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藍軍的總攻
褚戰剛不知道戰區首長就在旁邊,所以才敢用這麼狂妄的語氣威脅導演部。
負責導演部的總指揮周S令,他的軍銜和褚戰剛一樣都是大校,對於普通的師旅來說會有一定的壓制性,可對於909旅這種王牌就不那麼明顯了。
甚至在有些常規的對抗演習中,導演部還不得給王牌部隊面子。
戰力等於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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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在部隊就是潛規則。
褚戰剛萬萬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天黑都已經幾個小時了,戰區首長還在導演部,還聽到了他這些威脅的話。
當沈參謀長的聲音出現在話筒中,褚戰剛心中就猛的一格登。
暗道一聲:完了!
而當沈參謀長以憤怒的語氣,強勢反駁他威脅的話語,並且明確的告訴褚戰剛,這件事情他要是不處理好的話,結局會比王可爭的處分還要嚴重。
對於最喜歡鑽研首長心思,尤其喜歡溜須拍馬的褚戰剛來說。
沈參謀長的話無異于晴天霹靂。
而旅參謀長丁凱就在旁邊,儘管他分不清楚是誰在說話,可說話之人的語氣嚴重,後果有多可怕,他可是心裡門兒清。
旅長公然威脅導演部總指揮,結果被某個首長反過來嚴懲。
這對丁凱來說……
同樣非常的炸裂。
就那麼短短兩三秒鐘時間,參謀長的嘴下的直哆嗦,看著臉已經煞白的褚戰剛,小心翼翼規勸道:「旅長啊,這個時候,你可一定要冷靜冷靜再冷靜。
我們馬上就要勝利了,政委不在,你可千萬不能衝動啊。」
「咔噠~」
參謀長的勸說仿佛石沉大海,褚戰剛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只是呆呆的,以極慢的速度把話筒放下。
然後又像是丟了魂的人,跌跌撞撞走向中間的會議桌。
「剛才,電話里的人,是誰?」丁凱跟上去小聲的問道。
「是沈參謀長。」褚戰剛木訥的回道。
「啊?」
丁凱一秒變成苦瓜臉:「沈參謀長,這下算是撞到槍口上了,他的脾氣,王可爭旅長可是典型例子。」
「他只給我三分鐘時間考慮。」褚戰剛緊張到了極點。
「旅長,我們絕不能退出啊,這可是個嚴肅的政治問題,敗下陣來是犧牲,退下陣來是逃兵啊。
不行,我得趕緊給首長報告,我們絕不退出演習。」
丁凱說完就轉身,準備去打電話。
「等等。」
褚戰剛叫住了丁凱,強行壓住情緒,讓自己冷靜思考片刻說道:「你剛才說的對,我太衝動了,你去說首長肯定不滿意,應該由我來向首長檢討。」
說完又重新走到電話面前,拿起話筒向話務兵說道:「給我接通導演部。」
「是!」
話務兵快速操作,電話很快接通。
「報告首長,我知道錯了,我向……」
「我知道了,再說就是廢話。」
沈參謀長打斷了褚戰剛的話,不等褚戰剛說完他打好腹稿的檢討,就利索的把電話給掛斷了。
「嘟嘟嘟……」
褚戰剛聽著電話中的忙音,被沈參謀長的操作給搞懵了,滿臉蒙圈的說道:「剛才,首長說的你都聽見了吧。」
「聽見了。」
