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吾乃東皇太一

  第505章 吾乃東皇太一

  「償命，你好大的口氣！」

  牛平山冷哼一聲：「你就算是三星洞，也不是天下無敵，做出此等有違天良之事，就不怕遭報應，聖人降罪嗎！」

  他儘量讓自己的身軀不顫抖，面對那三星洞弟子的時候，還算是有點最嚴。

  如若不然，他連站在這裡說話都資格都沒有。

  「父親！」

  牛平山身後亦有幾個小妖低聲呼喊，滿臉都是擔心的看著前方挺拔的身影。

  這平時在他們眼中可以抗下一切風雨的漢子，頂天立地的大妖，此時真的很脆弱。

  那可是，三星洞四代弟子首席啊！四代弟子，什麼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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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星洞，一代弟子：齊天大聖孫悟空，如今是佛道雙修，整得混元道果。

  一代弟子：敖黑，踏足混元已有上百萬載的光景。

  一代弟子：陳戰，同樣也已經踏入那個層次。

  更不要提一代弟子的首席大師兄，據說那位已經超越了菩提祖師這樣與天地同壽的存在。

  而二代弟子，那摩，准聖之尊。

  常昊靈，亦是准聖。

  一代弟子混元數尊，二代弟子准聖數尊。

  而三代弟子，大羅亦是有數尊，這四代弟子雖然收得太晚，沒有幾個被菩提祖師親自教導，卻也有金仙一境！

  四代首席，在金仙之中也是拔尖兒的存在，遠遠不是他這個天仙大妖能夠對抗的。

  那是一座大山。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乃是心頭一座永遠也無法跨越的大山。

  此時，辰牧手中寶瓶緩緩傾落：「多說無益，螻蟻，去死。」

  那一滴道毒就要落下，一旦接觸大地碰撞開來，別說是這小小的平天大聖，以及地下妖國，恐怕就是整個北俱蘆洲都要被毒翻。

  隨後千千萬萬元會的時光，寸草不生，風不敢吹，日不敢曬。

  成為一片再也無人敢靠近的絕地。

  陳燭眉頭輕皺。

  牛平山看著那一滴不起眼的道毒，他認不出來那是什麼。

  但生物的本能讓他驚懼，心驚肉跳個不停，好像天要他塌下來來了。

  他開始無法呼吸，他開始渾身發涼，發現在這個時候，自己這個大妖竟然連一點點的掙扎都做不到。

  牛平山只能仰天絕望的哀嚎。

  「天啊，您要亡我妖族嗎！」

  巫妖時代之後，天地間再無妖族生存的空間。

  「天啊！」

  牛平山無助的哀嚎，他回頭看著自己妻兒，看著自己的妖國，無比絕望。

  他回想起曾經，自己還是個剛剛成精的小妖時立下的雄心壯志。

  「終有一天，我要帶著妖族擁有曾經的榮光，再也不害怕被人類殺了吃肉，取丹剝皮了！」

  那時候，他父母只是笑，牛平山不知為何他們要笑。

  現在，在那道毒墜落的短短時光里牛平山知道了。

  那是笑妖族的愚昧，笑妖族的未來，笑妖族的妄想。

  道毒已經近在眼前。

  牛平山嘆息一聲，如果當初巫妖沒有衰敗，如今天地間又是何等的局面？

  他們兩敗俱傷。

  但巫族還有平心娘娘，地道聖人，他妖族呢？

  他妖族沒有，雙皇隕落，如今就只有等待種族滅絕的那一刻。

  「唉……」

  一聲嘆息，揭露天地。

  道毒緩緩懸浮在空中並未墜落。

  「誰！」

  辰牧大喝，面色剎那變得難看：「誰阻我三星洞行事！」

  他眼底有驚懼，這道毒可不是一般，你拿神通去擋，神通要壞。

  你拿法力去擋，法力污染。

  你拿大道擋，大道都要中毒，誰敢攔截？

  如今，這道毒居然被懸浮在空中，來者的修為恐怕難以想像。

  「師弟師妹，速速拿出三星洞玉佩請二代師兄幫忙，恐怕要有大人物要來了。」

  「也許是妖族還在苟延殘喘的大能，對我等是壞不是好。」

  辰牧當機立斷，果決下令。

  他自己則單獨向前：「還請前輩現身一見！」

