不能把這些監控探頭利用起來?」王可爭靈光一閃詢問道。
「利用起來?怎麼利用?」偵察連長還真有點沒聽懂。
這些監控探頭是公安系統的,就連本地部隊909旅都沒有辦法介入,外來的708旅又有什麼辦法?
「具體我也沒想好,到時候再說,我們先圍著市政府轉一圈。」
王可爭只是突然有這麼個想法,具體怎麼去辦其實他也不知道,只能夠暫時把想法放一邊搞其他的。
為了避免被有心人給發現,他們這群人的異常行為。
畢竟一群人在路上盯著到處看,終歸與行人和旅客實在太反常,尤其是市政府這麼敏感的地方。
所以王可爭選了更好的方法,那就是全部上車,邊開車邊偵查。
坐在車內有玻璃作為阻擋,只要保證車速不要太快,車內的人隔著車窗,完全能把想要的信息收集起來。
王可爭開始為演習做偵查,工作基本已經步入正軌。
而鋼七旅這邊的核心人物陳軍,被請到總部已經幾天了,倒是好吃好喝招待著,可一直都沒有別的動靜。
今天總算是有了消息,終於通知陳軍去會議室談話了。
陳軍在一名幹事的引導下,跟著來到了大樓三層的一間房間外,幹事示意陳軍自己進去裡面有人等著。
「搞得挺神秘啊。」
帶著幾分忐忑和好奇之心,陳軍推開門走了進去。
發現裡面是一個四十平左右的房間,可這麼大的房間卻只在中間擺了一張,一米五寬乘以三米長的紅色實木桌。
此時桌子的對面已坐了兩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兩毛四的大校,他的面前擺著攤開的幾份文件,在他旁邊坐著的是兩毛二的中校,中校面前擺著筆記本電腦,還有用來記錄的紙和筆。
顯然大校是此次的主要談話對象,中校主要是負責這次談話的記錄。
「坐吧。」
大校同志伸手示意陳軍坐在對面,面無表情的直奔主題道:「陳軍同志,今天請你過來的目的,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有關勇士行動演習的細節情況。」
「沒問題,想問什麼都可以。」陳軍身正不怕影子斜,身體坐得筆直如松,不卑不亢目視前方。
「你不要太緊張,我們就提幾個問題,你實話實說就行。」
或許是被陳軍的氣勢所影響,大校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安慰陳軍後問道:「演習的第一天,鋼七旅就對另外兩支演習部隊,海嘯突擊旅和山鷹旅實施了突襲,這個決策是你指揮的嗎?」
這個問題聽不出不對勁的地方,好像真的就是在詢問經過似的。
「沒錯,根據我們所接受的任務,我親自部署策劃了這次行動,並進行了指揮。」陳軍如實回答道。
「據我們了解的情況,這在原來的預案中是沒有的,演習的第一天是具有表演性質的,並沒有你們鋼七旅的任務,你們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麼呢?難道你們不知道觀禮台上有軍事專家嗎?」大校接著問道。
這第二個問題比第一個就嚴肅多了,帶有了明顯的問責傾向。
「我們當然知道。」
陳軍依舊很鎮定,平淡解釋說道:「這次演習,我們鋼七旅主要的任務,就是擔任攪局的角色,譚組長親自來鋼七旅談的時候,就確定了這個核心。」
專程把譚組長給搬出來,不僅能讓陳軍的話更有份量,也能起到一定的震懾作用。
果然。
大校在聽到譚組長的時候,神色有了很明顯的變化,表情也變得更加柔和,甚至露出笑意問道:「攪局是什麼意思?」
「攪局就是攪局的意思啊,通俗點說就是搞破壞,在演習中想辦法搗亂,把這個一潭死水的演習,變得波瀾起伏更有懸念。」陳軍無奈的解釋道。
「這麼說,你是有意識的,或者可以說你是故意這麼做的,對嗎?」大校問道。
「對。」陳軍點頭道。
「那你這麼做的時候,就沒有考慮到,會造成什麼不良影響嗎?」大校的態度雖然有所變化,但是問的話依舊很刁鑽。
這問題顯然就是個陷井,回答不好就容易跳進坑裡。
「不良影響?呵呵。」
陳軍有點不爽了,冷笑道:「你想把一件事情定調子,也不是這麼個定法吧,有點過於明顯了啊。
我當時沒有考慮那麼多,也沒有必要考慮什麼不良影響,最主要的是,我們有造成任何不良影響嗎?」
陳軍犀利的把問題反丟回去,把自己的姿態給擺出來。
讓他們意識到自己不是軟柿子。
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大校很意外的看向了陳軍,還真被陳軍的強勢給震了一下,一時間有點懵,都忘了接下來的問題。
旁邊主要負責記錄的中校軍官,這時卻抬起頭問道:「陳參謀長,有人反映,這樣做已經給國家和軍隊造成十分惡劣的影響,你就沒有考慮過後果嗎?」
這名中校顯然就要嫩得多,說話的語氣帶著強烈的刺,竟還試圖想反壓回來。
仿佛要憑藉他是總部的中校,憑藉這個得天獨厚的優勢來壓住陳軍,彰顯他作為總部機關人員的優越性。
要是換了其他人還真會慫,奈何他碰到的是硬骨頭。
面對大校陳軍給他幾分面子,畢竟軍銜職務什麼都比自己高,可眼前這名只是負責登記的中校跳出來,試圖把自己給拿捏住,那陳軍可就不好意思了。
立馬板著臉反駁道:「我不清楚什麼叫惡劣影響,更不知道什麼叫嚴重後果,還請您給我解釋一下好嗎?」
「……」
想要裝個逼結果被啪啪打臉,完全一點不給他面子,中校被懟的啞口無言,哪怕心裡不爽卻也無話可說。
陳軍拿捏住中校,繼續強勢道:「而且我跟那些專家的交流當中,他們的反應給我印象最深刻,因為他們非常理解,也非常願意看到這樣的效果。