丁凱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還幫褚戰剛把話筒放好。
「參謀長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我還沒有做一句檢討,沒做一句自我批評,他還不知道我檢討的深不深刻,怎麼就……認為我說的是廢話呢?」褚戰剛無法理解。
「首長好像只要求你做出決定,並沒有要求你做什麼檢討。」丁凱提醒道。
「可我下一步的決定和想法,怎麼也得匯報一下吧。」褚戰剛堅持道。
「你不是說你錯了嗎?首長就認為,你已經否定了想退出演習的決定,此事到此結束不要再提了。」丁凱幫著翻譯道。
「也就是說,不批評,也不追究了?」褚戰剛不敢相信。
「這是我的理解,應該大差不差。」丁凱猶豫著說道。
「痛快,做事乾脆利落,不愧是打過實戰的首長,我們最後這一仗要打不好,確實說什麼都是廢話。」
褚戰剛快速調整了過來,重新又燃燒起了熊熊鬥志。
三步當做兩步快走,回到了會議桌面前。
重新開始鑽研地圖。
「旅長,我得趕回去了,請首長指示。」
剛才還雷打不動,褚戰剛發飆大喊,都沒有醒來的李左,等褚戰剛恢復了正常,他卻從行軍床上起來了。
就這個完美銜接的卡點,很難不懷疑李左早就醒來了,只不過褚戰剛還在發火,他不敢醒來。
「小李,過來,一起參加。」
褚戰剛把李左叫過去說道:「等我們一起討論完成結束之後,你就把旅里的作戰部署帶回去。」
「現在好了,有偵察大隊的加入,明天的進攻肯定能更加順利。」丁凱高興的說道。
「對,我還有一個偵察大隊,一直潛伏在紅軍眼皮底下,陳軍做夢恐怕都想不到。」褚戰剛興奮的說道。
「洪大隊長讓我前來請示,我們三個中隊已經潛伏在535防線,希望在炮火準備階段開始向上運動,等炮火進攻結束,我們就能出現在紅軍陣地上,力求出奇制勝。」李左說出了偵察大隊的想法。
「這個想法好啊,紅軍有特戰連,抓了我們的政委,我們就用偵察大隊,給紅軍一個大驚喜。」丁凱滿眼冒光的說道。
「好,洪毅的這個想法很不錯,可以作為總攻開始後的部署之一。」
褚戰剛沒有當場認可這個方案,在制定作戰行動方案這件事情上,褚戰剛有著極其嚴重的排他性,更喜歡自己想的方案。
隨便用備選方案作為「糊弄」,褚戰剛進入自己的節奏說道:「現在,由我來談談最後攻打535防線的戰術配合與協同。
從目前得到的偵察情報來看,紅軍在535防線部署了兩個半營的兵力,經過近十天的工事加固和以逸待勞。
在安棲江被我部擊退的紅軍殘部,現在大概率已經撤回去了,肯定也會投入到高地防禦作戰中來。
如果偵察大隊單獨強攻的話,面對紅軍三個營的部隊肯定要吃虧。
加上長達六七天的野外潛伏,食物飲水無法及時保障,體力透支已經嚴重超標,我覺得不宜提前行動。
最好是等我中路、左路、右路部隊,全部到達狼山之後。
摩步二營擔任主攻,偵察大隊擔任助攻,摩步三營作為預備隊,從側翼助攻,裝甲營繞到紅軍背後,切斷紅軍的補給線。
炮團一營、二營到達南山後,以最快的速度進入535防線東側的330高地,並迅速展開做好炮擊攻擊準備。
總攻時間,就定在明天下午17時。」
褚戰剛制定的這個進攻方案,是在藍軍部隊全速抵達指定位置,各方面的條件都如他所想的情況下。
以這個方案同時展開進攻的話,能打得沒默契的紅軍顧頭不顧尾。
確實不失為一個好方案!