  地上，牛平山見狀大喜，難道今日他命不該絕？

  是妖族哪位大能還活著，前來相助？

  是白澤？還是九嬰？

  「不用了。」

  陳燭從虛空里走出，輕輕彈指，道毒便飛回了辰牧手中瓷瓶。

  「我三星洞，不該做出這等絕人生機之事。」

  我三星洞？

  辰牧抬頭看向來人，隨後瞳孔猛的一縮。

  這種手段，這種修為，這等容貌，還如此自稱就只有那一位了。

  「參見曾氏伯祖！」

  他當即單膝跪下，以及晚輩弟子禮行禮。

  「你不錯。」

  陳燭面帶微笑，這辰牧是個人物，不論是對敵手段不廢話，還是見到自己的思維敏捷都能說明是個大才。

  尤其其還是四代弟子的首席大師兄，更能說明其天分不低。

  地上，牛平山再次絕望，那竟然是辰牧的曾師伯祖？

  那就是說，這位是三星洞的一代弟子？

  他此時此刻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有任何的熱量，整個天地之間都無比惶恐。

  恐怕就算是白澤妖聖來了，也不能在這位面前討得任何好處吧？

  「辰牧，能跟我說說你此行的目的嗎？」

  陳燭柔聲細語，宛如在看自己傑出的後代，嚴格來說辰牧就是這樣的。

  「回曾師伯祖，我此行目的，乃是通過毒翻北俱蘆洲培育一株輪迴花，以大量生靈死亡後照見輪迴，不斷汲取能量，修煉輪迴神通成就大羅！」

  辰牧不卑不亢，也沒有任何隱瞞的把自己所有想法和盤托出。

  「不錯。」

  陳燭再次讚揚：「人人都說三代必敗，我三星洞在你四代依舊昌盛，你很了不起。」

  他沒有責怪辰牧，反而誇讚後者的想法。

  這並不是什麼三觀扭曲，你需要代入辰牧的身份。

  他是人族，殺妖族本就是巫妖時期的因果，那時候妖族也差點把人族給殺光了。

  而再看辰牧自己，僅僅是四代弟子，沒有親自接受過菩提祖師的教誨，還要把自己一眾師弟管理得井井有條。

  在上三代弟子滿世界諸天亂跑的時候，他肩負起了三星洞一切事物，包括三星洞外的數座人族大城。

  就拿之前菩提祖師的話來說，就當是獎勵辰牧了，可見一斑。

  而現在，他在這麼多凡事俗務之中就要踏足大羅，比一些三代弟子還要快，可見真的很有才情。

  陳燭是越看越喜歡。

  「來來來，辰牧你過來。」

  他招手把辰牧拉起：「據我所知，輪迴花乃是天地奇物，主要是用來煉製丹藥，你是想用其煉丹？」

  「是的。」辰牧眼底有驚訝，自己的曾師伯祖似乎並沒有計較自己殘害生靈。

  他是不知道自己的曾師伯祖的輝煌戰績，他要是知道陳燭殺了多少人，可能就不會有最開始的忐忑了。

  「但彈藥上去的大羅金仙，日後阻隔重重，我看你天資不該局限於此。」

  陳燭打了個響指：「不如，曾師伯祖送你去個地方，你若是有機緣，大羅金仙只是個開始。」

  「謝曾師伯祖！」

  辰牧沒有問是哪裡，也沒有問有沒有危險，直接先謝了再說。

  這份態度讓陳燭愈發歡喜。

  他伸手撕開空間，只見盡頭是一片黑白的世界。

  「去吧，我就守在那邊，你要做什麼放心大膽的去做。」

  那頭，赫然是太極時代，陳燭自己親自坐鎮的一個時代，辰牧過去了他也好照顧。

  至於再往上，變數太多，而且辰牧現在的才情也不足以往更上遊走了。

  辰牧恭恭敬敬行禮，隨後轉身對師弟師妹們囑咐：

  「曾師伯祖回來了，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不得有半點怠慢，知道嗎？」

  等一眾四代弟子答應了，他這才再次行禮三拜，隨後踏足太極時代。

  「好啊。」

  陳燭感嘆著，終於把目光落在了下芳牛平山身上。

  「辰牧應該還有個幾炷香的時間才回來，牛平山是吧，咱們聊聊。」

  此時對於牛平山等人來說，是麻木的輕鬆。

  他們在等待死亡降臨，這個過程太漫長了。

  剛才那一手隨意撕開時空的能耐太可怕。

  牛平山戰戰兢兢，但在妻兒面前，在整個妖國面前，他被迫挺直了脊樑，不卑不亢走到陳燭身下。

  抬頭，卻再也難以說出任何一個字來了。

  「不用拘謹。」

  陳燭的話語像是一陣暖風，吹散了牛平山身上的寒冷，也吹去了他的緊張。