就是因為我們第一天的攪局,讓他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演習模式,所以才願意留下來繼續觀摩演習。」
把專家們的態度想法搬出來,更能讓陳軍的話具有說服性。
「這麼說,你跟專家們有過交流?」大校好奇的問道。
「當然,不僅有過交流,而且我們的交流很融洽。」陳軍肯定道。
「交流很融洽?」
大校似乎拿捏到了把柄,嚴肅道:「那我問你另外一個問題,在這次演習當中,準確的說是演習的第二天,發生了你們鋼七旅脅迫脅迫軍科院專家,劫為人質的事件,這件事情是你策劃和指揮的嗎?」
「是的。」陳軍坦然道。
「這件事情發生之前,有沒有事先通知過演習指揮部?」大校問道。
「沒有啊。」陳軍回答。
「為什麼不事先報告?」大校追問。
「我認為沒有必要報告。」陳軍面無表情的回答。
「這麼嚴重的事情為什麼不報告?是誰給你這麼大的權利?」大校給起了壓力。
「我認為這不算什麼事件吧,用不著用嚴重來定性吧,這就是一次演習,一次帶有假定性的反恐訓練。」陳軍反駁道。
「在你們劫持人質之後……」
「停一下。」
陳軍很不爽的打斷大校的話,用很官方正式的語氣道:「我必須嚴肅聲明,我們這不算是劫持人質,我們只是在進行劫持與反劫持的演練。」
陳軍的糾正是非常重要的,劫持人質是犯罪行為,而演練是正常的訓練。
幾個字不對。
意識簡直天與地別。
「在你們進行劫持……演練之後,有沒有馬上通知演習指揮部?」大校沒辦法,只能按陳軍的說辭來。
「當然有通知,行動開始幾分鐘,我們就匯報了。」陳軍不給任何機會。
「還有人反映,在第二天你們脅迫軍科院專家,劫為人質之後,鋼七旅士兵在押解軍科院專家時,對專家有粗野的舉動,以及言行上的恐嚇,請問有沒有?」
大校這個問題說出來的時候,陳軍的臉色直接變得很難看。
那是壓制著怒火的不滿。
死抓著傳統的「好辦法」捨不得鬆手,對改革的新革命指手畫腳,有不滿的情緒,陳軍都能理解。
可是這種憑空捏造的誹謗,那就是人格上面的醜陋。
面對這種無端的誹謗,陳軍自然是要毫不猶豫的反擊,冷聲說道:「我是一名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戰士,不是路上的瘋子,這種話你們也信嗎?
如果這種話你們也信的話,那我選擇沉默不再做任何的回答,因為我的任何回答,都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陳軍的話非常的犀利毒辣,沒有一句髒話卻字字都在罵人。
被陳軍暗罵沒腦子白痴的大校,臉皮火辣辣的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他也知道這種指責實在是弱智。
明知道是演習的情況下,誰會蠢到去粗暴對待專家們?
真要這麼蠢。
陳軍能二十多歲做旅參謀長?
「今天的談話就先到這裡,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但是我們對你有要求,在這期間不要跟任何人有接觸,也不要隨便外出,更不要跟無關的人員談論此事,可以嗎?」
大校又敲又詐又逼的問了半天,結果沒有從陳軍身上拿到任何答案,反而被陳軍懟得面紅耳赤氣躁,只能夠放棄今天的談話。
等回去之後重新整理資料,找到新的突破點再來。
「你們對我可真是一點不客氣,你提的這些要求,都不是雙規,都已經三規了。」陳軍很無語的吐槽。
「情況比較特殊,還請見諒。」大校沒辦法只能笑著解釋。
「行吧,那我就回去等著。」
陳軍知道眼前人決定不了什麼,也沒必要在這裡繼續跟他掰扯,索性就乾脆利落的起身走了出去。
等陳軍這邊剛從會議室出去,裡面的大校就向旁邊說道:「把汪旅長叫過來吧。」
「好,明白。」
中校立刻拿起手邊的電話,撥通給了值班的人員。
好巧不巧。
汪局長接到指示去會議室時,在樓梯口正好碰到了陳軍。
「喲,陳參謀長。」
「汪旅長,你怎麼在這?」
汪旅長和陳軍都不知道對方要來,突然碰面打完招呼後,汪旅長解釋道:「這不專門叫我來的嘛,說是為了上回演習的事,沒想到你也來了。」
說到這,汪旅長放低聲音,小聲的湊過來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大事,就是有人不安生,我們鋼七旅上了報,首長專程叫我過來,要把事情給說清楚。」
陳軍簡單解釋了一下,好奇道:「怎麼你們旅也出事了?也要找你談話?」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頭霧水,只說讓我過來談話,今天剛叫過來的,這不通知我去會議室麼。」汪旅長無奈道。
「哈哈,那瞧這陣仗,恐怕夏侯瀾旅長也得來啊。」陳軍笑了。
這陣仗搞得還挺大。
「很有可能。」
汪局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我先不跟你聊了,上面還在等我呢,我得先上去才行了。」
「對對對,我也不能說了,我剛出來還給了我三規,咱倆要是再多說幾句,那少說都得批個串供,哈哈。」
陳軍說著笑了起來,汪虎也被逗笑了,爽快說道:「共可以不串,串不能不擼,難得在這裡碰上,那就是緣分。
行了,今天晚上我來親自安排,我先去把這堂過了。」
「好,晚上一起擼串,哈哈。」陳軍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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