「為什麼不早一點開始進攻呢?炮團凌晨三點出發,中午前後就可以到達狼山,進入陣地補充偵察,修正炮擊諸元,15時即可全部裝備完畢。」丁凱疑惑問道。
「不,我就是要給藍軍一個錯覺,就是讓陳軍感覺到他的一路襲擾十分成功,抓走政委已經讓我們指揮所亂了分寸。」
褚戰剛自信的侃侃而談,反過來給紅軍使用心理戰術。
停了片刻,又繼續說道:「我們藍軍經過長達六七天的長途奔襲,就算能提前抵達狼山前線,也只是強弩之末罷了,很難有足夠精力發起迅猛攻勢。
而把時間改到晚上十七點,各部隊都有足夠的時間休息調整,養精蓄銳,為晚上的大戰做好準備。
並且十七點正好是開飯的時間,這個時候發起攻擊的話,紅軍正在吃飯,很可能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再者,此時天色已暗下來,也有利於洪毅的偵察大隊發起衝擊。
當炮火準備階段期間,摩步二營快速向前機動,當炮火準備結束,摩步二營從正面發起強攻。
特戰大隊和摩步三營從兩側發起助攻,爭取在二十時之前結束戰鬥。」
從發起進攻到戰鬥結束,褚戰剛只想用三個小時,可見哪怕打到現在政委都被抓了,褚戰剛還是覺得鋼七旅正面實力很差,根本就不是909旅的一回合之敵。
從頭到尾就壓根沒有想過,鋼七旅會不會還有其他後續手段,會不會乖乖的待在陣地上等他們去打。
而這種過度的迷之自信,很快會讓褚戰剛悔不當初。
李左聽完了褚戰剛的整個思路,覺得這麼打並沒有發揮出偵察大隊,費盡心思潛伏這麼多天的「價值」。
可他人輕言微不敢像洪毅那樣,直接當面反對質疑褚戰剛的方案。
只能以建議的方式說道:「旅長,洪大隊長曾帶領我們潛伏到535陣地前線偵察,發現了一條新的雨水沖溝。
我們可以派一個斬首行動隊,從那裡隱蔽爬上去,直接抵達紅軍的指揮所。」
這其實就是洪毅想的作戰計劃,並且還想親自帶隊執行這次斬首行動,一口氣把紅軍的老巢全端了。
李左只是用建議的方式,把洪毅的作戰計劃說出來。
「不行。」
褚戰剛一口就回絕了,冷笑說道:「不說斬首行動的成功概率非常低,失敗了反而會暴露你們的位置。
就算斬首行動能夠成功,也只是取得局部的小勝利,很容易打亂全局部署。
我們909旅三千里躍進,首長在指揮中心大屏幕前,要看的是什麼?想要看什麼?你們考慮過嗎?」
褚戰剛溜須拍馬喜好經營的習慣,在此刻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
在座的其他幾名旅參謀,李左和丁凱都是很純粹的軍人,只想著把戰打贏,自然是不懂這些道道。
等了幾秒鐘見沒人回答,褚戰剛仰著頭帶著幾分得意說道:「首長看的就是我們909旅的戰鬥精神,戰鬥精神體現在哪裡,就是英勇頑強連續作戰的作風。
因此,我們有意放緩前進的速度,中路和右路在明天的行軍中,要注意節奏,絕對不能開太快,還可以選出疲憊不堪的樣子。
紅軍必然會以為,我們到達狼山後,不可能馬上發起進攻。
而我們就恰恰打個反差,馬不停蹄,人不離鞍,迅速展開行動,讓紅軍反應不過來,陷入被動局面。
如果我們到的太早,紅軍和首長就會把注意力,全集中到我們的準備工作上。
尤其是紅軍,就會有了擺開架勢,和我們決戰的準備時機,我們絕對絕對,不能給他們這個時機。」
褚戰剛自認為他說的很好,制定的進攻戰術也無可挑剔。
既能夠拿下演習,也能討首長歡心。
然而只要是個思想正常的人,都能夠從褚戰剛的話裡面,進去濃濃的討好意味,把戰爭打成了人情世故。
「旅長的意思是要發起戰鬥的突然性,迅猛性。」丁凱感覺不搭配的味道太濃,恰到好處的進行了補充。
「對,這是其中之一。」
褚戰剛沒聽到他想要聽到的,以為大家還沒聽懂,接著繼續說道:「第二,也是十分關鍵的,要充分展示我們909旅,扎紮實實的訓練成果。
因此從進入陣地開始,炮火準備要充分,535防線上的所有要點目標,都要一個不留的摧毀乾淨。
指揮所和摩步二營的快速推進,主攻部隊的衝擊隊形,偵察大隊突然躍出,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紅軍面前。
摩步三營迂迴包抄等戰術動作,不僅要節奏明快層次分明,氣勢如虹又精準無誤,還要一氣呵成,動作漂亮又整齊。
做到既要得分,又要得勝,而且必須要得高分,首長滿意的高分。」
相比於前面說的那一段話,褚戰剛後面補充的這第二段話,說的更直白露骨,形式主義的味更濃。
把演習故意搞成一場表演秀,只為了討觀看演習的首長歡心。
恐怕全戰區也就只有褚戰剛。
李左作為洪毅帶的兵,他的想法和洪毅一樣更加的純粹,聽了褚戰剛這些話,他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起來。
可他沒有洪毅那麼大的膽子,聽著再不滿意也只能放在心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