  不知為何，他的情緒變得無比鎮定。

  這便是三星洞的一代弟子？果真可怕啊。

  牛平山想著，自己此時生不起半點殺心與防備，如果對方想殺自己實在是輕而易舉。

  「妖族如今如何了？」

  他問道：「就算媧皇不管，你們也應該足以自力更生吧？」

  他畢竟是東皇太一，有這層身份在這裡，無法見到妖族被屠殺。

  換句話說，他和太素其實是一樣的，不論是人族還是妖族，手心手背都是肉。

  「回前輩，妖族如今凋零，幼苗還未長成就被收割，厲害的不是成了別人的坐騎，就是躲起來苟延殘喘。」

  牛平山的眼中有悲涼：「這個時代，我們如果沒有天庭里的靠山，就只有被當做寶財的份。」

  什麼是寶財？就是渾身是寶，毛作衣服皮作甲，血肉大補骨頭煉器，妖丹也能用去煉丹修煉。

  而他們的孩子也能捉去，培養成胯下靈獸。

  這就是妖族如今的現狀。

  「真悽慘啊。」

  陳燭嘆息了一聲。

  其實，所謂的妖族本就是洪荒萬族，只是後來帝俊一統之後才統稱為妖族的。

  在此之前，雖然也有妖的稱呼，但那是因為必須要有個代表性。

  而現在，大兄死去，妖族居然成了人人過街喊打的老鼠。

  「你心頭可怨？」

  陳燭抬眼看向前方：「怨妖皇死太早，怨媧皇不管不顧？」

  這話是能說的嗎？牛平山沒有開口，也不敢說，只是目光看著前方的空地嘆息。

  「唉……」

  他不知道該不該怨。

  「怨是對的，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怨。」

  陳燭拍拍他的肩膀：「妖族的確是沒落了，但不是完全沒落。」

  這一拍，讓牛平山愈發的寧靜，好像有什麼都想跟面前這個三星洞的曾師伯祖說似得。

  奇怪，這不應該啊。

  「是不是很疑惑？」陳燭看了三星洞四代弟子們一眼，沒有避諱的說道：

  「你此時在心頭，默念東皇太一名諱試試？」

  實際上當陳燭開口的時候，牛平山就下意識跟著默念了。

  東皇太一，妖族的最高戰力，同時也是尊貴的二皇之一。

  帝俊主政，東皇主戰，如今牛平山心頭默念，信仰與香火就在眼前顯形，沒入了陳燭的身體。

  這一刻，牛平山驚了。

  這一刻，三星洞四代弟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眼前這一切。

  陳燭的嘴角帶著笑容：「一個時代的種族哪有那麼容易消亡？」

  「吾東皇抬太一還活著。」

  短短的一句話，九個字，此時此刻，讓牛平山渾身的力氣都沒了。

  信仰香火騙不了人。

  他癱軟在地，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沒有任何的節制。

  牛平山一邊哭，一邊掙扎挪動沒有了絲毫力氣的身體，勉強抱著陳燭的雙腿，身軀不斷的抽搐。

  他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自己的眼淚，這些年所有的委屈與苦難全都哭出來。

  可牛平山沒有再開口喊出東皇太一四個字，直到淚水哭干，這才猛的拿起自己的武器，往天靈上扎去！

  一旦紮實了，牛平山就連靈魂都要被打散。

  「你這是做什麼？」

  陳燭攔住他，牛平山卻雙眼紅腫的說道：

  「陛下何苦，您既然在三星洞，必然就是安全了，我們妖族死活無所謂！」

  「只要陛下您活著，總有一天我們妖族還能重來，過上以往的好日子。」

  曾經的妖族，可比現在的人族過得還好，帝俊治理的妖庭是一個巔峰。

  牛平山指著自己說道：「我知道那些大人物的能耐，小妖既然已經知道了您的秘密，就一定要死，不然遲早有一天會把您暴露！」

  在面對那道毒，面對三星洞四代首席，面對曾師伯祖都要努力挺直腰杆的牛平山，此時只想尋死。

  只是為了不暴露東皇陛下的秘密，只是為了一個傳說中的信仰。

  陳燭在這一刻，忽然感覺到自己肩膀上有些重。

  那是大兄落在他肩頭的手掌，寬厚，溫暖，承載著大兄的那一堆爛攤子。

  「不用的。」

  陳燭微微搖頭：「當吾把這句話說出來之時，整個諸天大能都聽到了。」

  （還有更新耶）